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雲幽之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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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刺入冷世幽因反噬和驚懼而近乎麻痺的神經。

僅存的僥倖徹底被點燃!

萬里之外,秦國西南江州,雲幽郡。

沒有毀天滅地的玄黃光芒,唯有凝重的死亡陰影如同烏雲蓋頂。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雲幽城外炸開,一道道絢爛而致命的法術靈光如同暴雨般轟擊著城牆。

陶玉皖束起的長髮被劇烈的氣浪衝擊得散亂不堪,幾縷髮絲貼在滿是汗水與血汙的臉頰上,肩頭的衣衫被風刃撕裂,露出一道猙獰的血痕。

她眼中佈滿血絲,緊握赤紅短劍“灼心”的手指因脫力而微微顫抖。

城牆上,原本陶家象徵的家族旗幟早已被法術撕裂,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旗杆孤零零佇立,獵獵風中顯得悲涼而刺眼。

“穎姨!”陶玉皖嘶吼,聲音被爆炸淹沒大半。

遠處,一片陰毒的碧綠藤蔓如同嗜血的活蛇,正沿著城牆飛速蔓延,散發出的甜膩毒瘴不斷侵蝕著陶家修士的護體靈光。

藤蔓的中心,赫然是面如冰霜、操控著“萬毒噬靈藤”的冷族修士冷凌風!

旁邊還有數名協助操控藤鞭的冷族弟子,目光森冷。

更要命的是,十多個大元國修士如狼似虎地架著臨時雲梯,攀附著毒藤向城頭衝鋒,猙獰的面孔近在咫尺!

另有兩個頭戴天秦玉冠的修士在更高處御器懸浮,指尖雷光閃耀,不斷點殺著任何敢於組織反擊的陶家修士和白鶴,冷酷如同割草!

“皖兒…頂住!”江書穎的聲音急促而喑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盤膝在陶玉皖身後不遠處,雙手按在地脈節點上。

濃郁的青碧色乙木靈氣如無數堅韌的絲線,交織成一片生機與堅韌之網,竭力覆蓋住城頭大半區域,抵抗毒瘴侵蝕,癒合傷口,束縛藤蔓。

一隻白鶴悲鳴著在她身側掙扎,腿爪被一根蔓藤緊緊纏繞,腐骨劇毒正侵蝕著它的血肉。

每撐開一片藤網,江書穎的眉心就狠狠一顫,體內木靈之氣如同沸水翻滾,她的臉色比受傷的白鶴還要蒼白。

噗嗤!

一隻被毒瘴腐蝕了雙目的白鶴悲嘯著,如同失明的金色利箭,狠狠撞入一個剛攀上垛口的大元國修士胸口。鋒利的喙啄穿了皮甲,撕開皮肉。

那修士慘叫一聲,跌落城下。

但更多的兇徒嚎叫著翻越上來,數把塗抹著毒液的利刃狠狠劈向那隻力竭的白鶴!

江書穎瞳孔驟縮,一口暗紅的血無法抑制地噴出。她強行透支,以自身為源,一道青光注入那隻白鶴體內。

白鶴身上瞬間抽出幾根堅韌枝條,死死纏住劈下的利刃。

咔嚓!

利刃被遲滯一瞬,另一隻白鶴如金風掠至,利爪鉤魂,將那攻擊的修士雙目狠狠抓出。

血漿飛濺!但江書穎護罩的光芒驟然黯淡到極點,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她腳下的地脈節點發出細微的裂響,維繫城防的靈脈快要被她抽乾了!

張大牛目眥欲裂,吼聲帶著怒腔。

他揮舞著一柄不成比例的沉重鐵匠錘,錘頭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肉碎末,擋在江書穎側翼,狠狠砸在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修士腳踝上,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但對方更多的同伴圍了上來,張大牛護甲碎裂,身上已添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水和汗水糊滿了臉。

他早已耗盡了靈力,全憑蠻橫的體魄和彪悍的血氣支撐,卻如同被群狼圍困的幼虎,腳步踉蹌,每一次格擋都沉重無比,每一次反擊都換來更多傷害。

一隻白鶴在他頭頂悲鳴盤旋,羽翼被撕裂開巨大的口子,再難高飛,僅能以利爪騷擾,卻無法破開敵人法袍。

轟!

一道刺目的白色玄冰稜刺猛地從一名天秦修士指尖射出,帶著凍結靈魂的極寒,“噗”地洞穿了張大牛那條早已被震傷的胳膊。

整個右臂瞬間覆蓋上慘白冰霜,失去了所有知覺。

沉重的鐵錘脫手砸落在地面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牛哥——!”陶玉皖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眼見張大牛重傷垂危,江書穎靈力枯竭,城破就在眼前。

深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窒息淹沒。

這難道就是陶家祖地千里的庇護斷絕之刻?

