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古有備三顧,今有太三勸(1 / 1)
若是這個叫水車的工具真的推行開來,那鎮國公的孫女婿也算是有功於社稷,是該封賞一下,只是該賞點什麼呢?
見到夏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那中年太監冰冷的臉色有所緩和,再次上前一步,開口說道:“陛下,三殿下來信了。”
“哦,少凌那小子,不會又是想回京都吧!”聽到這個訊息,夏帝皺了皺眉,說道:“信在哪裡,拿給朕看看。”
那中年太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件,也不知道他那袖中到底藏了多少東西,第二次探出來的時候,開啟手掌露出了一些透明的顆粒石子,說道:“陛下,這也是三殿下差人送來的。”
夏帝見此微微一愣,接過顆粒,仔細看了看,神情疑惑。
一旁的太監尷尬的搖搖頭,剛才檢查這透明石子的時候,他也不知道這是何物。
夏帝開啟信封,信上的一部分內容,是有關這個石子的用途說明,夏帝才知道這石子叫硝石,丟在水中可製成冰塊。
皇宮去年儲備的冰塊已不足,宮中用冰也一再消減,勉強供皇帝與幾位受寵的妃子日常使用,有了此製冰法,便解決了用冰一大難題。
再之後,便是父子間的問候,看到結尾處時,夏帝臉上的表情一滯,露出些許錯愕之色,喃喃道:“轉輪水車......顧北?”
看到這個名字,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下一刻,便像是想起了什麼,將剛才的奏章再次翻開,片刻之後,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少凌居然也對此人如此推崇......還建議朕把水車推廣至全國,罷了,試試吧。”夏帝口中喃喃幾句,忽然開口道:“文五。”
“老奴在。”中年太監低聲說道。
“擬旨。”
......
“明日著人將這水車製作之法昭告天下,讓各府各縣儘快打造安裝。”
“此旨讓人送去應天府。”
夏帝今夜興致大好,連續兩道旨意寫完,看著桌上還未批閱完的奏章,揮了揮手:“這些明日再批。”
中年太監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開口道:“陛下今夜在何處歇息?”
夏帝想了想,說道:“去凌宇宮吧。”
凌宇宮,凌妃娘娘的住處。
凌宇宮外,名為文五的內侍太監,望著手中的旨意,眼中浮現出一絲疑色。
製造了一個大轉輪,居然讓陛下親自下旨封賞,實在是奇怪至極。
很快的,他臉上的疑色就消失了,聖心難測,他只需要將這道旨意傳下去就是了,作為天子內臣,從小就伴隨陛下左右,很清楚什麼事情是自己應該做的。
回頭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宮殿,背影消失在宮牆下。
......
顧誠最近可謂是憂心忡忡,前段時日好不容易解決了潑皮的煩惱,生意有所起色,不成想最近又被一人盯上了。
“你是這裡的掌櫃?”
來人是一名年輕的公子,斜眼撇了顧誠一眼,看到他的衣著,眼中浮現一絲不屑,淡淡說道。
“沒聽見少爺問你話嗎,你是不是這裡的掌櫃?”年輕男子身後的兩名青年見顧誠沒有說話,瞪了他一眼說道。
看到那年輕人臉上的不屑的表情以及他身後兩人趾高氣昂的樣子,顧誠眼睛眯了起來。
這幾個人,來者不善啊......
“吳公子,我就是掌櫃。”
顧誠認識這位年輕公子,此人叫吳勇,可能沒人聽說過,但要說起他的哥哥大有來頭,他哥哥正是應天府尊吳德,他也剛好在拍賣會上見過一面。
“既然認識我家少爺,那就好辦了。”吳勇依舊高昂頭顱,他身後的一名跟班開口說道:“你這製冰的配方,我們家少爺出二百兩銀子買下了!”
跟班說完,吳勇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區區一個配方,便能賣二百兩銀子,吳勇等著冰鋪的掌櫃對他感恩戴德,然後再恭敬的獻上這製冰配方,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近日來,一種叫做石子瞬息成冰的傳言在應天府中流傳開來,人人爭相前來購買冰塊,三皇子聽說後,便想到了母妃寫信提過之事,信中提及皇宮冰塊儲備不足,父皇消減了各宮冰塊的用量。
三皇子意識到這是一次好契機,說不定能重回京都的機會,如果他能拿到製冰之法獻給父皇,父皇還不得對他刮目相看,這樣母妃也不用忍受酷熱......於是,三皇子便讓吳勇去辦理此事。
這可是殿下親自交代的事情,吳勇哪敢不認真對待,如果他連這都不能做好,那讓殿下怎麼看待他?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順利的拿到製冰的方法。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心裡並不擔心,在來之前,他已經調查過,這店鋪的主人是白家姑爺的堂哥,平民一個,若是對方不願,他也有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想來白家姑爺也不會為了一個堂兄跟他翻臉。
“不賣。”
顧誠雖知道這位是府尊的親弟弟,但他也不慫,畢竟他也是有背景的,他的自信來源於堂弟顧北,來自白府。
不賣的話,難道他們還敢強搶不成?
