第109章 面具人(1 / 1)
陳金旺為了響應東家,這幾日頂著炎炎烈日一直到處奔波尋地,應天城都跑了個遍。正應了一句話“東家動動嘴,老陳跑斷腿”。此時,他正忙著跟人討價還價,卻不知道又有一項艱鉅的任務砸落在了頭上。
估計知道也會很殊榮,對於他來說,姑爺的事就是他的事,他可是顧氏門下頭號走......干將。
哪怕對姑爺買地的舉措不是很理解,也絕不會去質疑,只會去做一隻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沒有顧北的提攜,就沒有現在的陳金旺!
東家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
東家以路人待我,我當以......咳,不存在的。
這就是陳金旺現在的人生信條,一個並未完全利益化的老實生意人的人生信條。
陳金旺是個很講究的人,接到東家派人送來的口信,剛回到家還未歇口氣,帶著人匆匆殺......咳,趕去燒製陶瓷的窯口。
當然去之前,他先找人打聽一下這家窯口,瞭解最基本的資訊。
馬車裡,看完這些資料後,陳金旺沉思起來。
不是因為這家窯口背景有多大,而是在心中盤算多少銀子拿下合適。
現在的陳金旺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井底之蛙,蒙東家信任,商會交給他打理,歷經幾個月的磨鍊,陳金旺顯得更加成熟穩健,為人處世上更加精明能幹,也使之更加自信!
經歷上次銀兩失竊風波後,陳金旺更加小心謹慎,出門身前身後跟隨七八名體格健壯的護衛。這些可都是高價聘請的好手,每人以一擋三,這些都是最低要求。當然這個“擋三”代表的是普通人。
有句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現在的天香露可是已經風靡整個夏國,成為了貴人們不可或缺的奢侈品,甚至有不少其他府城的商人上門洽談,請教東家後,被他一一婉拒。
偏遠縣城的天香露都已經炒到了天價,眼饞天香露的也不少,還有人不知從哪裡聽聞他有配方,竟然想綁架他的家人要挾他交出配方......幸虧都被家中護院趕跑。現在天香露就是香餑餑,誰都想摻和進來。
目前為止,天香露的配方也只有他跟東家清楚,就連蕭管事也不清楚,作坊也增加了守衛。
陳金旺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以前的他謹小慎微,見人都陪著笑臉,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權貴、鉅商,被人整的傾家蕩產。自從替東家做事後,不但成了權貴的座上賓,就連以前看不起他的鉅商跟他說話時小心翼翼的。
有背景跟沒背景真是天差地別呀!
陳金旺捲起車簾看著街邊小販的叫賣,行色匆匆的路人,人聲鼎沸的茶樓,門口迎客的青館女子......
真是人生百態!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城門,往郊區窯口方向駛去。最近幾日忙著買地,連日奔波,早已困頓不堪,趁有時間,便隨著顛簸的馬車裡打盹。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走了多久,馬車突然一頓,停住了,突然傳來幾聲呵斥,繼而隱隱有吵雜聲傳來。
陳金旺清醒過來,皺了皺眉,撩開車簾看了看,十幾名大漢將馬車圍了起來。這些人個個手拿兵刃,神情兇狠,帶著面具,目露兇光緩緩圍攏過來。
陳金旺的第一反應是遇上了打劫的了,他並不太慌張,畢竟自己聘請的護衛都在。
陳金旺跳下馬車,對著十幾名面具大漢拱了拱手,道:“諸位兄弟,這是缺銀子花了麼?沒問題,大苟拿一百兩銀子給諸位兄弟。都是江湖中人,誰人沒個急難之時?你們拿了銀子走人,我們只管往前,我沒見過你們,你們也沒見過我們。各位,覺得如何?”
“這老子怎地這般貧嘴?他在說什麼?”一名身穿黑衣,戴著孫大聖面具的大漢出聲道。
“這是把咱們當成是打劫的小毛賊了,哈哈,一百兩銀子,猴哥你什麼時候出手只得這麼點貨色?”一名戴著沙和尚面具的大漢哈哈大笑。
眾面具人也一起大笑。
那被稱為猴哥的正是戴著孫大聖面具的大漢,只聽猴哥怒道:“笑個屁!有那麼好笑?”