就在張大牛力竭跪倒,血染大地,江書穎口吐鮮血、護罩搖搖欲墜,而一隻利爪即將抓上無力反擊的江書穎額頭的瞬間——

咚!

如同遠古洪荒的驚雷在靈魂最深處炸響!

陶玉皖眉心那顆沉寂七年、形同玉質的白色仙果烙印,驟然如同活物般搏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純淨到極致、古老到極點的溫潤氣流毫無徵兆地從中流淌而出,瞬間席捲她幾乎乾涸的四肢百骸,也精準地穿透虛空,撫過江書穎碎裂的經脈,流過張大牛凍傷失覺的手臂,掠過那隻重傷垂翅的白鶴。

“啊…?”江書穎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那冰寒蝕骨、幾乎要凍碎她五臟的內傷,竟在那溫潤氣息拂過後開始迅速復甦!裂開的經脈在生長,枯竭的丹田湧現暖流。

這種感覺奇異難言,似故土氣息,更是一種無上的道韻撫慰。

張大牛那條凍僵的胳膊上,慘白冰霜飛快消融,蒼白的皮膚下湧動著蓬勃的生力,沉重的鐵錘竟在掌心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溫度。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嗡!

一道似有似無的蒼老嘆息,彷彿跨越無盡時空,清晰無比地在陶玉皖意識海中迴盪:

“痴兒…非天道難容,實乃時機未至…此方天地枷鎖太重…予汝薪火吧…”

雲幽山脈主峰,齊淵目睹一切。

人間之事,本該輪不到他插手,然而這是一直供奉自己的家族,他終究還是生出了私心。

即便天道對他出手,今日也難不住他。

在他意念調動間,整個樹體之中蘊含的大道法則在極速流轉,形成了一股偉力,對抗天道之力!

祖地的轟鳴與雲幽郡的烽火彷彿被無形的通道所連線。

陶玉皖眉心那枚沉寂的白果烙印劇烈搏動,純淨浩瀚的古老暖流瞬間充盈四肢百骸,枯竭的丹田轟鳴作響,赤紅的火屬性靈力從未如此凝練、如此洶湧!

一道璀璨靈光自其天靈噴薄而出,赫然是煉氣十層的巔峰之相!

“啊——!”陶玉皖仰天長嘯,那嘯聲中再無絕望疲憊,只有鳳凰涅槃般的決絕與力量。

手中赤紅短劍“灼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劍身嗡鳴劇烈,彷彿有無數的太陽精火在其中壓縮沸騰。

周圍的空間都在這高溫下變得灼熱不已。

陶玉皖成功邁入煉氣十層修為,憑藉其戰力,足以滅殺煉氣十一層修士,乃至煉氣十二層修士均可交鋒一番。

“殺!”

看向那些殺來的修士,她唯有一個念頭。

這是雲幽城,身後有無數凡人不說,更有她陶家基業,今日就算是身隕於此,她也不可能讓一尊修士邁過去。

而另一邊。

冷族祖地廢土,血焰交織。

陷入苦戰的陶玉龍、陶玉虎並不知道在雲幽城中,冷族修士、大元國修士、天秦上朝修士正在與自家妻子、妹妹激烈廝殺。

就算是知曉,此刻他們也分身乏術。

上古妖獸龐大的身軀如同燒融的蠟像,在玄黃光束的持續衝擊下迅速崩解,熔岩巨臂寸寸斷裂,殘骸濺落之處炸開一蓬蓬混雜著硫磺惡臭的汙濁血霧。

冷世幽眼中僅存的瘋狂被大黃體內那正在迅速衰落的氣息點燃。

他喉頭滾動著惡毒的血沫,強行嚥下,枯瘦的手指深深插進被汙血浸透的焦土,榨取著最後的地脈殘力,嘶吼出聲:

“冷族的兒郎們…獻祭祖血!拘其殘魂!聖獸血脈…是我冷族登仙之階!給我——鎖死它!”

暗影殿分殿主眼底精光暴射,他毫不猶豫地將一瓶粘稠如墨的黑血拍碎在胸前的骨刃上!

