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帝王出行至沛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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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眾人正醉意微醺時,店鋪門板突然被急促拍響。一名皂衣小吏滿頭大汗闖進來,腰間銅牌叮噹作響:“蕭大人!八百里加急!”

蕭何手中酒盞微微一滯,盞中酒液蕩起細紋。

那小吏撲到案前,從懷中掏出一卷朱漆封的竹簡:“咸陽令,三日後帝攆駕臨沛縣!”

“啪嗒”一聲,陸餘安手中的陶盞掉落在案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滿座霎時寂靜,虞姬指尖發顫,眼中恨意肆虐。贏陰嫚和扶蘇依舊面不改色,劉邦和樊噲則是微微一愣,目光不約而同看向蕭何。

“具體時辰?”蕭何聲音雖然沉靜,指節卻在竹簡上壓出青白。

“午時三刻自東門入。”小吏抹著汗:“詔令全城灑掃,商鋪歇業,百姓跪迎...”

“好,我知曉了,速速回去通知一下所有人待命,等會隨我張貼告示,”

小吏並未退下,而是猶豫一番後,接著道:“陛下在沛縣前遭遇賊人行刺,為儆效尤,他將攜賊首遊街示眾,以正國法……”

“什麼?你說什麼,父……”在那個父字說出口的時候,反應過來的扶蘇立刻拉住了她,打斷了她的話:“陛下遭遇賊人行刺,可查清是何人如此大膽?”

那小吏被扶蘇周身氣場壓住,吞了吞口水後,接著道:“聽說是項燕舊臣。”

被拉住的贏陰嫚也冷靜了下來,連忙問道:“那陛下他,可有受傷?”

小吏搖搖頭:“小的並不知曉……”

聞言,眾人面色各異,劉邦突然道:“好事啊!老子正好還未見過帝王出行呢。想來陛下應該並無大礙,不然怎麼會讓我們跪迎他呢?”

他眼中,滿是對這位始皇帝的欣賞與好奇。

扶蘇和贏陰嫚對視一眼,並未答話,從彼此眼中看出對方的擔憂。

“諸位。”蕭何並未回答劉邦,而是起身撣了撣衣襬:“縣衙還有公務,改日再聚,告辭。”

“告辭。”眾人回禮過後,蕭何便帶著小吏匆匆離開了。

見蕭何離開了,眾人也無心再品嚐美酒,劉邦率先起身告辭:“諸位,在下先行一步,我媳婦還在家等我吃飯。”

“餘安世侄,那契書你且先收著。等這次帝攆出行過後,我們再到官府蓋章。”

“告辭。”

言罷,劉邦不等陸餘安回話,便腳步匆匆離開了。

“大哥,等等我們。”樊噲喊了一聲,連忙喊道:“兄弟們,走。”

隨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曹寡婦苦澀一笑,隨後也揚起笑容,道:“既然厚禮送到了,那我便也回去了,祝你們財源廣進。”

“多謝。”扶蘇抱拳回禮,目送曹寡婦離開。

曹寡婦離開後,虞姬也起身道:“酒已經品嚐過了,那虞姬繼續去店鋪門前彈奏樂曲吸引客人。”

贏陰嫚點點頭:“那麻煩虞姬姑娘了。”

虞姬莞爾一笑,笑容清冷:“既然被請來做夥計,那這就是虞姬分內之事,何來麻煩一說。”

言罷,盈盈一拜後,便抱著她的琴離開了二樓。

等這二樓處只剩下他們幾個後,陸餘安湊到扶蘇面前,用好奇的口吻問道:“大伯,小姑姑,你們放心吧,陛下他吉人有天相,定然能安然無恙的。”

他只當他們二人是擔憂陛下,畢竟作為大秦高官的子女,自然從小也被陛下重點培養的。

因而他們有這般反應,也不足為奇。

然而,贏陰嫚卻用憤恨的口吻:“該死的楚人,大秦都統一多久了,還想著行刺。”

話音落下,她不再解釋多少,憤恨離去了。

“哎……小姑姑。”陸餘安站起身,想喊住她卻發現她速度極快,已經消失在二樓處了。

疑惑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大伯,小姑姑她…”

扶蘇則同贏陰嫚一樣,並未過多解釋,匆匆扔下一句話:“我和嫚兒還有事,店裡你和福伯照看著。張信,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也腳步匆匆離開了。李信則是向陸餘安見禮過後,便跟在扶蘇身後離開了。

陸餘安:“??????”

……

出了店鋪,扶蘇拉過贏陰嫚,在一旁小聲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如此沉不住氣,差點,就在餘安面前露餡了。”

贏陰嫚語氣也十分懊惱:“大兄,我知曉。只是我一時心切,擔憂父皇的傷勢……”

“唉。”扶蘇嘆氣一聲,扭頭看向身後的李信,低下頭,在他耳朵旁道:“李信,你去一趟沛縣縣令府,去查探一下訊息。”

“我要知曉父皇是否有傷勢,出行之人有誰侍駕在左右。”

“諾。”李信作揖見禮過後,便匆匆離開,往官府方向而去。

見李信離開,扶蘇對贏陰嫚道:“回去吧,我們回去等訊息。如今再急,也需等等。”

“好。”冷靜下來的贏陰嫚點點頭。

……

在陸餘安從店鋪回來之前,李信就把在沛縣縣令那裡尋到的訊息,快馬加鞭傳了回來。

他站在扶蘇和贏陰嫚面前,將訊息緩緩道來:“我蒙面去見那縣令,出示令牌。他告知我,陛下並沒有受任何的傷害。”

“丞相李斯替陛下擋了關鍵一擊,胡亥公子擋在陛下面前,手持青銅劍砍落無數箭雨,護陛下週全……”

聞言,贏陰嫚眉頭一皺:“胡亥,怎麼會……”

她沒有想到,這次出行,父皇竟然帶著胡亥?這是為何?他難道不知曉,胡亥的德行以及日後會做的事?不怕餘安與胡亥碰見?