二百兩就想買走製冰的配方?
就算是這個數字再翻上十倍,他也不會答應,他可是......
變化發生的太快,吳勇來不及反應,笑容僵在了臉上。
事情,和他所想的,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差距。
在他之前看來,這家掌櫃既然認識他,就應該知道他哥哥是誰,想來這掌櫃不會不答應。
“顧掌櫃,你既然知道我家公子,就應該明白,得罪了我家公子,會是什麼後果。”
吳勇身旁的跟班露出怒容,開口威脅起來。
“吳公子,真的很抱歉。”顧誠心中憤怒不已,不得不強壓下去,躬身歉意道。
這事實則也不是他的身份能解決了,兩人地位不對等,顧誠打定主意,等打發走他們就去白府一趟,求堂弟出面解決此事。
見顧誠不說話,吳勇身後另一位跟班冷冷說道:“在這府城裡,還是要懂得做人,否則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那跟班還待說什麼,被身邊的吳勇拉住了,“本少爺知道你是顧北的堂兄,是不是想等我們走後去找顧北?”
不置可否,顧誠心中想的就是這個打算。
“行了,本少爺也不為難你,看了這個你就知道怎麼做?”吳勇高昂頭顱示意一下,立時一名跟班掏出一塊牌子丟在櫃檯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顧誠有些疑惑的拿起黑漆漆的牌子,入手冰涼,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打造,只見牌子正面刻著一條龍形圖案,顧誠認識,這是夏國皇室的龍圖騰,翻轉背面,上有一個大寫“叄”字。
顧誠此時那還不明白,皇室龍圖騰,叄,略微一想,這令牌是夏國皇子的信物,想想現在應天就有一位三皇子,便知道這吳勇是在替三殿下辦事。
一個吳勇,就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再加上一個三皇子,這製冰之法還保的住?北弟會為了這個不太看重的配方去得罪三皇子?
吳勇在一旁欣賞著顧誠臉上豐富的面部表情,也不催促。識時務者為俊傑,他知道這顧誠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片刻後,顧誠有了決斷,答應把製冰之法交出去。
“早交出來不就好了!”一名跟班嘿嘿嘲笑起來。
......
洛北港,有陳金旺獨擋一面,顧北也樂得清閒,想去店鋪就去店鋪看看,不想去了,便留在府裡,給在肚中的小傢伙講講故事,和白洛詩培養培養感情。
顧誠之前也來過府上,將製冰之法說了,顧北也不在意,用硝石製冰塊只是為了供府上使用,他也沒想著去靠這個賺錢。
至於是三皇子需要,顧北也只是愣了一下,便明白了,皇宮那麼多人,用冰的地方也不少,估計這三皇子也是把冰塊獻給皇帝吧!
應天府衙,後堂,吳知府坐在太師椅上,悠然自在的品著香茗。
吳知府的愛好不多,喝茶便是他的愛好之一。
茶是好茶,乃是弟弟吳勇前幾日送給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求他,問他他也不說,吳德也沒在多問。
對於這個可以當他兒子的親弟弟,他很是寵著,爹孃去的早,弟弟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弟弟想要什麼,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去盡力滿足他。
這幾日,弟弟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僅送來稀罕東西,還頻頻前來問安,當時讓吳德好一陣莫名其妙,習慣後只當弟弟長大了,知道孝敬哥嫂了。
此刻半眯著眼睛,品著香茗,陡然間,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衙役風風火火的闖進來。
吳德的眉梢一跳,每次有大事發生,這貨便會風風火火的闖進來,這次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莫不是又出了什麼大事?
也不計較他沒有敲門的事情,忙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府尊大人!”那衙役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說道:“前衙來人,是從京都過來的!”
“京都!”
吳知府口中驚呼一聲,京都來人可不敢怠慢,匆匆的向著前堂走去。
一刻鐘之後,吳德換上官服,跟著兩位宮中來的傳旨太監出了衙門。
兩人的確是京城來的,聖旨造不了假。
聖旨怎麼會傳到他這裡呢?不是應該直接去白府傳旨?
或許,他轄下的顧北製造了水車,陛下認為他也是有功勞吧。
也有可能是這兩位傳旨太監是路痴吧!吳德惡趣味猜想。
“前面帶路,去白府!”
惡趣味歸惡趣味,吳德不敢怠慢,此時帶著一幫衙役,領著這兩人去白府傳旨。
白府,
顧北今天又偷懶哪裡都沒去,主要是氣溫太高,想多在家裡吹吹風扇。
此時一間房裡,顧北坐在搖椅上赴會周公,房樑上不時有冷風吹下,室內溫度很是涼爽,斷斷續續的夢裡,顧北正在跟憐夢姑娘做著不可描述的事情......
