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接收災民(1 / 1)

加入書籤

白洛詩聽不明白,但還是有些擔心。

她被顧北的話語嚇到了。

她不敢想象一旦顧北真的存在了大逆不道的心思,會給白家,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北摟著她的腰,愛憐的婆娑著她光滑的脊背,感受著這具嬌軀微微的顫抖。

推翻一個王朝,再建立一個王朝?

且不說顧北是否有那個自信推翻現在的大夏,便是有那個能耐,他也不會去幹那麼傻的事情。

就算推翻了,除了換一個皇帝,有什麼差別呢?

難道老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

應天城外的難民營彷彿沸騰的油鍋倒入一瓢涼水,徹底炸了鍋。

“你說啥?府尊真的有地方安置咱們了?”

“那還有假,都已經傳開了......”

“聽說是顧北用自己買來的地,主動提出接收咱們這些災民呢。”

“額滴老天,那顧北莫不是九世善人轉世投胎,特意前來搭救我等?”

“誰說不是呢?就連朝廷都對我們素手無力,那些官老爺更是視我們為累贅,只有白姑爺破家舍業的站出來。”

“快看,快快,白姑爺來了。”

“哪個是呀?我得給白姑爺磕頭!”

當顧北坐著馬車在府城衙役和白府一眾家將簇擁下走出城門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比兩天前入城之時隆重百倍的禮遇,上千災民宛如風吹麥浪一般伏地叩首,口呼“蒼天有眼”“萬家聖佛”......

災民也不是傻子,雖然絕大部分都不識字,但他們知道在官府只是一頓稀粥吊著他們的時刻,顧北能挺身而出接收他們,是多麼難得。最起碼,這些災民每日所耗費的糧食便是一大難題。

破家舍業?

這都是輕的!

既然敢跟府尊提出接收災民,當朝皇帝首肯下,那麼這就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若是任務完不成,少不得便有御史彈劾一個“別有用心”之類的罪名。

名聲都毀了!

所以,災民們的感激更是發自肺腑。

老百姓很實在,甭跟咱講那些大道理,誰給俺飯吃,俺就對誰好!

顧北坐在精緻華麗的馬車裡探頭而望,目視眼前跪伏一地的災民,心裡卻是熱血沸騰。

從此之後,這些衣衫襤褸的災民,便是自己洛北港的一員。

裡邊那些被父母強摁著頭,卻依舊偷偷抬起頭打量自己的面黃肌瘦的孩童,便是自己實現夢想的寄託。

“在下姓顧名北,白府姑爺!從今而後,我等命運相連、休慼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夏天,有很多親人倒在烈日之下、飢餓之中,難而死者已矣,生者卻要繼續同著無情的老天去拼鬥、去掙命!在下不說那些廢話,只說一句,跟我走,有肉吃!”

人群裡的玉劍琪,聞言雙眼亮光,黑漆漆的眼珠轉動,一臉花痴,“沒想到顧大哥這麼有愛心,好帥......”

她身邊的玉劍軒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此時在她身邊,那些形容枯槁的災民一個兩個熱淚盈眶,口中高呼著顧北的名字,迸發出自己僅餘的熱情,來表達自己內心的希冀和憧憬。

“跟我走,有肉吃”這句話雖然很庸俗,但是對於災民們來說,他們不要聽那些花團錦簇慷慨激昂的話語,他們要的僅僅是一個承諾、一份希望。

車轅上的顧北背脊挺直,“只要我們同心協力,重建美好家園,你們就會發現,自己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過幾日,就在洛北港建造洛樓,咱會讓工匠免費為爾等建造房舍,每個人都會有地種、有事做、有屋住、有飯吃!某還會開設一所學堂,免費教孩子們識文斷字、術數醫科!只要孩子們想學,咱就教,而且永遠免費!”

“轟”

人群裡像是引爆了一枚地雷,群情激烈。

“白姑爺,此話正真?”

“這得花多少錢,莫不是欺騙我等?”

對於老百姓來說,什麼最難得?

不是山珍海味,不是廣廈美屋,是教育!

在這個文盲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年代,認識幾個字就可以去當文書,會一點算術就能當一個掌櫃,再不濟也是一個賬房先生。

吃喝不愁,不用再去面朝黃土背朝天,這簡直就是所有農民最最終極的理想。

可就是這麼一個理想,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終生也無法達成。

為什麼?

學問太難得!

學習的成本太高,資源太少!

顧北屹立與車轅之上,傲然道:“顧某今日當眾立誓:若今日之言有半句假話,某必將受萬箭穿心之苦!”

“白姑爺,且莫如此!”

人群前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老淚縱橫,在孫子的攙扶下顫巍巍起身,轉身面對災民,激動說道:“白姑爺能站出來接受我等無用之人,已是天大的恩情,不敢再去索求。從今而後,我等即為白姑爺僕役家臣,自當衷心侍主!活下來,那是顧公子的恩情!活不了,那是你的命!若有人敢有一句抱怨,老子與他勢不兩立!”

