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保衛太原（三）（1 / 1）
許是因為史思明沒心情和那群宛如牛羊的難民們溝通，又因為視線落差的原因，他並沒有發現太原城牆高大的奧秘。
現在前線有士兵趕回來報告，再加上仔細的觀察，他看出了奧妙，自然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於是他朝著傳令官咆哮道：“快！讓人架著雲梯衝上去！”
半晌，又扭頭對著身側的李立節說道：“帶兩千人衝上去，給城頭的守軍一些壓力。”
最後，連兒子史朝義也沒落下：“把那群人趕過來，還拿得動鏟子的去城下挖土疊堆。不能動的就算活著也是浪費糧食，直接殺了便是。”
史朝義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對這些百姓頗有同情心，卻也明白戰爭不是兒戲，而是一場你死我亡的生死淘汰賽。
至少這次，史思明沒有再把人當做牛羊一樣的消耗品，而是讓李立節稍稍遮護。
所以當史思明的命令下達以後，史朝義立馬就開始了行動，即使依舊有些拖拉，但好歹是再一次將難民帶到了戰場之上。
到了這時候，全部命令都已基本下達完成的時候，史思明才將探詢的目光投向好似透明人的牛廷階：
“廷階有什麼想法嗎？”
牛廷階很有工具人的覺悟，笑著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史將軍是指揮的主力，戰局千變萬化，時機至關重要，有什麼想法儘管實施就好，無需關心我這個副手。”
史思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說什麼，只繼續把目光投向戰鬥的中場。
在他的背後，牛廷階的內心毫無波瀾，反正他的任務就是記錄下史思明在攻打太原的一言一行，然後彙整合報告上交。
其餘的風頭，誰想出就讓他出去唄。
……
……
李光弼全程都在觀察戰場上的局勢，以便能夠隨時做出最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
雖然他此時只能看顧東面城牆的戰事，但依舊心無旁騖——這當然不是因為南北兩面的情況不重要，而是李光弼對跟從他多年的白志貞和李抱玉有著的最基礎的信心。
白志貞不用多說，這麼多年來一直在他身旁幫他參謀諸事，凡是他有所困惑的事情，說於白志貞聽，不說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八九十的事情能夠得到解答。
而李抱玉看起來憨憨的好像智商不高的樣子，卻是實打實的一員猛將。
——無論在己方戰術的佈置還是對敵方戰略的解讀，亦或是自身的武力，他都遠超平均線。可以說，這是個天生的武將料子。
甚至在這場太原保衛戰中，相較於白志貞，李光弼對李抱玉要更放心一些，不然也不會將其派去南面防守叛軍中名氣更大一些的蔡希德了。
至於他自己留在東面的城牆上，也大抵是因為這是兩軍合力攻打之處，人數最多，面臨的壓力也遠比其他兩處要大得多。
正是因為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當那四、五架雲梯呼啦啦地出現然後迅速開始推進的時候，立馬就被他注意到了。
李光弼馬上拉過身側的親兵，沉聲道：“去，讓人把那些火油端上來。”
所謂的火油，當然也就是含有某種不知名成分的助燃物，只要碰見碰見木頭這類極易燃燒的可燃物，火焰不用幾秒就會蔓延開來，絕對是對付這種木質雲梯的絕佳利器。
不過可惜的是，這種火油並沒有多少，再加上有供給三面的緣故，李光弼手裡的，估計只夠將這波進攻的五架雲梯燒掉，倒是也足夠了。
城牆腳下有些另闢蹊徑的史軍士兵想要直接挖開城牆，有些人選的地方一刀敲上去土質硬的能直接把刀彈開，而有的地方插刀進去竟然直接沒入大半，顯然這就是之前留下的老城牆和新築的還尚未經過風吹雨打的新城牆的區別。
自以為找到了決勝秘訣的史軍士兵更加賣力地挖城牆，但就在他們奮力挖開大半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卻是從洞裡探出來的一杆杆長槍。
只聽見“噗呲”一聲，就有不少還尚處興奮當中的史軍士兵躲閃不急，直接被長槍刺入脖頸或是胸腔。
挖牆的人都能發現這裡是薄弱的地方，造牆的人又怎麼會發現不了，李光弼早早地就在城牆的各個薄弱處安插了人手持著長槍，並嚴令一旦土牆有鬆動晃動的趨勢，就果斷地刺入長槍。
反正刺中就能帶走一條敵軍的生命，而刺空了也沒多大損失。
更關鍵的是，因為人手不夠的緣故，守在這裡的實際上是自發自願地來幫助御營左軍守城的太原民眾——這當然是因為這個位置沒什麼技術含量而且相對安全的緣故。
等火油桶被提上來的時候，一路被推著狂奔的五架雲梯也抵達了城牆底下。
在中間士兵的操控下，摺疊的一層層梯子般的事物在空中緩緩展開，直到尖端搭到城牆上才穩穩停住。
而幾乎是在雲梯穩固了的一瞬間，無數史軍士兵從雲梯底下變魔法似地冒出來，然後一股腦地往上攀爬。
該說不說，這東西的效率確實比徒手攀爬城牆要高上許多。
面色冷漠地看著朝即將爬上城牆計程車兵，李光弼絲毫不慌，甚至等到最後一秒的才下達放火焚燒的命令，以求能夠有更多叛軍爬上雲梯，以求能夠對更大基數的叛軍造成殺傷。
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努力消耗地方的有生力量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史軍先登的幸運兒到底是產生了，但他沒能等到後方的援軍，甚至只略略掃了眼城牆上的情況，就被無數的刀槍劍戟所包圍。
與此同時，在火焰迅速的蔓延之下，五架雲梯從上至下都開始冒出火光，不斷有史軍士卒因被燙傷而鬆手墜落，又或是慘叫著死不鬆手最後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火球。
在逐漸漆黑的天色襯托下，五架火光沖天的雲梯顯得異常耀眼，甚至連南北面的戰場上，都有人頻頻朝這邊投來關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