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又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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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從洞裡溢位來的煙霧終於被堵住了。不過就這麼一小會工夫,屋子裡面已經充滿了從洞口冒出來的濃煙,晴兒還從煙裡面聞到了一股嗆人的味道。

“好了!”顧北甩了甩溼淋淋的手,指了指躺椅上還在昏迷中的憶嫣說道:“把她送到院子裡去,免得給嗆死了。”

說完,顧北快步向屋子外面走去。

“姑爺,這是什麼玩意,怎麼燒起來這麼大的煙?”晴兒將憶嫣拎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

“紅磷。”顧北三步兩步走到了院子裡,從懷中掏出一根圓筒,對著天空擺放,點燃捻子。

隨即,晴兒就聽到圓筒中發出了“嗵”的一聲,一道火光飛快的竄上了高空,然後啪!的一聲在高空中猛然炸響!

“這後園裡面,一個個的小院子都是獨門獨院,所以偷聽的那個人並不在隔壁。”顧北笑著轉過頭對晴兒說道:“那個偷聽的傢伙,應該在地下。”

“這種紅磷燃燒產生的煙霧,可以把那條大魚從地道里面燻出來。”說到這裡,顧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管這個百花閣院子裡面有多少個出口,現在應該全都在冒白煙。

至於剛才放出的煙火,就是通知隱藏在附近的家將和五軍府士兵,讓他們可以行動了。

到時候百花閣只要哪裡冒煙,就把哪裡守住。這條大魚就跑不了!”

“原來是這樣。”晴兒聽到這裡,明白的點了點頭說道:“這不是燻兔子的路數嗎?姑爺你怎麼確定這百花閣中隱藏了大魚?又怎麼確定有人偷聽?”

“全靠張昌仁的賬本提供了線索,其餘的都是本姑爺推測的,百花閣作為應天數一數二的青館,是白花教的據點之一,作用無外乎打探訊息,剛好本姑爺知道應天府的達官貴人尤其喜歡來百花閣,打探訊息無非兩種,一是裝上銅管偷聽,二是培養姑娘打探訊息,知道的人多,就有暴露的危險,所以某猜想應該是裝了銅管偷聽。”

晴兒點點頭,隨後瞪著顧北問道:“那姑爺幹嘛非得喊奴婢來,隨便找一個女子不行呀!”

“本姑爺有什麼辦法?”顧北笑著回頭看了晴兒一眼,“本姑爺認識的女子中,既信任又武藝高強的,好像只有某位小丫頭了吧!至於聲音像不像,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沒想到我家小晴兒學這個聲音學得挺像,哈哈哈!”

“姑爺......”晴兒被顧北說得又氣又惱,嬌嗔地跺了跺腳。

這時候,遠遠的又是一道煙火衝上了天空。

顧北辨識了一下方向,發現這道煙火的位置後,於是他帶著晴兒飛也似的向著煙火亮起的方向衝去。

在百花閣西北五六十丈遠的地方,大安湖岸邊有一座破敗的土地廟。

只見此時,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正從廟裡急匆匆的走了出來,快步向著大安湖岸邊一路行去。

從這個婦人的衣著上看,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而已,和應天府裡面數之不盡的家居媳婦別無二致。

只見這女人用青布包著頭,手裡面挎著一箇舊籃子,三步兩步就來到了湖邊。

這時候,她就看見大安湖岸邊上正停泊著一艘小船。一個船伕躺在自己的船頭,臉上蓋著一個斗笠,似乎是在睡覺,旁邊放著一隻酒壺。

婦人一步就跳上了小船,隨即就搖晃的船板晃動得趔趄了一下,她趕緊蹲下身,在船板上坐下來。

這時候,那個船伕發現自己的船隻一陣搖晃,他迷迷糊糊的把斗笠摘了下來,睡眼惺忪的看向面前的婦人,習慣性地拿起酒壺往口中灌去,灌了半天,也沒倒出酒來。

“船家,麻煩你送我去秦淮河口。”婦人急匆匆的說道:“孩子生急病,要去請郎中,你快點,奴家多給船錢!”

“好嘞!”聽聞“多給船錢”這幾個字,船家立刻就來了精神,丟下空酒壺,手腳麻利的抄起了船櫓,幾下就把小船搖得離開了岸邊。

當這個船伕向岸上看去的時候,只見不遠處那個小土地廟裡面,好像隱隱約約的冒出一陣白煙。

眼看著船隻漸漸離岸,船上的女子似乎鬆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

就在這時,只見岸上有幾個人影從百花閣的方向衝了出來,直奔小船這邊飛快的衝了過來!

就在婦人一臉凝重的看著遠遠跑過來的這幾個人的時候,她聽到後面船伕突然說了一句:

“這位大姐,你是要吃餛飩,還是要吃刀削麵?”

當顧北趕到岸邊的時候,這條船已經離岸超過了三四丈遠。

顧北才衝到湖岸的旁邊,就看到船上有一個女人,正在奮力的把手裡的籃子向遠處的湖面拋去。

只見這個籃子在空中畫出了一條弧線,眼看著就要墜落在西湖裡。

這時候,就在那隻籃子入水的一瞬,一道繩索硬是捲住了籃子的提樑,把它飛快的向著岸邊這裡捲了回來!

