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安排分配（1 / 1）
就在魏少遊稟告過後不久，又有專人前來報告，說是皇帝有言“不必那麼多虛禮”，又聽說上皇已經在終南山下久待他多時，竟然直接帶著御營前軍前去相會，果真是完全不拘禮節。
韋見素、裴冕和魏少遊三人面面相覷，這下真的連韋見素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試問天下有哪個做兒子去看望離別許久的父親是帶著底下一堆大頭兵去的？雖說天底下也沒有一日殺了三個兒子的父親就是了。
在場的三人當中，若是按資歷來說，自然是韋見素最老；但要是按照與當今天子的親近程度來說，卻是裴冕和魏少遊更勝一籌，畢竟他們都是皇帝抵至靈武就歸於麾下的臣子，因為當今天子是靠武力收復兩京，平定天下的。
所以這些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僅是從龍功臣，甚至可以勉勉強算得上開國功臣，而在朝中，這群人一般被稱作是“靈武之臣”，這個稱號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起的，反正是不脛而走，迅速地在官員群體裡傳播開來。
算算時間，也就是李亨不在長安的這兩三月間才發生的事情。
很多人以為皇帝坐鎮京城沒有實際意義，其實不然，身處在封建權力的至高峰，特別是國家機構制度已經相對完善的中期帝國皇帝，其實最好什麼都不做，只要當個吉祥物，讓國家按照既定的程式自己去解決現行的困難。
一旦這樣做，即使這個皇帝沒有什麼能力，那也不會對國家造成什麼大的危害，甚至遇到好的時機，也能在後世人那裡得箇中興之主的稱號。
但天子在古人心中還是有一種象徵意義的，只要天子坐鎮在京城，那就至少不會人人都想著搞風搞雨；反之，一旦像李亨這樣離京幾月，就會有各種魑魅魍魎冒出來，各路牛鬼蛇神接連登場。
要是打了勝仗還好說，大家都知道天子到底是有回來的一天的，多少會收斂一些；要是打了敗仗，天子的威信或多或少地就會下降一些，那有心人就會藉著這個機會……
雖然魏少遊論資歷不如韋見素，論親近程度不如裴冕，但他無疑是三人當中對皇帝最為了解的那個人，所以現在聽到皇帝帶兵去往上皇處，面色頓時就古怪了起來。
而韋見素見狀也不客氣，直截了當地朝著魏少遊詢問道：“魏侍郎可能猜到聖人此行何意？若知道的話，不妨說出來與我等探討一番，如果有個萬一好歹，中樞這邊也好早做準備，不要讓事情複雜化、擴大化。”
魏少遊顯然沒想到韋見素這個右相在裴冕這個侍中在場的情況下，會先詢問自己這一個小小的刑部侍郎的意見，在不動聲色地瞧了瞧這位在傳聞當中只是個吉祥物的右相後，方才慢慢地回道：
“我以為，陛下雖然是靠著叛亂方才能登基，卻絕不是那種只顧自身享受，不管黎民百姓的昏君。”
若是換個普通人在這裡，肯定會對魏少遊這番回答嗤之以鼻，當今天子賢明而英武，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事情，哪裡還要你在這裡重複一遍，再說了，這和右相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但韋見素和裴冕顯然不是普通人，前者在朝為官幾十年，行事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差錯，能兩朝以七十多歲的高齡為宰執，自然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勾心鬥角，有些事情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提示就能摸透。
而後者呢，雖然才登上高位不久，但也是一步一步地爬上來的，所謂很是有一些瞭解。
魏少遊這番話隱晦地表達地是，天子或許會因為安祿山叛亂的事情質問上皇——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作為天子近臣，兩人自然知道當今天子對上皇的態度，畢竟人家不止一次在大臣面前明確地發表過安祿山叛亂是上皇的責任、潼關之敗是上皇的責任的論調。
可能上皇也沒想過情勢變化得會如此之快，天子不僅以雷霆之勢鎮壓了弟弟永王在江淮的動作，並且連收復兩京都是那麼迅速，甚至不知以什麼方式爭取了漢中王的支援，導致上皇在蜀中缺少糧食，不得不捏著鼻子返回長安。
只怕是現在上皇和天子爭吵起來，只能佔據一個父母大義的優勢，而天子是什麼脾性，他難道會在意世人的看法嗎？
想起天子那番大唐以孝治國卻從根子上出了問題的論調，韋見素就一陣陣的頭疼——沒錯，三人當中，此時最糾結的卻是這位當朝右相。
沒辦法，誰讓其人原先是被上皇提拔上來作為親信，後來又被當今天子不計前嫌地重用，夾在兩人中間到底該如何行事，是兩不相幫，還是兩個都幫……
韋見素冥思苦想，突然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裴侍郎帶著朝中的幾個重臣前去終南山伴駕，老朽行動不便，就在城內組織儀仗物資，為迎接兩位聖人歸來做準備。”
不知道該如何行事的時候，拖一拖總是沒有錯的。
裴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而魏少遊則是抓住機會，出聲道：“下官願意留下來為右相分憂。”
直到韋見素含笑以對答應下來魏少遊的請求，裴冕這才反應過來，卻也不得不接下這個難捱的任務，反正他也沒有顏真卿那樣的覺悟，到時候裝傻裝死不就得了。
於是任務就這麼安排好了，裴冕召來禮部侍郎楊綰，讓他一同跟著自己前去，至於其他官員，自然還是各安其位，老老實實地處理政務，這麼大一個國家，那麼多人，確實是缺了誰一天都行，但缺了好幾個高官，那顯然就不行了。
至於韋見素，則是老神在在地安排了一番，然後將所有事情全部交由了魏少游去辦，不管怎麼說，他對這當朝“外戚”還是很放心的嘛。
畢竟人家怎麼說也是做過六城轉運使的，對這種統籌安排的工作簡直不要太過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