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塵封的記憶,虛偽的面孔。(1 / 1)
“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序列二大人怎麼會被黑泥吞噬。”
“不對勁……”
“全體二弒將戰線向前推進,把序列二大人護在我們這一邊。”
望著天空上浮現出的奇怪景象,序列二和調律人同時陷入昏迷,雙方就像靜止的雕像懸浮在半空之中,這不由得使在場所有人心頭一緊。
剛剛被任命為副族長的考倫,急忙指揮著持劍者向前衝,並安排會飛的異能者將自家的序列者給帶回來。
但結果卻讓人失望。
縱使序列二和調律人都陷入昏迷,兩人的周身依舊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籠罩著,尤其是那強悍的劍意,彷彿是昏迷後自動預警,一直在身邊流轉。
每當有人試圖接近就會被這股力量所傷,而且不分敵我。
原本想要靠近自家序列者的眷族成員,僅僅是在最外圍被這股強悍的劍意輕輕一掃,武裝的武器便立刻崩碎,身體上也出現道道血痕。
使得沒人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懸掛於半空,不知所措。
原本負責留守在旁邊的柒雪眯著眼睛,同樣看到這奇怪的場景。
她倒是不怕劍意可以憑藉著自身不死不滅的特性硬頂著上前。
然而,似乎是調律人沉睡的原因,神明這一瞬間的窺視加強到讓人難以承受的地步,就連她暗含的鑰匙都開始動盪,無數的虛影閃爍,無情地動用手段試圖喚醒自己的代言人。
那強烈的能量波動以及過度的干預,使得柒雪一靠近,體內就異常的難受,距離稍微拉近些,那些神明的目光就會注視而來,伸出一個無形的大手,向著體內的鑰匙抓來,使得整個人的根基都產生動搖。
面對這種情況。
柒雪也只能選擇暫避鋒鋩,只要穩住自身和體內的鑰匙,無論發生什麼意外也有時間回溯可以兜底,如果她的根基出現問題,鑰匙被神明動手腳,那結果可就糟了。
但看著懸浮在半空中被黑泥包裹的蘇逸,她很不放心,身上的寒氣的肆虐,在遠處伸手一揮由堅冰凝固而成的壁壘拔地,像是隔斷山崖的峭壁,阻擋住所有的一切。
並且特意開啟了寒霜永寧,使得整片區域的時間被定格,讓外人無法靠近,去動用些什麼小手段。
此刻。
真理律之塔內部。
因為交戰之事內心焦躁不安,無心研究的伊菲,邁步走到天倫鏡之下,觀測到了戰場上的場景。
她臉色頓時凝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纏繞在蘇逸身上的黑泥,心中霎時像是被大手緊緊握住,揪心不已。
“有著心焰的庇佑,蘇逸應當可以免疫任何詛咒和負面影響,怎麼會陷得這麼深,甚至失去意識。”
“不行,不行,只是遠端觀察,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我要親自到場才行。”
她說著說著,都要向著門外走去,剛開啟研究室的鐵門,卻發現阿瀟依舊倚靠在牆邊,腳步絲毫未動:“伊菲,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蘭軒還沒有訊息讓我們動手……”
“別開玩笑了,他現在被黑泥所困,調律人有著眾神之力的加持,可以幫忙破解自身受到的影響。”
“而蘇逸現在可就自己一個人,如果我們不幫忙,調律人先甦醒過來,他肯定會有危險!”
失去意識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對於蘇逸這個層級的強者來說,就算是隻剩個腦袋,也能夠強行維持自己的精神,現在這個狀態無疑是最為孱弱的時候。
他與調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無論是誰醒來只需要一秒就可以完成瞬殺。
說罷,伊菲就要強行往外面衝,但被阿瀟伸手隔斷住,不允許邁出半步。
“阿瀟,你到底在想什麼,之前不允許參戰,是因為蘇逸能夠自己勉強解決,現在我們都知道他正在面臨危機,卻還是袖手旁觀,這不是要看著他送死嗎?”