眾面具人頓時噤聲。
“你就是陳金旺?”猴哥冷聲問道。
陳金旺立刻便覺得不對勁了,打劫的山賊可不會指名道姓。這夥人帶了面具分明是為了掩人耳目,不想讓人認出來。這幫人既然叫得出自己名字,又突然在這裡出手,自己是臨時決定出來,顯然這幫面具人是一路尾隨而來,剛好這地方行人稀少,所以他們才選擇動手。
“某正是陳金旺。”陳金旺沉聲道。
“嗯,是條漢子,居然沒有否認。陳東家,你可以叫我猴哥。”
名字說了等於沒說,難怪戴著孫猴子的面具。
“猴哥,有禮了。但不知猴哥找陳某有何貴幹?”陳金旺拱手道。
猴哥拱了拱手道:“有禮有禮,陳東家,我等特意前來請陳東家,陳東家,請跟我們走一趟。”陳金旺皺眉道:“陳某和諸位素不相識,不知諸位是幹什麼的,可不能跟你們走。”
猴哥和眾面具人一起大笑起來。
“陳東家不認識我們,我們可是認識你陳東家。陳東家的大名我們早已如雷貫耳。陳東家,識相的便不要多問,我家主人要見你一面,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否則,可莫怪我們動粗了。”
“你家主人是誰?為什麼要見陳某?”陳金旺已經隱隱覺察出原委了。
“我家主人叫什麼,陳東家去了就知道了。話到這裡,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金旺心中發沉,這一個月時間裡,已經有幾波人找上門來,都是為天香露配方而來。他也一直小心謹慎的防備著。
之前,陳金旺每日出門都是選擇行人眾多的街道,人多總是安全的。但今日出城按照東家吩咐做事,陳金旺以為來回時間不長,加上有護衛,便有些麻痺大意,現在就立刻出事了。
“陳東家,別磨蹭了。雖然你有護衛,但爺們人手也不少,今日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猴哥發出嘿嘿冷笑。
“陳東家,你也莫想著拖延時間等人來救。我家主人想要什麼,陳東家你應該很明白。我家主人說了,要麼帶回來配方你走,要麼把人帶回來。如果你不識趣,猴哥也不妨帶你的屍首回去。”猴哥冷聲說道。
陳金旺無暇多想,看了看鬥志全無的護衛,知道今日無法倖免,畢竟面具人的人數是他的兩倍。
“猴哥,既如此,陳某便跟你們走一趟。但請放過這些護衛,他們是無辜的。”陳金旺指著身邊的護衛道。
死他一人總比全交待在這要好,畢竟這些護衛也有家人,如果他被抓走了,這些護衛還可以去給東家報個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他已打定主意,等見了面具人背後的主人,如果是逼迫他交出配方,他就咬舌自盡,不能出賣東家。在商場摸滾打爬多年,陳金旺很明白,把配方交出去肯定死,不交的話生不如死。他怕他到時候扛不住酷刑......
猴哥搖搖頭:“陳東家,我們倒是想放他們一碼,但恐怕是不成的。我們放了他們,他們回頭跑去報官,豈非給我們招來麻煩。你放心,我們會給他們一個痛快的。”
陳金旺怒道:“你們主人只是要某而已,這些護衛只是陳某僱傭而來,何必趕盡殺絕?”
猴哥嘿嘿冷笑道:“陳東家,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一名護衛發狠道:“東家,不必在求他們,反正都是個死,我們何不跟他們來個魚死網破,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了。”其他幾名護衛也紛紛附和。
陳金旺看了看周圍的護衛,還未說話,只見那名護衛小聲道:“東家,你高價聘請我等,現在該是我們兄弟出力了,等下我們會掩護東家離去,如果......東家能夠逃離,望東家能照拂一下我等家小,兄弟必將感激不盡!”
陳金旺還想勸說,見這些護衛一臉決絕,只好作罷,心裡嘆息一聲。
沙和尚面具的漢子喝道:“猴哥,跟他囉嗦什麼?拿了他咱們趕緊回去交差就是。”猴哥點了點頭,一揮手,十幾名面具大漢緩步逼近,將包圍圈緩緩縮小。
陳金旺自然不肯束手就擒,掏出一把防身匕首,眾護衛也反手抽出腰間的佩刀來,七八人神情緊張的把陳金旺圍在中間,肩靠肩擠在一起。
“陳東家,你要這麼著,便休怪我們不客氣了。眾兄弟,既然他們要反抗,便不管死活,帶具屍首回去交差也成。手下不要留情,給我上。”猴哥厲聲喝道。
眾面具人齊聲應諾,一名面具人大喝一聲衝上前來,手中鋼刀朝著一名護衛頭頂便劈了下去。
那名護衛雖然體格健碩,以前也只是尋常打架鬥毆,欺負普通人還成,哪裡見過這等真刀真槍的陣仗。見此情形,早已嚇得臉色發白,手中的鋼刀顫抖著迎了上去。
鐺!