黑血化作無數詭秘的血腥符文順著刀身流轉。

整個人化作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漆黑腥風,直撲氣勢正在極速滑落的大黃,那骨刃尖端,一縷足以凍碎神魂的陰寒死意驟然浮現。

與此同時,寒陰山主那張佈滿詭異青紋的臉孔猛地扭曲,他體內與那巨獸同源的聚魄靈槐印記再次被那瀰漫的汙穢氣血點燃。

他死死盯住大黃頭顱,一股源自萬屍洞屍煉秘法的陰詭吸力自他枯瘦的掌心狂湧而出。

三方殺機交織,如同無形的奪魂之網,罩向搖搖欲墜的大黃!

“玉虎!”陶玉龍看著那恐怖的殺網,目眥欲裂。

他強行拖著幾乎崩潰的殘軀催動“極樂訣”,一道虛幻卻凝聚的純陽指力破空射向暗影殿分殿主的後心!這是他透支生命力所發,指力過處血氣蒸騰。

“阿彌陀佛!”秦玄青強行調息,口中金剛秘咒如宏鍾炸響,一道無形鎮魂音波轟向寒陰山主的識海。

金光音波與屍氣碰撞,激起刺耳摩擦!

轟隆!

那早已化為熔岩焦骸的上古妖獸殘軀猛地炸開!

無數燃燒著汙血火焰的巨大碎片如同隕石暴雨,裹挾著撕裂耳膜的淒厲亡魂尖嘯,鋪天蓋地砸向大黃、砸向陶家陣營所有人最後的防禦之地。

這頭冷族的守護兇獸,終於被它主人的貪念徹底榨乾一切後,化作了最歹毒的一次性攻擊。

天地間,靈力如沸,死亡如幕!

就在這千鈞一髮,足以將陶家殘存力量徹底埋葬的毀滅風暴降臨的剎那——

嗡!

一道身影突兀地穿透了漫天飛灑的汙血火雨,精準無比地出現在大黃正前方。

殘破的黑色斗篷在衝擊中獵獵狂舞,露出了佈滿裂痕的玉質面孔——正是被掩埋的“朱奇冥”。

那雙空洞漠然的眸子不知何時重新燃起幽火。

他探出一隻手,那隻佈滿淡青符文的年輕手掌徑直迎向那爆炸的核心風暴。

指尖所向,凌亂的戮仙劍煞碎片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牽引,嗡鳴著匯聚。

一道細微卻閃耀著純粹毀滅本源的暗金劍芒在他指尖凝聚成形。

“殘陣…亦能誅邪…斷!”

黑雲山主朱奇冥的身軀挺立如標槍,雖殘破的斗篷下血跡斑斑,甚至掩蓋面容的兜帽陰影深處似乎也有細微的裂痕蔓延。

但那隻從袖中探出的、閃爍著玉色冷光與淡青符紋的手,卻穩如磐石。

指尖點處,虛空嗡鳴,無數細微卻鋒銳無匹的暗金碎片——那是被玄黃之力震散的戮仙劍陣殘存煞氣——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蜂擁而至,在他指尖匯聚、壓縮。

一道凝練到極致、不過寸許長短、卻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顫抖的純粹毀滅劍芒驟然成形!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所有的能量都被死死鎖在那一線暗金之中,其核心處幽暗深邃,彷彿連目光都能吞噬。

“嗷——!”

上古妖獸的殘軀徹底化為爆裂的熔岩火雨之前,發出了最後一聲飽含絕望、怨毒與最後瘋狂的嘶吼。

汙血混雜著燃燒的靈魂碎片與二階靈脈強行灌注的磅礴能量。

如同被點燃的地獄之火,化作數顆房屋大小的暗紅流星,拖著滾滾毒煙與空間焦痕,轟然砸向大黃、砸向陶家兄弟、砸向這片區域的每一個生靈!

這是它被冷世幽榨乾一切、徹底獻祭後的最終絕唱,要將所有敵人拖入陪葬的深淵!

“斷!”

朱奇冥口中只吐出一個字,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志。

指尖那縷毀滅劍芒無聲無息地射出,其速度超越了空間的界限,後發先至!

它沒有撞向任何一顆巨大的熔岩隕星,而是精準無比地切入了那片毀滅風暴的能量核心脈絡——那個由上古妖獸最後的殘念、汙穢精血與失控靈脈之力短暫形成的能量樞紐。

如同燒紅的尖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嗤——嗡!

一聲奇異的、彷彿空間被強行撕裂摩擦的異響。

那洶湧狂暴、即將徹底爆開的汙穢能量漩渦,竟生生被這一縷細微劍芒從內部貫穿、分解。

毀滅性的力量瞬間從“凝聚釋放”的狀態被強行扭轉為“連鎖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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