晴兒揚了揚手中的籃子,一臉得意表情邀功似的看向顧北。

船上的船伕正是蕭然,只見他將船櫓一扳,兩下就把小船又搖回了岸邊。

“姑爺,這娘們服了毒,應該是早就在嘴裡放了蠟丸。”蕭然一邊說著,一邊跳上湖岸,回頭向坐在船上的女人示意一下。

顧北接過了晴兒手裡的那個籃子,讚許的拍了拍蕭然的肩膀,踩著船頭跳上了小船。

“王九娘?”顧北在那個女人面前坐下來,問道。

船上的女人此時此刻已經變得一片慘白,她慢慢地抬起手來,摘下自己上頭罩著的青布頭巾。

這個人果然就是百花閣的老鴇王九娘!

“大魚?王九娘就是那條大魚?”晴兒看著船上這個面如死灰的女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一個張昌仁居然把奴也暴露了!”這個時候,王九孃的臉色灰敗,張嘴說話的時候,從牙縫裡面已經滲出了一絲黑血。

“這隻能怪你們不夠小心,明知道已經危險,卻還抱著僥倖心理!”顧北坐在她對面,笑著說道。

“哼,若不是聖......不讓碰你,你早就死了。”王九娘輕蔑的看了一眼,不屑的說道。

“就衝你這句話,你這位情報人員當的不夠格。”顧北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你是怎麼確定是我的?為什麼不是其他人?”

“你這問話太愚蠢了,張昌仁提供的線索那麼明顯,給他提供資金的是百花閣,百花閣除了你能調動資金還有誰?所以當看到‘百花閣’三個字,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打探訊息。”

“所以,你才會孤身一人上門麻痺我,由此就找到了我在院子裡用來偷聽的銅管,然後才會用那種冒煙的東西,把我從這裡給燻出來的。”聽到顧北說到這裡的時候,王九娘面容失白的說道。

說完後,王九娘眼神渙散,向著船板上慢慢的萎縮下去,一邊喃喃自語的說道:“會有人替我報仇的,總有一天你會死在她的手上!”

在距離顧北僅僅幾尺遠的湖岸上,晴兒和蕭然清楚地聽到他們兩人之間的這段對話。

他又是誰?

這時候,只見顧北掀開了那個籃子上面的蓋布,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正在翻看著。

這裡面是一大疊的紙張,足有兩寸多厚。

顧北一張一張的翻下去,發現上面字跡凌亂而倉促,全都是王九娘寫下的監聽記錄。

上面的一些紙張還是嶄新的,越往下面去越是陳舊,看來這就是王九娘幾年以來的工作成果了。

這裡面大多數都是在百花閣裡,那些官員們密談的內容。百花閣是應天府數一數二的高階青館,也是應天官員們聚會密談最常去的地方。當他們自以為屏退了左右人等,還把院子裡面的姑娘侍女打發了出去。

開始密談的時候,卻沒想到他們密談的內容,還是被銅管一端的王九娘聽得清清楚楚。

顧北把手裡面的一大疊紙嘩嘩的一頁一頁翻過去。

這裡面牽扯到了數十名官員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證據。上到五品官員,下到小小的吏員。行賄買官的、結黨營私的、裡通內外的全都有。顧北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可謂是一個個的汙濁如泥!這還是一個府,如果京都呢?整個夏國會有多少?

這麼多應天官員的隱私秘密,真難為了王九娘是怎麼苦心孤詣地記下來的。

最終顧北從裡面挑出了十幾頁,紙上的這十幾個傢伙,全都是向敵國出賣軍事情報,更有不少官員,將鹽鐵之類的禁運物資向著白花教售賣獲利。

“把這些交給娘子,以後會有大用。”顧北把剩下厚厚的一大疊紙交給晴兒。

“姑爺,這些人不處理了?”晴兒揚了揚手中一疊紙,有些好奇。

“是不是想說把這些人也抓起來,繩之以法?”顧北笑了笑,輕輕地搖搖頭,“你手裡的這些紙,隨便拿一張出來,就足以讓一些官員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如果全都抓起來議罪的話,整個應天府的官員,都要重新換過一遍。”

“這還不好呀!只要把這些人全都法辦,應天官場局面為之一清,到時候就又是一番新氣象。”

“對呀!到時候把一群餵飽了的狼換下去,又換上來一群餓狼。”顧北笑著說道:“小丫頭,你想得太天真了。”

顧北把十幾張紙派人交給吳德,百花閣的清查工作自會有府衙去處理,是殺是抓就不關他事了。

至於顧北則帶著白府家將去了大安湖邊的小土地廟。

只見四個人抬著一口沉重的大箱子,飛快的運送到一輛馬車上,十幾名家將如此幾個來回,總計抬出十七八口沉重的大箱子,裝了三輛馬車。

等到搬運結束後,黑布一蓋,三輛馬車晃悠悠地往白府方向駛去。

“好傢伙!這個白花教居然積攢了這麼多資財,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院落中,蕭然踢了踢腳下沉重的木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顧北穩穩當當的坐在搖椅上,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某估計著,百花閣這幾年蒐集來的這些資產,其中一部分變成鹽鐵等物資,不知道運往何處。剩下的這些,估計是準備用來收買各級官員,還有一些用來當活動資金的,今天居然都便宜了咱!”