“白家姑爺,陛下有旨,速速跪接!”
陡然間,一道尖細的聲音將顧北從夢中驚醒,身體顫了一下,憐夢哪去了......
“這是那個娘們的嗓音,也特難聽了?”
美夢被攪醒,顧北迷糊睜開眼,也沒看清來人,劈頭蓋臉的說了出來。
“......”
兩位面白無鬚的男子臉色一沉,臉皮一陣有規律的抽動。
身為傳旨太監,在宮中還好,出了宮,誰見著他們不是恭恭敬敬,笑臉相迎,額,國公府還是要低頭的。
只是這白家姑爺剛才說什麼?
娘們的嗓音,太難聽了?
想想就扎心啊,咱說話聲音就那麼難聽,以前傳旨那個不是恭敬聆聽仙音?
跟在兩人身邊的吳德眼皮一跳,嘴角抽動,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很是辛苦。
“顧公子,這兩位乃是當今陛下派來傳旨的,快快接旨吧!”
“接旨?”
顧北看著這身穿官袍的吳德,又看了兩名宦官,神色不由怔了一下。
“聖上有旨,還不跪接?”宦官再次高聲喊叫,他此時只想儘早宣讀旨意,離開這個讓他們傷心之地,心中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來應天府傳旨了。
嘩啦!
顧北還坐在搖椅上,吳德和那些官差先跪了。
宣讀旨意之時,便如同天子親臨,不僅接旨之人需要跪拜,便是周圍的人也得一同跪下。
又是“嘩啦”的一陣聲響,門外的侍女們也都跪下了。
接旨對她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國公府哪年不接過幾道聖旨。
就連在小恬的白洛詩也被門外嘈雜聲驚擾,聽聞是聖旨後,在晴兒的攙扶下跪了下來。
在這夏國之中,當即皇帝便是最為尊貴的人,這樣的觀念已經深入到她們的血脈之中。
一時間,場中除了兩名宦官之外,就只有顧北是坐著的。
四下裡望了望,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之色,走到那兩人面前,屈身跪下,開口道:“草民接旨。”
因為無官身,只能自稱草民,雖然他也不想跪,但更不想落得一個不敬天子的罪名。
“發明個水車,居然招來了聖旨,聖旨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跪下之後,低聲喃喃了一句,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前幾天老爺子提及的聖旨已在路上。
除了水車之外,他還真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那宦官聽到他小聲嘀咕的話,嘴角抽了抽,差點當然發飆,想到自己所在地盤是,生生忍下了怒氣,照著聖旨宣讀了起來。
聽著宦官念了一大推,顧北大概聽出了個所以然來,意思是獻上水車有功民生,造福社會,然後便是一頓誇讚,還沒聽完,顧北心中已經有底。
無非就是賞賜一些金銀,電視劇都是這樣演的。
他心中這樣想著的時候,那宦官已經唸到了最後:“......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御封爾洛北縣男,封地洛北港,賞萬金,永賜天寵,欽哉。”
“縣,縣男......”顧北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因為接濟災民有功,獻上水車造福人類,所以封他為......縣男?
這他孃的也行?
這彎也拐的太急太大了吧?
不過,這個彎甚合我意,以後洛北港就真的是屬於他的地盤了。
“嘶——”
房中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吳德有些傻眼,這就是縣男了?
眼下已經不是當初國家未穩,掃蕩群雄的時候,官位隨便怎麼高,但對於爵位的賞賜卻極是慎重,尋常所賞賜的,大多隻是勳位而已。
而現在,陛下居然一下子拿出一個縣男的爵位!
大夏的爵位等級,爵位分九等,一曰王,正一品;二曰郡王,從一品;三曰國公,從一品;四曰開國郡公,正二品;五曰開國縣公,從二品;六曰開國縣侯,從三品;七曰開國縣伯,正四品上;八曰開國縣子,正五品上;九曰開國縣男,從五品上。
第九等開國縣男,雖只是從五品,但爵位是可以世襲罔替的。
吳德眼睛都紅了!
即便這個水車很好很強大,也不至於就得了一個開國縣男的敕封吧?
要知道,大多數立下赫赫功勳的兵將們,到現在都沒有撈到開國縣男啊!
“夫君,快接旨啊!”一旁的白洛詩看著他愣在哪裡的樣子,不由的開口催促道。
“能不接嗎?”
顧北覺得不能直接接受,至少要矜持一下,看著宦官試探問道。
“你要抗旨?”
那宦官看著他,眼神不善的問道,居然敢叫咱家娘們......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我拒絕了,你可以再勸說一下嗎,古有劉備三顧茅廬,僅有太監再三勸說,說不定以後還能傳出美談呢?顧北覺得還是爭取一下,替這沒卵子的太監爭一個美名,“自古以來,高風亮節,辭不受官的人也不少吧?”
趕緊來勸勸我......
“所以......他們都死了啊!”
那宦官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