災民們唯唯諾諾,不敢在抱怨,紛紛出言贊同。

陳金旺低聲在顧北身邊說道:“這老兒今年已逾八旬,在逃難的災民中很是德高望重。原本此等祥瑞,官府另有安排,不至於同災民流散荒郊野外。但此老堅決不肯接受,甚至將官府賜予他的錢糧盡皆散於危重災民”。

在這個年代,限於生活水平和醫療條件,一個普通人很難活到七十歲,超過八十歲,便被視為祥瑞,會定期得到官府的獎賞。

而這老者居然捨棄優渥安穩的生活,自願將自己的賞賜分與災民,這份品德讓顧北肅然起敬。

顧北對陳金旺點點頭:“現在便按照計劃組編這些災民吧。”

陳金旺當即點頭,跟身邊吳德派來協助的典史說了幾句。

那典史便招呼一眾衙役,各個手持銅鑼,“咣咣咣”的邊走邊敲,將顧北事先備好的組編之法公之於眾。

“每家給紙牌一張,書寫姓名、男丁人口數目於上,其上註明所往。”

“每十家組成一保,五保為一大保,十大保為一都保。”

“一家有盜,九家支援,一家有罪,九家連坐。”

陳金旺長嘆道:“東家奇思妙想,此法一出,當無憂矣。”

奇思妙想?

顧北嘴角抽了抽,保甲法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

此法是由王安石所創,自己只不過拿來現學現用。

拿出保甲法,只是為了解決災民們糾紛、勸導、教化災民眾等方面起到積極作用,但其弊端更為明顯。

顧北拿出此法,也是出於無奈。

幾千災民匯聚一處,良莠不齊,不乏作惡為盜之人。這些人混在其中,有的知情人怕事,有的知情人懶的管,很難將其辨別緝拿。長此以往,必然亂成一團,無法管理。

人都是自私的,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必然挺身而出。

若是一保之中有人為盜,則其餘九家連坐,試問這九家如何敢不揪出為盜之人?

此時,人群中忽然一陣喧譁鼓動。

顧北皺皺眉,帶著陳金旺走過去。

如此眾多的災民匯聚一起,最擔心的是就是引起鼓譟譁變,一旦災民情緒激動,再被別有用心者煽動,極易發生民變。

災民們見到顧北過來,人群紛紛側身讓出一條通道。

人群當中,幾名衙役將一個小夥子死死的摁在地上,鞭子死命的抽下去。

那小夥子倒也硬氣,既不求饒,也不哭嚎,而是像一隻腦袋探出殼的烏龜那樣梗著脖子,怒道:“我有何錯?”

一名衙役使勁兒抽了幾鞭子,罵罵咧咧道:“你有何錯?我等聽從白姑爺喊的明明白白,每十家立一保長,自願推薦,你居然威逼利誘,還沒犯錯?”

那小夥子大叫道:“你怎知某威逼利誘?可將人叫來,與某當面對質!”

衙役大罵幾句,舉起鞭子還要再抽,見到顧北過來,趕緊放下鞭子,顛兒的跑上去,陪笑道:“白姑爺,這小子油嘴滑舌,兼且狡詐油滑,不狠狠的打一頓可治不服他......”

他以為顧北過來是斥責他,畢竟萬一鬧起民變可不是鬧著玩的。

熟料顧北俯視著那小夥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你不服?”

那小夥子見到顧北,也沒了底氣,吱唔道:“不......不服......”

顧北笑得很開心:“不服好,不服好......蕭然?”

蕭然走了過來大聲喊道:“姑爺,蕭某在。”

顧北點了點地上的那小夥子:“此人交給你了!”

那小夥子大駭,這是要把我弄死麼?

這也太......不就是想要混個保長噹噹,至於麼?

當下大叫起來:“不要啊!某服了,服了......”

顧北笑容不減,“這會兒知道服了?晚了!加上這個,有多少人了?”

後一句卻是對蕭然說的。

蕭然揮揮手,指使手下將又哭又叫死命掙扎的小夥子拖走,滿意的笑道:“狡詐油滑者共計三十人,足夠了!姑爺且看某如何操練這群混蛋,只是這些人能行麼?”

“行!怎麼不行?”

顧北很肯定的給出答案。

這些油滑之徒天生不願付出辛苦,幹什麼事都不肯下力氣,偏生腦瓜子好使,顧北有的是辦法應對。

他也不是讓蕭然組建正規軍上戰場,只是一個護商隊、看家護院而已,這些人太合適了......

顧北明白管理的重要性。

照搬王安石的保甲法,以後無論管理還是生產,自然會大為便利。

洛北港現在雖然並無居住之處,建造房舍之前,這些災民依舊免不了餐風露宿,但災民的精神面貌卻截然不同。老百姓不怕苦,也能吃苦,只要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他們就會忍耐生活的艱辛,只為守護那一線看得見的光明。

顧北接受他們,自是不能讓他們白吃。

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吃飽了沒事兒幹,還不得鬧事?

災民們被組織起來在總工程師李老三的安排下,有的去挖建造地基的大坑,有的去給那些洗過的荒地鬆土,留待耕種,有的伐木開山,擷取木料建造房舍......

