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店鋪便取名為餘生皆安(1 / 1)
約莫半個時辰後,福伯再次回到了廳內,作揖見禮:“小公子,膳食已經備好。也請大公子還有十小姐前往前廳用膳了。”
聞言,陸餘安收起白絹契書:“還請陸世伯和蕭世伯移步前廳用膳吧。”
劉邦豪爽一笑,將手放在了陸餘安的肩膀上:“餘安世侄,請。”
陸餘安也笑著伸手回應:“劉世伯,請。”
幾人一道前往前廳後,扶蘇早就坐在了主位上。贏陰嫚坐在左下首位置,李信坐在右下首位置。
他們在望見劉邦三人踏進前廳後,皆是神色一變,又很快將心思藏匿起來。
蕭何跟在旁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主位上的扶蘇,一身白色華服,周身氣質溫潤,宛如皓月,沒有太多商賈氣息的貪財之氣,倒像是富裕人家養出的讀書公子。
左下首的女子身穿紅色華服,明媚張揚,紅色服飾將她的皮膚襯得分外白皙。手中舉著爵,抬眼望著他,微抬下巴,眼中滿是倨傲。
右下首的男子則是同他一樣,舉著手中的爵,目光落在裡面的酒上。或許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輕輕掃過去,迎面而來的肅殺之氣,就讓他心驚。
這等肅殺,唯有經過戰場的淬鍊才能擁有。看來,眼前這商賈並不是普通的商賈之家。難怪,劉季要帶他來認識一番。
見狀,他連忙向主位的扶蘇作揖見禮:“蕭何,見過陸大公子。”
隨後,轉了個方向,向贏陰嫚見禮:“見過陸小姐。”
最後,則是向李信見禮:“見過公子。”
蕭何的舉動也讓原本和陸餘安談笑著的劉邦怔住,目光流轉一下後,也學著蕭何的樣子一一給那三人見禮。
按禮來說,蕭何作為沛縣吏掾,身居官職是不需要向商賈見禮。就連他,一個小小的泗水亭亭長,也斷然不需要。
可蕭何在官場上見多識廣,既然他給這些商賈見禮,想必定然看出他們有所不同,因而也跟著見禮。
蕭何的舉動讓扶蘇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之際,贏陰嫚開口了:“蕭何?想必就是沛縣的吏掾吧。還有劉亭長,你們可是身居要職,怎能向我們這等商賈之人見禮。”
“這要是讓別人瞧見了,只怕會說我們不懂規矩呢,快快平身吧。”
儘管贏陰嫚嘴裡說出謙卑的話,可話語裡之間的傲氣,卻是無法忽視的。
“諾。”蕭何和劉邦一同道。
見氣氛有些奇怪,陸餘安輕笑一聲,連忙來到了扶蘇旁邊,從袖子裡掏出白絹契書遞給他:“大伯,這是契書。劉世伯,想與我們六四分。”
扶蘇接過白絹契書,眉頭一緊。下方的贏陰嫚見狀,上前來到扶蘇旁邊低頭一看。在看到那句:陸氏商鋪'······',凡買賣之物,所獲利潤陸餘安得六分,劉季得四分。若有官府稅賦,皆從劉季所得中出...
她輕笑一聲,抬眼與陸餘安對視一眼後,立刻明白他的想法,忙道:“我們初來沛縣剛剛行商,需要關照地方甚多。若是劉亭長和蕭主吏掾能幫襯幾分,四六分倒是我們的榮幸。”
扶蘇望著白絹契書,又抬眼看了看贏陰嫚和餘安,發現兩人都在笑著,這讓他更迦納悶了。
不過,他還是應下:“我同嫚兒一樣,到時候怕是要多勞煩劉亭長和蕭主吏掾。”
見他們都應下,蕭何也不疑有他,忙道:“如此甚好,只是這白絹契書上,還未有店鋪名稱。就是不知,幾位想為新開的店鋪取做何名?”
蕭何的話讓幾人愣住了,似乎從未想過這問題。扶蘇略微思索後,便道:“勞煩稍等片刻。”
“請。”蕭何應下,幾人在主位上思索著。
就在他們思索之間,劉邦則是心中嘀咕。
不是說商賈最是重利嗎?為何面前三人,都同意六四分?就因為不用他們出賦稅?
突然,陸餘安驚呼的聲音響起:“我知曉了,店鋪就取名為餘生皆安如何?”
扶蘇呢喃道:“是取自《商君書》'使民餘生皆安其居'嗎?不錯,甚是不錯,嫚兒,你覺得呢?”