扶蘇眼中則是有些欣慰:“胡亥他,到底還是敬愛父皇的。”

贏陰嫚卻不認同,在她看來,若是胡亥不護著父皇,那才是真正的大難臨頭。

更何況,護著父皇並不代表敬愛。若是搶奪皇位,只怕這份敬愛,便會變成淬了毒的利劍,隨時要人性命。

……

天剛矇矇亮,沛縣街道上還瀰漫著一層薄霧。

蕭何披著一件素色深衣,腰間掛著縣衙的銅印,步履沉穩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身後跟著兩名小吏,一人抱著厚厚一疊告示,另一人提著漿糊桶,木刷上的漿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先貼市集口。”他嗓音低沉,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道:“再貼城門、酒肆、驛館,務必讓全城百姓知曉。”

小吏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將第一張告示貼在市集口的公告板上。黃麻紙上,硃砂寫就的“詔令“二字格外刺目,下方密密麻麻的小楷寫著:

皇帝東巡,三日後抵沛。抵沛之前,遇逆賊行刺,幸賴天佑,賊人伏誅。為儆效尤,朕將攜賊首遊街示眾,以正國法。望全城灑掃,商鋪歇業,百姓跪迎。凡有違逆者,以謀逆論處。

漿糊未乾,蕭何伸手撫平紙角,指尖在‘遇賊行刺’四個字上微微一頓。

……

隨著日頭漸高,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告示前很快圍滿了人,不識字的農夫踮著腳張望,識字的商賈則低聲唸誦,臉色漸漸變了。

“皇帝要來沛縣?”一個賣柴的老漢瞪大眼睛,“這、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不對,竟然有人敢行刺陛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

“噓……你不要命了。敢議論此事?”

“是啊,你沒見告示說的?陛下要將刺客的屍首跟隨帝攆遊街示眾。”

“這……讓屍首跟著帝攆遊街示眾,這也太殘忍了吧。”

“聽說啊,那行刺的還是項家舊臣呢,陛下此舉,就是為了打擊楚人,扼殺他們想要復辟楚國的心。”

“噓噓噓,莫要再說了,快走吧。再不走,你不要命了,膽敢議論這些事……”

“……”

人群中,一道聲音拼命壓低著心中的怒火:“暴君,竟然如此對待我們的弟兄。”

另一道聲音響起,充滿無奈:“要是你聽我的,立刻撤退,如今又怎會是這幅樣子。”

“快走吧。”人群中,中年男子用力拉著年輕男子快速離開。

蕭何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有惶恐的,有興奮的,也有眼底藏著不滿的。

突然,他在人群邊緣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只見那日的虞姬姑娘,站在邊緣外,神情冷漠。

一雙皓月一般的眼睛,閃爍冷意。

她並沒有注意到蕭何,觀望一番後,便往餘生皆安店鋪方向走。

正想跟上之際,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處,一道痞氣的聲音響起:“蕭何,你這告示寫得不夠威風啊!”

蕭何順著肩膀處的手看過去,只見劉邦嘴裡叼著根草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蕭何不以為然:“告示而已,何須要威風。”

“你這話說得。”劉邦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反問道:“皇帝大老遠跑來沛縣,告示不寫威風一點,如何襯托出他的帝王氣概?”

蕭何眼神一驚,但面上依舊平靜:“慎言。

劉邦哈哈一笑,拍了拍蕭何的肩膀:“放心,我劉季最懂規矩。”

“走,去餘安處吃酒去。”

說完,他擁著蕭何,一道前往餘生皆安店鋪。

……

三日後辰時,沛縣東門已是人山人海。

新鋪的黃土墊道足有三寸厚,兩側跪滿青衣百姓。沛縣縣令領著縣衙眾吏跪在最前,緋色官服被晨露打溼成深紅。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邊漸現玄色旌旗。

先是三十六騎黑甲前鋒,馬蹄包著熟牛皮,踏地無聲;接著是七十二名絳衣郎官,手執金瓜鉞斧;而後方陣中,十二匹純黑駿馬拉著沉香木帝輦緩緩而來。

那輦車通體玄色,輦頂鑄九條螭龍,龍睛嵌著鴿血石。垂落的珠簾用南海鮫絲串成,隨微風叮咚作響。最奇的是輦輪,非金非木,轉動時泛著青銅冷光,碾過黃土竟不留痕。

“跪。”隨著這一道聲音響起,百姓跪下高呼:“拜見陛下,大秦萬年。”

帝輦內,嬴政端坐主位前,頭戴通天冠,冠前十二旒白玉珠遮面,玄色龍袍上金線繡的星辰竟與真實天象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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