伊菲緊咬牙關,語氣中滿是不解:“我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把人找回來,怎麼能讓他就這樣離開……”
“還不行。”
阿瀟見她態度堅決,只能試著組織語言,緩緩解釋道。
“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了,調律人昏迷現在正是眾神窺探最為嚴重的時候,我們去,無異於給了對方機會,誰也不知道神明有沒有什麼手段,可以直接讀取人的內心。”
“蘭軒不讓我們去,估計就是為了避免這個狀況,所以才特意囑咐我們,現在絕對不能到場。”
伊菲愣了愣:“你……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嗎?難道說蘇逸身上的狀況是你和蘭軒安排的。”
阿瀟輕輕地點點頭:“是。”
伊菲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下,不可置否地問道:
“你們怎麼能這樣做,那可是調律人,如果是稍微有點失誤幾乎會死的存在,知不知道剛剛有多麼危險,蘇逸是先被黑泥吞噬,要不是他謹慎,及時拉開了距離,恐怕就會遭到致命的打擊。”
“怪不得,那個向來謹慎小心的壞蛋這次竟然沒有避開,原來是你和小軒動的手。”
阿瀟繼續解釋:“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蘭軒與卡布福音做了交易,想要達到目的,就必須這樣做……”
但越解釋,伊菲的情緒越是激動,反而是被氣炸了:
“卡布福音?那個曾經出賣過持劍者和大姐頭的人!”
“我記得早在幾百年前,我們就商量著把他殺死,過去了這麼久,這傢伙現在還活著嗎?”
“阿瀟,你們怎麼能和這種人做交易,他完全不值得信任!”
她的話越說越急,面對這種質問,阿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伊菲……這……我……反正你現在不能過去。”
伊菲很是生氣,她知道阿瀟嘴笨,有些事情不好說,但是這是原則性問題,絕不和背叛者做交易,向來是持劍者的準則。
她實在是難以接受。
“我不怕神明的窺探,而且拋棄異能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他們打過太多的招呼,別攔我,除非讓蘭軒現在親自出面和我解釋清楚!”
伊菲賭氣要向外闖,一個勁兒地推著阿瀟的身子就要出來。
阿瀟看著她反抗得如此劇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勸阻。
她手起刀落,一個手刀擊打在了伊菲的脖頸處。
由於伊菲現在用的身體,只是幼兒時期,是小梅琳的體魄,身上也沒有穿什麼外骨骼裝甲,面對一位已經做慣了這種事的廢土首席刺客,根本沒法反抗。
一下子就昏死過去。
……
幻境內的時間也於此刻開始不停地流動。
被困在其中的蘇逸抬眼掃視下方,不解地在心裡呢喃:
“格拉特?”
看到來人的第一眼他就辨認了出來,雖然面孔蒼老許多,比起在大牢時最後一面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幹癟。
但那深黑色的長袍,滿頭白髮下依舊不改的立體五官和凌厲的眼神,即使上了年紀,皮膚上滿是皺紋,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輪廓。
“這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幻境之中,難道說是因為剛剛受到的刺激太多,或者說話語起了效果,這個幻境是神明刻意設定出來迷惑塔莉婭的嗎?”
蘇逸在心裡猜想道,之前他已經推測出塔莉婭是因為格拉特的問題才發生變節。
現在出現在這種地方,無異於火上澆油,使得原本的努力前功盡棄。
但……為什麼蘇逸自己也會出現在這裡,這不應該,如果是神明為塔莉婭設下的洗腦幻境,他不可能踏足其中。
“等等……”
“這是?”