有飯吃,便有足夠的熱情。

整個洛北港附近像是一個大工地,幾千災民輪番勞作,偶爾那偷奸耍滑者,立即便會被白府家將組成的督察隊抓走,強制加入“護衛隊”。起先這些人無所謂,再哪裡還不是待著?不用頂著烈日去幹活,還有飯吃。

但是很快,他們便發現大錯特錯,卻悔之晚矣......

既然是“護衛隊”,那就必然要有戰鬥力。

戰鬥力是如何形成的?

顧北不懂,但他來自二十一世紀,把現代軍人訓練之法拿出來,使勁操練就是。

於是,護衛隊的悲慘人生開始了。

站軍姿、走正步、俯臥撐、仰臥起坐、負重長跑......

一旦規定的訓練任務完不成,輕的責罵不準吃飯,重則鞭打體罰,護衛隊的一干油滑之輩叫苦連天,追悔莫及。

對此,顧北很滿意。

這幫傢伙既然敢惹事,平素又橫行鄉里,無人敢惹,都是奸狡之輩,若是能訓練出來,將來沒準兒有大用。

顧北坐鎮家中,有陳金旺管理,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十裡之外,幾千人在他的指揮下為了將來的美好生活奮鬥,那份成就感甭提了。

想比於顧北的忙碌,程府卻是就像是燃燒了一座火山!

自早上程小藝失蹤後,程府就像是一個碩大的火藥桶突然引爆。

程無敵指著程家十郎的臉破口大罵了足足一個時辰之久,偶爾伴隨著怒極的拳打腳踢,程家十郎呲牙咧嘴唯唯諾諾,半點不敢反抗。

“你們是豬啊!你們這些沒用的混賬東西!讓你們看著妹妹看著妹妹,你們就是這麼看著的?嗯?混賬玩意兒!都是一群豬!”程無敵氣衝斗牛。

程大朗滿臉唾沫,卻不敢擦一擦,勉強囁嚅著,道:“這個,我當時去茅房了,是他們在看......”

這句話又引起新的一輪狂風暴雨。

“呸,你就知道茅房,茅房,你怎麼不睡在茅房?”程無敵快要氣瘋了:“還有你們幾個混賬,一個個吃屎去了?一群蠢貨,老子當初怎麼就養活了你們這群玩意,老子一世英明都糟踐到你們這群豬身上了!”

程家十郎被動的承受暴雨般落下來的唾沫星子,程二郎說道:“小妹有手有腳的,想走,我們也攔不住......”

程二郎這一句話徹徹底底的捅了馬蜂窩。

程無敵霎時暴怒起來,飛起一腳,頓時程二郎魁梧的身子皮球一般飛了出去,跺著腳大罵:“你!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一群只知道吃喝的東西,看不住自家小妹,還把責任推倒小藝身上......”越說越怒,程無敵抓住程二郎噼裡啪啦又是一頓狂揍!

往常這時候,程夫人早已出來勸解,但這次就站在旁邊,卻是沒有任何動靜,到了這時,居然煽風點火的加了一句:“就是該揍!老孃怎麼就生了這麼一群不開眼的兒子?”

狂揍程二郎一頓後,程無敵總算消了些氣,黑著臉道:“還不趕緊去把小藝找回來,怎麼還得老夫親自去啊!”

程家十郎得了特赦一般,一窩蜂往往外擠去,程二郎鼻青臉腫的從地上爬起來,落荒而逃。

程家十郎商量一陣,嗷嗷怪叫,一窩蜂的出門了。

就在程府怒火沖天的時候,顧北正指揮著幾個身強力壯的下人,抬著幾隻碩大的水缸,正自從自己土法子製造的蒸餾器裡面接出透亮的酒頭,眼看著一隻又一隻水缸慢慢地滿了起來,顧北摸了摸鼻子,嗅了嗅空氣中濃郁到了極點的酒香,心中樂開了花。

烈酒,顧北之前早就想弄出來的,如今正好沒事,就提前弄了出來,目的不外是打算將之兌換成大筆的銀子罷了。當然,也不全是為了掙錢,還為了讓這個世界的人見識什麼才叫做......酒。

中華的酒!

顧北口中哼著小曲,此時,府門口“轟”的一聲巨響,遠遠的傳了過來。打斷了顧北心中的歪歪,讓他很是詫異:這可是白家,難道還真有,青天白日就上門搗亂的?

這也太新鮮了吧?

過了不大會,就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向著自己這邊氣勢洶洶的走來,砰地一聲,小院大門被推開,一個聲音大吼道:“顧北,你小子給我滾出來!”

這光景怎麼這麼像黑社會來找場子呢?這一刻顧北幾乎以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咚咚的聲音響起,顧北探頭一看,只見十座小山一般的壯漢虎虎生風的闖了進來。

看著這十座小山,顧北有點詫異,一個個跟吃了槍藥似的。

“顧北,說,你把我家小妹藏哪去了?”顧北還沒說話,程大郎一聲大吼如雷震,身後的兄弟九人極為默契的同時大吼:“顧北,說,你把我家小妹藏哪去了?”

顧北被“驚豔”到了,這程家十兄弟不但生得一個德行,居然說話都如此默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