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攻守太原（1 / 1）
最後烏承恩還是妥協了。
在信都郡盤桓了幾天後，史思明帶著（監視著）烏承恩和他的三千士兵到了范陽，然後將其安置在了重重防護之下，總算是鬆了口氣。
至此，整個河北地區已經完全納入了燕朝的勢力範圍中。
沒有成建制抵抗的唐軍，即使還有著小股不願投降的遊擊部隊，卻也無需給予過多的關注。
還沒等他休息幾天，又接到洛陽方面傳來的安祿山的天子詔令。
內容大致就是讓他史思明會同蔡希德、高秀巖、牛廷階三人，分別從上黨、大同還有范陽出發，一齊圍攻太原，以達成從河東南下消滅此時正在朔方的大唐新天子的戰略目標。
史思明當然知道此時負責太原防守的唐軍將領是那個讓他日日夜夜“無比思念”的李光弼，他也同樣知道，太原經過連番的大戰，城牆早已殘破不堪，絕不可能在短時間修好。
他更知道，李光弼雖有從靈武帶過來的五千精兵，但加上太原城內原有的團練兵，總數也才堪堪滿萬而已！
——而他與蔡高牛三人合兵，總數足足十萬有餘！
面對這種能夠報仇的天賜良機，史思明又怎麼會拒絕，立即帶兵就和牛廷階一起從范陽出發，急速西進，毫不掩飾地將兵鋒直指太原。
與此同時，前後接到訊息的蔡希德和高秀巖二人也立馬帶兵出發，力求在第一時間就能圍住太原，不給李光弼丁點準備的時機。
四路大軍攻李，卻也頗有當年十八路大軍討董的那股風雨欲來的氣勢。
而處在這股風暴正中央的太原城，此時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遠遠望去，無數赤裸著上身的青壯男子揮舞著鋤頭，在外城牆底下一鋤一鋤地鏟著地。
剷出來的一團團土塊，自有專人將其用各種方法揉捏成土坯，然後搬上馬車或者牛車運送到城內。
李抱玉不顧身上粘黏的汗珠，又用力揮了幾榔頭，從地裡挖出幾塊碩大的土塊，終於還是忍不住對著旁邊同樣鏟著地的河東節度使李光弼說道：
“節度，以太原城之重要，偽燕賊子定然不會放過。”
“大軍集結的訊息已經傳來，粗略地估計距離和速度，離我們最近的大同高秀巖想必不日就將抵達，說不得就是明天！”
“在這種情況下，還不抓緊修繕城牆，反而在浪費氣力挖這些無用的土塊，不是本末倒置嗎？”
說出這種話，並不是因為李抱玉對李光弼不信任不瞭解。
事實上，他已經在李光弼帳下效力多年，是實打實的親信，並且和另一位白志貞，一文一武，並稱為李光弼的左膀右臂。
李抱玉對挖土塊這種事情是真的不理解，但還是老老實實、一絲不苟地做著，這足以證明他對李光弼的信任。
而看不出來這有什麼用，似乎也證明了李抱玉毫無疑問就是“一文一武”當中“武”的那個。
“和你解釋實在太過費力。”
很難讓人相信，即使是這樣的話，李光弼依舊是面無表情，甚至是十分嚴肅地說出來的，
“等到敵人攻城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李抱玉扯了扯嘴角，似乎也習慣了李光弼的性格，轉而向著白志貞湊過去，討好地說道：
“琇珪！琇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可是戰略計劃。”
白志貞有心想要逗一逗李抱玉，畢竟這可是繁忙重複的勞動中不可多得的樂趣，
“節度不同意，我又怎麼能將其中細節私自透露給你？”
“你……”
李抱玉正想反駁，卻看見遠處一匹快馬急速在眼前放大，騎在馬上的人還未至身前，其聲就已經遠遠傳揚過來，
“報！”
“三百里外發現敵軍斥候蹤跡！”
“快！”李光弼在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快組織大家進城！”
白志貞臉上的笑意忽地消失，立馬切換到做事的狀態中，組織起士兵分批帶領幫忙的太原鄉親們有序地進城。
到了這種時候，他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太原人，又怎麼能不感到緊張？
李光弼則是將目光投向騎士來時的方向，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間剛剛好，在那面“高”字旗在天空與地面的交界處若隱若現的時候，不久前還在城外勞動的太原軍民們已經盡數入城，甚至還有空閒的時間將挖好的土坯全數運進城內。
如果現在有人能夠以高空無人機視角監控城內，就會驚訝地發現，城內數不計數的土坯密密麻麻地在一處疊起，幾乎壘成了一座山！看其數量，絕對不會少於十萬。
而在土坯山的襯托下，被大面積被拆除的房屋原本的位置擺下的幾十門大炮（名為大炮，實則投石機）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畢竟勞動人民最光榮嘛。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面“高”字旗在城頭上眾將的眼中漸漸放大，利用著居高臨下的地理位置，甚至能夠較為清楚地觀察到敵軍此時擺出的陣型。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李抱玉的全身都緊張起來，可以預見的是，他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奇怪的是，高軍默默地在距離太原城牆還有不少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看其情況，顯然是不打算在兵士還疲勞之時對太原城發動進攻，而是選擇了先安營紮寨，將自己的根基打牢。
因為大同處於太原北邊的緣故，所以高秀巖軍紮營的地方，也就是太原北面城牆相對的地方。
城牆上，李光弼又觀察了一陣，突然說道：“把城牆上的守衛減少一下，讓將士們這幾天都好好休息一下。”
“高秀巖等不到史思明，不會提前進攻，讓將士們養精蓄銳，後面來的才是大戰。”
說完，也不顧其他人的反應，徑直走向城角處的小屋開始歇息，以這個位置，一旦戰場上有什麼動靜，他立馬就能出現並組織大局。
李光弼走後，眾將面面相覷一陣，終於還是決定按命令列事，分批次地下去休息。
天色漸暗，高秀巖也確實沒有趁此發動進攻，反而在營中升起了陣陣炊煙，看樣子是在準備晚飯。
幾十道炊煙慢悠悠、晃悠悠地扭曲著螺旋上升，最後有的交匯在一起，有的逐漸融入那赤金色的晚霞之中——真是好一副唯美又祥和的景象。
而不管李光弼在太原準備的如何，也不管史思明有多大的信心能夠拿下這一仗。
隨著高秀巖的到來，這場不知歷時多少天的在後來的史書上被皇帝御筆稱為“太原保衛戰”的戰爭到底是在洪武一載的十一月二十三日，
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