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祖龍出行,霸王退讓 高祖窺視(1 / 1)
胡亥聲音興奮:“父皇,沛縣到了。”
嬴政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看向一旁的趙高:“去告訴縣令,帝攆要立刻進入沛縣街道遊行,不得有誤。”
“諾。”趙高作揖見禮後,便下了馬車,望著跪著的眾人,用尖尖的聲音道:“諸位都起來吧。”
“諾。”眾人依次起身,沛縣縣令更是來到趙高面前:“沛縣縣令,見過大人。”
趙高稍微點頭後,望著身後一群人,道:“我乃中車府令趙高,傳陛下旨意,帝攆立刻進入沛縣街道遊行,不得有誤。”
“諾,微臣這就去準備。”
“嗯,去吧。”
沛縣縣令作揖見禮後,在趙高的示意下,連忙吩咐下去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趙高回到帝攆內,對嬴政道:“陛下,一切妥當。”
“嗯,進城。”
“諾。”
下一秒,趙高掀起帝攆窗簾,用尖銳的聲音道:“進城。”
隨著進城兩個字落下,帝攆的儀仗浩浩蕩蕩進入城內……
……
沛縣的街道從未如此乾淨過,因著三天前,縣衙貼出的皇帝出行的告示:街道兩旁的店鋪被勒令關閉,只有幾家有背景的酒肆被允許半開著門,供那些不必跪迎的小吏們暫歇。
而陸餘安的餘生皆安店鋪,便是其中一家。
雖然時值秋冬,可烈日在中午時分,仍舊當空。跪在青石板上的百姓早已汗流浹背,卻無人敢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緊張感,連蟬鳴都似乎停止了。
“來了!”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遠處傳來了整齊的馬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先是一隊黑甲騎兵,馬匹高大,騎士面無表情,手中的長戟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接著是持戈步兵,步伐整齊劃一,踏得地面微微震動。
在陸餘安的店鋪二樓處,劉邦倚窗而立,腰間卻掛著亭長的印綬。
“劉亭長,您這樣張望,怕是不妥吧?”福伯皺眉提醒,不喜歡劉邦這般沒規矩模樣。
可劉邦頭也不回,擺擺手:“怕什麼?老子是亭長,又不用跪著。”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遠處漸行漸近的儀仗隊。
“福伯,無妨,這裡沒有外人。”同他一樣好奇觀望的,還有一旁的陸餘安。
一想到能見到歷史上的嬴政帝王鑾駕出行,他就分外激動,眼中充斥著好奇。
政哥啊!那可是千古一帝,政哥啊!自己可是他的粉絲啊!真沒有想到,魂穿大秦一遭,還有機會見到政哥出行!!
要是能見到那傳說中的政哥真面目,想必他會更加激動。
天子出行,百姓跪迎,這就是千古一帝始皇帝的出行儀仗!
望著陸餘安同劉邦激動的樣子,扶蘇忍不住打趣:“餘安,你這般激動作甚?”
“大伯,怎麼會不激動。那可是政哥!政哥啊!千古一帝,政哥啊!”
此時此刻,陸餘安就像要見到偶像而失去理智的狂熱粉,滿口都是政哥。
“小公子,慎言。”福伯聽到餘安對嬴政的稱呼後,眉頭擰的更深。
反而,旁邊的劉邦則是分外欣賞:“政哥,這個稱呼不錯。”
“劉季。”蕭何壓低聲音:“不能如此沒規矩。”
被呵斥的劉邦也不惱,連連道:“得,我錯了……”
隨後,他將目光繼續放在街道上。
扶蘇則是不知如何去接餘安的話,畢竟他喊父皇政哥……
很快,贏陰嫚就替他說了出來:“餘安,不可如此亂了輩分。你輩分比我們還小,怎麼稱呼陛下為政哥呢?”
她的話讓陸餘安腦袋立刻清醒了過來。
是啊,差點忘了這裡就是大秦。二十一世紀如此稱呼,倒也無妨。可是在大秦,注重等級森嚴的地方,如此稱呼只怕隨時都可以拉出去砍了。就算祖父是大秦高官,都很難保住自己。
想到這,他也同劉邦剛剛那般,連連討饒:“餘安知錯了,小姑姑。”
“嗯。”贏陰嫚並未追究,而是同他們一樣,將目光繼續放在街道上。
此時隊伍已經緩緩來到了街道中央,而在隊伍中央,三十六匹純黑駿馬牽引著御輦緩緩而來。
那車通體鎏金,車頂鑲嵌著夜明珠,即使在烈日下也熠熠生輝。車簾低垂,隱約可見裡面端坐的身影。
“那就是始皇帝啊...”劉邦眯起眼睛,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
帝攆內,坐不住的胡亥,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抬起手掀開車簾,僅僅露出一雙眼睛觀望。
四處觀望之際,他便注意到了街邊那名為餘生皆安的店鋪。
之所以第一眼便注意到,實在是鎏金匾額上寫的那餘生皆安四個字,讓他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這字,怎麼有點像陰嫚的字?
隨著目光上移到了二樓處,卻見視窗處探著四個腦袋。是那日的管家,以及前段時間城門口衝撞他的陸餘安,陸小公子?