陸餘安被他的話整的有些許汗顏,那什麼《商君書》他自己聽都沒聽過。自己大伯,還真是博覽群書啊。
贏陰嫚也笑著道:“甚是不錯。”
見她也覺得不錯,扶蘇拍案決定:“那店鋪便取名為餘生皆安吧。”
看見他們三個定下了店鋪名,劉邦迫不及待道:“那等會用膳過後,便一道前往店鋪吧。”
“好,那你們同我們一道用膳吧。用膳過後,便一道前往吧。”扶蘇應下。
對此,蕭何再次抱拳見禮:“那我們二人便叨擾了。”
······
幾人用膳過後,便帶著虞姬還有福伯前往店鋪了。到了地方後,扶蘇望著眼前的十幾名夥計。
這半月以來,夥計基本上把陸餘安需要的東西全部一一製作了出來,甚至物品也被擺放整齊。
這原本的工匠被徹底改造,院子是夥計居住的地方以及他們平日裡打鐵工作之地,前廳打通三間裡間,將那些食案以及書案等,一一擺放整齊。
二層則是擺放了幾張桌椅,上面放置茶具,用作吃茶之地。
“見過陸公子、陸小姐、陸小公子。”那十幾名夥計見禮。
經過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早就認得幾人了。
扶蘇:“好,不用多禮,你們都忙活去吧。”
十幾名夥計應下:“諾。”
等他們散去忙活後,扶蘇轉身對福伯道:“福伯,勞煩您把我前些日子買的鎏金匾額拿過來。”
“諾,公子。”福伯應下後,來到櫃檯前,將下方的鎏金匾額拿到扶蘇面前:“大公子。”
望著面前的鎏金匾額,扶蘇目光看向贏陰嫚:“嫚兒,兄弟姐妹中,就屬你的字最好看。你來題店名吧。”
“好。”贏陰嫚伸手,一名夥計遞給她一隻沾染墨水的毛筆。
贏陰嫚接過後,在鎏金匾額寫下餘生皆安,筆力遒勁中帶著幾分飄逸。
蕭何和劉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震驚。也難怪這位陸小姐,如此傲氣。會讀書認字,莫說商賈之家,即便官員之家,也未必允許女兒讀書認字。
看來,這位小姐在家中,還是受盡寵愛。就連這店鋪名稱,也能讓她來題字。
“不錯,果然就屬嫚兒的字最是好看。”扶蘇笑著誇了一聲後,便吩咐旁邊筆墨伺候的夥計:“去把小姐題字的鎏金匾額掛上去。”
“諾。”夥計接過後,連忙來到店鋪外,拿著梯子將鎏金匾額小心翼翼地懸掛上門楣。
店門外,眾人望著這字,不約而同露出幾分欣賞。
見一切準備妥當後,陸餘安繼續吩咐那夥計:“你去拿一把藤蔓編織的椅子給虞姬姑娘。”
“諾。”夥計應下後,很快便把梯子拿進後院後再拿一把椅子放在虞姬面前:“給,虞姬姑娘。”
“多謝。”虞姬微微頷首,卻並未立刻坐下。
見狀,陸餘安笑著道:“還請虞姬姑娘,抱著琴演奏一曲,為我們吸引顧客。”
“好。”聽到他的話,虞姬也不推脫,抱著琴坐在椅子上,細指搭在琴絃上,一曲悠揚的曲從琴絃之間傾瀉下來······
很快,店鋪門前已圍滿看熱鬧的百姓,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咦,新開了一家店鋪,名為餘生皆安?是做什麼買賣的?”
“前些日子哈,我去曹家媳婦處吃酒。她那裡的酒案啊,做得極為舒服。聽她說,沛縣新來一位姓陸的商賈,專門做木材買賣呢。”
“是啊,我也去吃酒了。那曹家媳婦的酒肆之處,的確是大變樣。我還尋思著,如此舒服的酒案去何處尋呢。”
“看到劉亭長沒,那曹家媳婦說了,那姓陸的商賈和劉亭長合作做生意呢。想來,應該就是眼前這家新來的餘生皆安店鋪了,你看我們的蕭主吏掾也在邊上站著,想來應該就是這家店鋪了。”
“沒錯沒錯,不過這姑娘的琴,倒是彈奏得不錯。”
“那我們去瞧瞧是不是曹家媳婦說的那家店鋪,即便不是,看看美人聽聽歌也別有一番滋味啊。”
“好。”
“······”
聽著不遠處那幾人的竊竊私語,陸餘安心中大吃一驚。不愧是劉邦,原來早就想好了,同他七三分。竟然,早早的讓曹寡婦替他宣傳好。
不愧是老油條,到底是街溜仔劉邦。混跡江湖這一塊,古今往來,他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見勢頭營造得差不多之際,陸餘安大喊道:“諸位父老!”
他一襲月白深衣走到臺階前,袖口暗繡的銀線雲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拉過旁邊的劉邦道:“在下姓陸,名餘安。初來沛縣,便結識了劉亭長劉世伯,而後又認識了蕭主吏掾。”
“在他們二人的幫助下,店鋪得以順利開張。如今店鋪所做的買賣,有食案、酒案以及書案等一些木材製作之物。”
“往後,也會買賣其他之物。若是諸位父老不嫌棄,還請進店內挑選一二,今日本店新開張,便取八折回贈諸位父老。”
他的一番話,就告訴了眾人。這店鋪背後有劉亭長和蕭主吏掾關照,打點了那些企圖鬧事的同時,又讓劉邦和蕭何與他綁在一條船上。讓三年後的風雨,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陸餘安這一舉動,讓蕭何和劉邦不由得高看了幾眼。利用他們身居要職的身份營勢,為自己店鋪增加利潤。此子,不愧為商賈之子。
不過這一群人之中,最明白餘安舉動的還是贏陰嫚。望著劉邦和蕭何這兩個上了賊船還不知道的兩人,她就忍不住心中一笑。
若是三年後,劉邦以為撿了個便宜的四六分,讓他和餘安綁在一起上賊船時,不知道會是何等的精彩。
扶蘇並未察覺他們二人心思,望著人群裡的餘安,舉手抬足之間透露著自己早逝的五弟的影子。心想,若是弟弟知曉餘安如今這模樣,想必九泉之下也會含笑吧。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一道風情萬種的聲音傳來:“喲,陸小公子,今日新店開張,怎麼也不尋人知會我一聲,我也好來替你捧個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