兩人鋼刀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道火光,一股力道傳來,暗叫一聲,那名護衛手中的刀飛了出去,被面具人十足力道一刀劈了下來,直接橫死當場,血液橫飛。
那名護衛睜大眼睛,跌倒在陳金旺腳旁。眾護衛都有些發愣,陳金旺看著腳下的那名護衛,只見那護衛臉上到胸口一條長長的刀痕,深可見骨,所有護衛都打了個哆嗦,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孃的,兄弟們,我們跟這群匪賊拼了!”一名護衛哀聲咆哮起來。
其餘護衛看著那護衛的死狀,激發了鬥志,個個紅著眼珠,反正今日逃不了,必死之局,還不如多殺幾個墊背。
護衛們手拿鋼刀嗷嗷叫著衝向面具人,和那些面具人戰鬥在一起。陳金旺看著上下四周閃爍的刀光,剛一接觸,護衛們便一個個倒下,他知道讓這些護衛好勇鬥狠還行,真跟這群刀口舔血的面具人,還真是沒法比,長嘆一聲,心知大限將至。
蹲下身體伸出手將最先慘死護衛瞪大的眼睛撫上,緩緩閉上了雙目。嗖嗖嗖!幾道寒光從陳金旺身後射出,兩名衝到最近的面具人慘叫著撲跌而去,倒在地上。
緊接著,金鐵交擊之聲連響。陳金旺驚訝的睜開眼睛,但見一道劍光裹挾著一道白影正在跟十餘名面具人死戰,不多時面具人又倒下幾個。
身旁身側倒著兩名血糊糊的屍體,不遠處還撲倒著兩名面具人的身體。
陳金旺驚訝的看著前方的身穿白衫的身影,脫口而出叫道:“是......是玉公子?”來者正是玉劍軒,此刻他正揮動長劍迫的猴哥和剩下的五名面具人狼狽不堪。
玉劍軒的武功在他們之上,那猴哥雖也有些功夫,但卻不是敵手。
交手數合,玉劍軒長劍顫動如影,一個面具人胸口中劍慘叫著摔倒滾落。
猴哥呼喝大吼,手中長刀呼呼猛砍,但卻碰不到玉劍軒半片衣角。當另外三名面具人也倒下之後,猴哥知道今日是無法得手了。
於是突然伸腳一踹,將一旁的最後一名面具人踹的飛向玉劍軒,自己趁機縱身後躍,朝著山林之中便飛奔而去。
玉劍軒揮劍將最後一名面具人砍殺,百忙之中抽出長劍在手正準備擲劍而出。
鏘地一聲拔劍聲音傳來,只見猴哥的身子抖動一下,飛撲而出,趴在了地上,。玉劍軒和陳金旺只見,一名粉色衣裙,束著馬尾辮的絕美少女握著一柄劍從林中走出來,對著他們嘻嘻嬌笑。
玉劍軒還劍入鞘,緩緩走向猴哥撲倒之處。猴哥的後背上有一道劍傷,汩汩的冒著鮮血,但他尚未死去,手指抓著草皮死命的往樹林裡爬。
陳金旺也快步趕到,雙手顫抖的握著匕首,準備對準猴哥的腦袋補刀。
玉劍軒卻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補刀,因為猴哥後背被長劍刺了個透心涼,顯然是活不成的。
“你們......很好......,主人不會饒了你們的......到時候自會有人提我們報仇。陳金旺,配方......不交出來,你將永無寧日......咳,嘿嘿......到時候你們......一個也跑不了。”猴哥嘴裡留著血液,呼呼的踹著氣,兀自惡狠狠的道。
陳金旺皺著眉頭,這幫面具人還真是強硬,都這幅模樣了,還在威脅別人,還在放狠話。
“猴哥,你就放心去吧!至於以後你主人能不能替你報仇,陳某不知道。陳某雖只是區區一介商人,但也絕不會跟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縮頭烏龜妥協。”
“嘿嘿,不要以為解決了我們,你就能逃的掉麼?我們死了,後面還有更厲害的來弄你。本來......只拿你一個就罷了。但現在,我們失手的訊息傳回去,主人會派更厲害的人來抓你,還有你們陳家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也別想活。嘿嘿......咳咳......你們可不知道主人的厲害,到時候,你們一個也活不成,統統......都得......死。”猴哥硬撐著說完這些狠話,身子忽然瘋狂的抽搐抖動著,然後,就此斷氣。
陳金旺皺著眉頭站在那裡半響,看見玉劍兩兄妹沒事人一樣,同一個動作,在擦拭手中長劍上的血液,這才想起上前拱手行禮。
“玉公子,玉小姐,你們相救之恩,陳某欠你們一條性命,日後有所求必有所報。”
“不必。”
玉劍軒擦拭著手中長劍,劍身已經乾淨雪亮,他依舊重複此動作。
陳金旺之前在店鋪見過兄妹兩一次,對玉劍軒冷淡的性格也不在意。
玉劍琪笑道:“陳東家,不必客氣,我們兄妹也只是恰好路過。”
“陳東家,還是趕緊將這些人的屍首處理一下,否則橫七豎八的在這裡,夜晚有人走山路的話豈非要嚇死了。”見陳金旺還要感謝,玉劍琪轉移話題,她跟阿兄帶著任務來的,自然不想暴露身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陳金旺點頭道:“正該如此,晚上雖未必有人走路,但明日一早有人經過,豈非嚇得屁滾尿流,被官府知曉也是麻煩事。”當下三人將十多具屍體都拖到樹林之中,尋了個坑窪之處全部丟了進去,以落葉樹枝覆蓋好。
這般處置顯然不太妥當,但要掩埋也只能是明日帶著工具前來掩埋,暫時只能如此。
一番忙碌後,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陳金旺親自趕著馬車,一行三人往城裡趕去。
路上,陳金旺試圖想詢問玉家兄妹現身於此的原因,玉劍琪笑而不語,玉劍軒則坐在馬車裡閉眼假寐。
無奈之下,陳金旺收拾了好奇之心,今日如果不是碰上玉家兩兄妹,有他們的搭救,他早已身首異處,打定主意以後有用的上一定要好好報答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