至於旁邊,則是一個粗獷的男人,以及滿身痞氣的中年男子。
他快速略過這兩個無關的兩人,目光落在陸餘安和他的管家上。
心中忍不住嘀咕,這陸餘安在沛縣也算有些背景啊。竟然在帝王儀仗出行的街道上,還允許半開著門,供那些不必跪迎的小吏們暫歇。
看來,自己是找個機會,來一趟餘生皆安的店鋪,同他商討商討拉攏他結盟才行。
或許是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目光流轉在自己身上,陸餘安望過去,望見的便是這番景象。
只見有一人用車窗窗簾將自己及其腦袋包裹得嚴嚴實實,僅僅露出一雙眼睛。
因為看不清其面容,只能依稀從他眼睛處,分辨出他是一個同他一般大的小孩。
等會?小孩?帝攆?莫非,這雙露出眼睛的小孩,就是胡亥!!!
想到這,他神情有些激動。可想到了什麼,又欲言而止,只是隔著窗戶與那小孩遙遙對視。
此時此刻,他絕對不會想到。在不久之後,他會和這小孩有命運的交織。
而隨著帝王儀仗完全出現在街道上,在儀仗後下方,有兩名甲冑侍衛,騎著馬手裡拿著繩。
繩索的一段是那日的被俘虜刺客的屍首,只見他們早就屍首分離,屍體和首級用繩索綁著,將屍首綁在一木頭上,任由木頭帶著他們拖著他們的屍骨在街道滑行。
血液……流淌成一條線,讓乾淨的沛縣街道沾染上了塵埃。
劉邦注意到這一幕,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陸餘安道:“你瞧,這刺客真慘。”
順著劉邦的手勢,陸餘安也看過去。在望見儀仗隊伍最後的一幕時,他心中也大吃一驚。
雖然歷史上,秦始皇從不殺暴君。可是那些刺客……卻沒有一個是死狀不悽慘的。
不過他也曉得政哥的做法,畢竟想要殺雞儆猴。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一件事。
“沒辦法,不殺雞儆猴,如何震懾那些蠢蠢欲動企圖復辟的六國人士。”他心中嘆氣,回了劉邦幾句。
卻不料,劉邦接下來的話讓陸餘安大吃一驚:“沒辦法,第一個皇帝就是如此遭人恨。若是換下一個,不是大秦的皇帝,只怕又是另一番……”
對方還未說完,陸餘安便壓低聲音道:“慎言。”
不愧是漢高祖劉邦,一眼看透了事情的本質。
劉邦也十分識趣,點點頭,不再多言。而旁邊的扶蘇雖然並未探出腦袋在窗戶上,卻也看得清儀仗隊伍的最後一幕,嘆氣一聲搖搖頭:“又添殺戮了。”
本想繼續念念叨叨,可一想到像餘安說的那般。那些刺客都想著要自己父皇的命,不殺一儆百,如何以儆效尤?
只是這般反反覆覆,如何能徹底終結刺殺呢?
……
人群中,有一兩處動靜。
韓千羽拉著韓千雪跪在人群中,望著帝王儀仗,拳頭緊握,眼裡閃爍著怒火。
這就是害他家破人亡的暴君,這就是害得無數六國人士家破人亡的暴君!
他終有一日,一定要手刃了這暴君,替他的公子報仇!
韓千雪望著那充滿威嚴的儀仗,心中並無任何的感覺。只是抬眼望向不遠處,餘生皆安那二樓處,那道溫朗乾淨的身影,腦海迴盪著他那日的話語。
若是沒有秦始皇,六國仍舊陷入紛爭中。沒有他,仍舊有六國人士的家破人亡。而他統一六國,給天下締造了真正的家與國,讓天下結束百年紛爭。
六國人士的家破人亡,不過是王朝更替的犧牲品。若六國人士想要尋仇,他不會阻攔,也不會以天下大義抹去他們家破人亡的痛,更會手持長劍擋在陛下身前護陛下週全。
她……對仇恨,還能堅持報仇嗎?
回想起那日,身穿華服的陸小公子。站立於廢墟之中,渾身的溫郎乾淨與周身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若是最後,自己真的與他短兵相見,她真的能下得去手嗎?
不遠處的另一處動靜。
那日英雄救美的年輕男子不情不願的跪在街道一旁,神情憤恨,眼中充斥著怒火。
在看到儀仗最後那一幕時,痛呼之聲從口中發出,瞳孔睜大眼中滿是痛心:“堂弟,叔父。”
旁邊的中年男子捂住他的耳朵,生怕他禍從口出:“閉嘴,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力。”
他小心翼翼查探四周,發現並沒有任何人關注他們的時候,心中鬆了一口氣。
隨後,目光也移到了儀仗隊伍最後處,眼中充斥著痛苦。
自己最親的親人,就這麼死後被人像拖條狗一樣拖著。該死的暴君,這仇,他們楚人遲早會報。
他們以為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可人群中有兩道目光觀望著他們。一道是在餘生皆安店鋪前跪著的虞姬,在望見那年輕男子時,眼裡一閃而過的驚喜。
不過她將驚喜狠狠的壓下去,在帝王儀仗路過前,低下高傲的頭顱,掩飾著眼中冰冷的恨意。
另一道目光則是二樓處的陸餘安,因為年輕男子的舉動,他立刻就注意到他這邊。
目光在樓下門前的虞姬,以及被捂住嘴巴的他來回徘徊,心中感嘆。
這就是歷史上的虞姬和項羽啊,悲劇愛情的經典範例。至死不渝的愛,流傳千年。
不對,等會。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移了目光,在那年輕男子以及身旁劉邦還有帝王儀仗中間的帝攆流轉,似乎抓住了什麼。
臥槽,眼前這一出,不就是歷史上的祖龍出行,霸王退讓,高祖窺視?真沒有想到,他魂穿大秦一遭,竟然得以遇見這歷史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