蘇逸摸索全身,在手中發現了半張殘頁,在這幻境之中手上的長離劍丟失了,攜帶的通訊聚合物和治療藥劑也消失不見,唯獨這個東西殘留在身上。
好像就是他之前在黑泥的中心見到的存在,此刻竟然在幻境中一起共存。
看著紙頁的材質,蘇逸感覺十分眼熟,像是從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他的記憶力明明非常好,看到的所有東西幾乎過目不忘,除非經過回溯,否則很少有這種記憶斷層的狀況。
他目光瞥向身旁頭同樣懸浮的塔莉婭,發現精靈少女此刻也發現自己身上有著同樣的紙頁,正疑惑地看著,如果仔細對比,紙頁的缺口恰好吻合。
他們兩個所持有的應該是被撕開的同一張。
“哼,我知道了,該死的卡布福音,竟然敢暗算我,暗算神明的代言人……等我回去,一定要將那個老東西碎屍萬段。”
塔莉婭一下子就猜到是誰對自己做的手腳,握緊手中的紙頁,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
蘇逸聽到這番話頓了頓:“卡布福音?他不是被殺了嗎?難道說又復活了……”
“真是禍害遺臭萬年,等出去必須將這老東西再殺一遍,保證他沒有任何殘留。”
兩個人都在心裡暗暗地下定決心。
而稀客幻境內的景象卻發生變化。
單膝跪地,在大廳呼喚等候許久的格拉特,並沒有得到想要的召見。
他在那裡也待了許久,還有個品級不高的小侍從湊了上來,小聲地解釋:“格拉特大人,您請回吧,序列三大人說了,沒辦法照見您,您是族長,如果有事可以自行決斷……”
聽到這句傳令的格拉特頓時低下頭,他呆愣愣地跪在大廳中間,沒有立刻離開,像是在尋求什麼答案,向著大廳內喊道。
“序列三大人,我可能真的是年紀大了……現在腦袋思維都沒有之前那般靈光,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做,調律人根本就是個殺不死的存在,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傷及分毫。”
“面對這世間最大的災厄,隨時就要爆發的火山,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格拉特的聲音滿是滄桑,眼眶下沉重到難以睜開的黑眼圈,彰顯他承受的無與倫比的壓力。
他一遍又一遍地向著大廳內乞求,而整個房間內悄然無聲,空蕩蕩的,只有些許回聲傳來,始終是無人響應。
塔莉婭知道這在說誰,她咬緊牙關,心中恨意更甚,既憤怒又鄙夷的望向身旁的蘇逸,小聲地譏諷道:
“哼~”
“蘇逸,這就是你的族長,當時的我還只有7歲,他在明面上收我為義女,明面上和藹可親,鍛鍊我,磨鍊我。”
“實際每天琢磨的就是這種事,這就是你們持劍者的道義,就是你們持劍者那道貌岸然下的真正模樣。”
蘇逸望著下方的場景,也是無言以對,他看過格拉特的宿命萬世之書,知道曾經格拉特做過的那些嘗試,這確實是難以磨滅的痛苦。
無異於被最親之人背叛,但他總感覺缺了什麼東西,不知道到底缺了什麼……那些儲存的記憶也明顯有著前後斷層。
至少在臨死前,格拉特應該不是這種感受才對。
兩人懸浮在半空中,各自沉默,身下的格拉特則是一動不動地跪著,不停地乞求答案。
幻境內的時間緩緩流逝,這一跪竟然就過去了三天,硬是在這地方不吃不喝,不停呼喊三個日夜,嗓音變得沙啞,蒼老的身體都開始搖晃。
直到最後意識到,無論如何序列三大人也不會接見自己之後,他這才搖搖晃晃地從地面上站起,向著門外走去。
兩人的視線也跟著那身影移動,在無邊的長廊上緩緩而行,似乎與周遭的一切相隔,顯得孤獨又落寞。
身影搖曳。
很快沉寂已久的場景再次變化,當畫面再次浮現的時候,格拉特已經出現在了持劍聖堂內,顯然他已經返回北境,獨自待在昏黃的小房間內。
在昏暗的氙氣燈下久久未能回過神。
他從禁書庫中取得了各種歷史典籍,拖著蒼老的身軀一遍又一遍地翻閱,不停地尋找答案,探索關於調律人的內容。
這是個枯燥的流程,位於幻境之上的蘇伊和塔莉婭就像是跟著經歷了一遍,一連數個月,除了處理最基本的事務。
格拉特就每日每夜地待在房間內,親自用筆記錄下所有可能相關的內容,手編的稿件越來越厚,並逐漸堆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