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體面收場(1 / 1)
第二天下午,親手處決了李靜忠的徐福擦拭掉自己滿身的血跡,換上了身乾淨的衣服,這才來向皇帝彙報各項“工程”的進度。
徐福覺得皇帝在經歷過昨晚後,身上的氣勢好像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一些,特別是昨日那種智珠在握、氣定神閒的姿態,已經完全不像剛登基時那般迷茫與焦慮。
“大家,李承光和李靜忠皆已在軍中被陣斬。”
李亨輕輕點了點頭:“實屬罪有應得。”
“還有……”徐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左相今日派人將一副鑲嵌滿珠寶的馬鞍送進了宮中,說是太上皇專門囑咐要送給張良娣之物。”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挑這麼個尷尬的時候,這位左相是誠心想要觸怒皇帝,也是真心不想幹了啊!
“左相倒是好意。”
李亨輕笑道,而後面色陡然變冷,
“只是這樣的好東西,往前也素來是要充入軍費當中去的,更別說這毒婦如今竟然敢糾結外人一同對付朕。”
等到李靜忠被捕,整件事落下帷幕的時候,宮門處發生的事件自然也水落石出:張二孃最信任的侍女拿著腰牌引兵入宮的事情早已被皇帝所知曉。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之前她不顧國家大事,肆意在宮中撒潑打滾的時候,朕一忍再忍。”
“可沒想到,朕一再的忍耐,換來的竟是她的得寸進尺。”
“既如此……”李亨的語氣平靜,但其中蘊藏的意思卻冰涼異常,讀來令人遍體生寒,“便賜其白綾。”
“好歹夫妻一場,朕送她一場體面。”
“待晚些時候,你親自過去。”
“至於其膝下的兩位皇子,就交由魏昭儀代為撫養。”
徐福喏喏應是,在這種皇帝的家事上,他這種家臣還是少表達觀點的為好。
“順便去給朕把啖庭瑤給叫來。”
仇恨得報的徐福風一般出了大殿,準備去完成皇帝交給他的任務。
而大殿中,李亨依舊翻看著卷宗不停思索。
現在軍中內鬼已經被揪出來,影響朝政的不穩定因素也大致全部清除,是時候該把全部的心思重新放到國事上來了。
前世有種時間管理方法叫做“四象限法”深得李亨喜愛,別看它叫做時間管理法,實際上卻能用於各種領域。
比如對李亨來說,現在重要且緊急的事情就是要儘早解決永王的問題,不要讓他在江陵地區繼續發展下去,而是馬上召回成都或靈武,牢牢地控制在身邊才好。
同時透過將永王打回去,也意味在這場皇帝和太上皇的博弈當中是李亨這個皇帝獲勝,這個結果對外界官員具有很大的參考意義。
李亨相信,只要完成這件事,除了蜀中,絕對沒有官員再敢違抗他的詔令——特別是某些還打著上皇旗號的。
同樣重要且緊急的事情還有籌措錢糧,現在的中樞真是窮得發毛,一切都要看十月底透過船隻運來的那批江淮錢糧以及第五琦的榷鹽法實施得如何。
本來李亨屬意的經濟改革人才是劉晏,但這貨神龍不見首尾,現在李亨想派人去找也不知道去哪找。
而實施兩稅法雖然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但這到底要等天下重新安定下來後才能施行,是急不得的事情。
至於收復兩京、打敗叛軍甚至是防範吐蕃這些事都被李亨歸納到了重要但不緊急的事情上面,畢竟一切都得等錢糧到位,要是錢糧到位了,一切都好說;錢糧不到位,一切都是白談。
唉!路漫漫其修遠兮,朕還是應當上下而求索啊!
……
……
瑤光宮內。
張二孃在露天的院子裡走了一圈又一圈,不停地念叨著怎麼辦,怎麼辦,皇帝會把我怎麼樣,會把孩子們怎麼樣……諸如此類的話語。
旁邊的頌枝實在受不了這幅場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說道:“反正事情是我做的,娘娘不若把責任全推到奴婢身上,就說是奴婢偷拿了娘娘的腰牌……”
“皇帝那麼精明,這種拙劣的招數怎麼可能騙得了他?”
張二孃實在不知道皇帝的變化何以如此之大和如此之快,明明在長安出逃時他還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愣頭青,到了靈武登基之後,卻一天天對她冷落下來。
還幹出親征同羅,陣前破敵這等大事,要知道,以張良娣對皇帝的瞭解,他應該是遠遠看見敵人的旗幟就能被嚇跑的那種,更遑論親自揮旗衝鋒?
但現在說這一切都晚了,她悽美的臉頰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更何況,這宮中有誰不知道你對我忠心耿耿……”
話未竟,殿門竟轟然開啟。
徐福領頭帶著十數御前班直邁步走進來,斜眼瞟了瞟張二孃,朗聲道:
“張良娣聽旨!”
張二孃心驚肉跳地跪下,緊張地等待著皇帝對自己的宣判。
希望皇帝能看在過去的夫妻情分上,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饒過她這一回……
“敕:太子良娣張氏,毓質名門,久侍儲闈。本宜克嫻內則,以副眷隆。”
“然自承恩以來,恃寵驕矜,屢幹宮禁。近更窺探朝政,交通外臣,紊亂法度,有虧婦德。朕屢加訓誡,猶不悔改。此等行徑,上負天家恩遇,下失嬪嫜之禮。”
“著賜白綾一條,以全其體。”
“不!”
徐福將將唸完最後一個字,張二孃就像是瘋了般地衝向殿門,一邊衝還一邊大喊著,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你們哪來的膽子假傳聖旨!”
“我要見皇帝!我要見皇帝!我要見皇帝!”
自從養母死去後,除了面對皇帝和明月閣的兩人,徐福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更顯得冷淡一些,更別說是張良娣這等自尋死路之人。
於是他對著御前班直吩咐道:“按住她。”
獨獨一人還是女兒身的張二孃怎麼能比得上久經訓練的精銳士兵,不消半刻就被制服,任憑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張氏。”徐福冷冷地將一條白綾丟到張二孃面前,毫不留情地呵斥道,“你犯的是謀反大罪,難道還妄圖活命?”
“想想兩個還尚未成年的皇子,想想你背後莫大的家族,這是大家留給你最後的體面!”
“莫要自誤!”
待到張二孃徹底冷靜下來後,徐福才示意御前班直們放開她。
緊接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頌枝扶著雙目無神的張二孃走進了屋門裡。
再過了半刻鐘,徐福帶人進去一看,發現有兩具屍體高高懸掛在房梁之上。
在確認張良娣已經沒氣後,徐福看也沒看一眼,只邁步前往後院,準備把兩個小皇子帶到明月閣去。
嗯,不能走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