“這些東西這麼沉,把某累個半死。最好別是一箱一箱的銅錢,不然的話,某就......”

蕭然一邊說著,一邊一腳踢斷了一隻箱子上面的銅鎖,然後她把箱蓋掀了開來。

剎那之間,院落中一片燦然金光!把一院子人,所有人的臉上都映出了一片金黃色。

當他們驚訝的向著木箱中看去的時候,只見那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整箱金錠!

在府衙搜查百花閣的時候,顧北大大咧咧的宣稱,他在地道里面放的那些煙有毒,讓大家不要靠近。要等到毒氣散盡了之後,才能進地道里面去搜查。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派白府家將,帶著用溼毛巾和玻璃片做成的簡易防毒面具,先到地道里面搜查了一番。

結果果然正如顧北所預料的一樣,家將們在那條地道里面,發現了白花教的據點,秘密窖藏在地窖裡面的巨量財富。

這些東西,自然就歸顧北自己所有了。送上的銀錢不要白不要。

此時,在城中的一處小村莊裡,最西側的院子裡一片死寂,只是死寂中一絲粗重的喘息不斷傳來。男孩的屍體癱軟的坐在門後,脖子耷拉著,蒼白的嘴唇代表著男孩已經死去多時。

裡屋內,常王氏靜靜地躺在床上,她衣衫破爛,白皙的肌膚上滿是傷痕,圓睜著雙目,整個人早已沒了生機。

那雙眼睛,似乎述說著自己的痛苦,她好像在呼喊兒子的名字,又好像感嘆著自己的貞潔,但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她做夢也沒想到顧北放過了她,卻迎來了更狠的人。

屋子裡還有第三個人,這是一個魁梧健壯的男子,看上去三十餘歲,長髮綸巾,一絲不亂,一身白色錦袍,更顯得氣質不凡。只是,面白無鬚的臉上總是掛著邪邪的笑容,看上去是那麼的不協調。

在他眼中,從來沒有過善與惡,有的只是愛與不愛,想與不想。舔舔猩紅的舌頭,他笑了,笑的是那麼的殘忍。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夜色下的虛影越來越模糊,他從來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因為他是布宰易。

不久之後,布宰易徑直來到城中一處宅子,剛進入大廳,一名全身黑衣背對著他,聲音沙啞道:“來了!”

“來了。”

布宰易在角落處找個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閉著眼回味一番。

“聖教有大事發生,聖子特傳你前來,所以希望你這段時間不要亂跑。”

布宰易依舊閉著眼,似乎不在乎黑衣男子說什麼,“聖教?莫要忘了,布某隻是殺手,雖然掛在白花教門下,但不代表某要事事聽白花教的。鐵面男,那是你們的聖教,不是我布宰易的聖教,某隻在意錢跟女人,其他與我毫無干係。”

鐵面男子心中有些微怒,卻又無可奈何。布宰易乃是江湖有名的殺手,被白花教網羅門下,他雖在聖教,卻只是為了錢財。

“布宰易,你想要什麼,聖教一清二楚,只要你接下聖教的任務,聖教一定會讓你滿意的。”鐵面男子的保證到底起多大作用,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這次將某找來,到底所謂何事?”看著天色已經不早,布宰易心中有些不耐,他還等著去體會秦淮風月呢!

嘿嘿......

“白府姑爺顧北!”鐵面男很乾脆答道。

鐵面男的回答,讓布宰易緊蹙眉頭,隨後舒展開來,“沒問題,價錢多少?”

看來這次任務難度挺高的,不過他喜歡。

任務難度大,給的報酬就越多,銀兩多了,女人就越多,嘿嘿......

“五千兩!”

五千兩?布宰易愣了下神,隨即冷笑道:“姓鐵的,你欺負某不知道應天的情況麼?鎮國公姑爺顧北,那可是讓你們白花教吃癟的主,五千兩?想讓某出手,就拿出五萬兩。”

五萬兩白銀?鐵面男還真拿不出來,如果不是剛收到訊息百花閣被端了,這點錢倒難不住他。

他想過派手下去動手,可那顧北周圍又有人暗中保護,派多少人去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否則也不會請聖教派布宰易來幫忙,“五萬兩沒有,就兩萬兩紋銀,事成之後找某拿銀子。”

看著布宰易遠去的背影,鐵面男不得不嘆息一聲,在殺人方面,布宰易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只要他願意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人,只是這代價有點大啊!

不過這些鐵面男也是顧不得了,在顧北手裡折損這麼多人手,聖子已經開始對他不滿了,希望布宰易能儘快解決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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