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丈夫當如是也(1 / 1)
帝攆內:
望著胡亥伸出腦袋的舉動,透過他露出的狹小逢口,嬴政望到外面街道店鋪,以及一眼認出鎏金匾額上的餘生皆安出自贏陰嫚之手。
餘安靠在窗外,伸出腦袋,目光流轉。他旁邊站著滿身痞氣的中年男子,想來那個就是他說的劉邦。
為了怕餘安認出胡亥,他壓低聲音:“胡亥,別去張望,等會刺客再來受傷了。”
提到刺客,嬴政又想起剛剛遇刺的時候,他提著劍擋在自己面前替他砍落箭雨的樣子。
他對自己的孝順以及愛戴,並沒有比扶蘇少半分。難道他三年後,真的會做出那等令人髮指的事?
“諾,父皇。”聽到嬴政的話,胡亥連忙把腦袋伸了回來,將車簾拉上。
隨後,他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看著他肩膀處已經包紮好的傷,用關心的口吻道:“丞相,你的傷可好些?”
李斯微微一愣,連忙作揖見禮:“回胡亥公子,微臣的傷已無大礙,陛下沒事便好。”
趙高也附和道:“是啊,所幸陛下並無大礙。這次丞相,立了大功。”
嬴政瞥了一眼趙高,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回去重重有賞。”
李斯向他作揖見禮:“多謝陛下賞賜。”
……
此時一直注意三人動靜的陸餘安,眼神落在劉邦身上,只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輛御輦,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在車簾上燒出個洞來。
突然,他耳邊響起他那句,流傳千古的話:“大丈夫當如是也。”
旁邊的蕭何面上一怔,眼底的震驚讓他連呵斥和阻止都忘了。
扶蘇和贏陰嫚也聽到了這句話,抬眼望向劉邦。此時的劉邦雖然身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模樣,滿身痞氣。可眼中,卻有一股名為野心的動心蠢蠢欲動。
兩人皆下意識眉頭一皺,他們都曉得,餘安是想拉攏韓信還有劉邦的沛縣在三年後一同起兵造反。
可是,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即便以後造反成功了,劉邦都不可能君臨天下。
那個時候,他又如何抉擇呢?
……
韓千羽在望見那儀仗身後,關於刺客的身影時,瞳孔一怔,眼中有些猶豫,目光在刺客屍體與妹妹之間來回流轉。
“這個暴君,如此草芥人命。”他恨恨的罵了一句,猶豫過後,還是當機立斷:“雪兒,我們動手。”
“好。”韓千雪應下後,從袖子裡拿出一枚香包,利用在人群中靠前的位置,趁人不注意扔進帝王儀仗經過的街道上。
帝王儀仗的馬兒碾過香包,一陣陣香氣霧氣繚繞,那些馬兒彷彿受驚了一般,發出陣陣嘶鳴。
而韓千羽,壓低自己的身子,把手放在嘴巴里,狠狠吹了一聲口哨。
受驚的馬兒陷入發狂之中,停留在原地內嘶鳴發瘋抖動,企圖想要騎馬的人摔下來。
“有刺客,護駕。”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聲,整個帝王儀仗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百姓更加心慌。可被兩側甲冑侍衛攔住的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依舊跪拜在原地。
餘生皆安二樓處,在聽到有刺客的時候,扶蘇和贏陰嫚面色一變,贏陰嫚甚至率先一步站起來:“什麼?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當街行刺?”
“這沛縣縣令是作何的,三日時間內,都無法安排好護衛,讓賊人有機可乘!”
她的一番話吸引了劉邦和蕭何的目光,兩人雙雙回望過去。只見平日裡,雖然有些傲氣的小姑娘,此時卻顯示出幾分,上位者的凌厲。
蕭何望著她,更是眉頭一皺。
果然,這個小姑娘和他想的一樣,並不簡單。
扶蘇站起來,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搖頭:“切莫急躁,先靜觀其變。”
見狀,贏陰嫚再急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
……
帝攆內,由於馬兒受驚緣故,整個帝攆也因為馬兒的舉動搖晃起來,胡亥更是大喊一聲:“父皇……”
嬴政抬起手放在胡亥的肩膀上,控制住他的身影,目光落在趙高身上。
收到示意的趙高,掀開與胡亥對側的車窗窗簾:“爾等還不速速處理,耽誤了陛下出行,你們擔得起罪名嗎?”
“諾。”一些人應下後,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唱著不知名的曲調。
隨著曲調的聲音緩緩響起,帝王儀仗的馬兒瞬間安靜了下來。剛剛那股馬車碾過的香包,散發的香氣,也被另一股香氣替代。
隨著迷霧散盡,威嚴的帝王儀仗停留在原地。
感受到馬兒安靜後,趙高再次掀開車簾:“繼續遊行。”
“諾。”眾人應下,帝王儀仗繼續遊行。
而這件事也並沒有成為插曲,一些穿著青鸞玄色服飾的男子個個蒙面闖入人群中。
“糟了,是黑龍衛。”
“看來,黑龍衛要來捉拿刺客了。”
“什麼?怎麼辦,我不想死,不是我啊,我要離開。”
“什麼離開,四周都是大秦士卒,身穿甲冑手持武器,我們如何反抗。乖乖待在原地,等搜查過去了我們自然能離開。”
“……”
望著蜂擁而上的穿著甲冑的大秦侍衛,韓千羽面色一白,緊緊握著韓千雪的手,警惕的眼神觀望四周。
人群中另一處,被中年男子捂住嘴巴的年輕男子自然也注意到剛剛突如其來的動靜,眼裡閃過一抹惋惜。
他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隨後用盡全力用另一隻手,把中年男子的手拉了下來,神色惱怒:“叔父,怕他作甚。”
“唉。”那中年男子嘆氣一聲:“羽兒,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得學會忍。行事如此衝動,叫我如何放心。”
那年輕男子冷哼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韓千羽和韓千雪身上。剛剛他們兩個的一舉一動,自己是看得分外清楚。
沒有想到,這沛縣還有如此有膽識的年輕人。或許,是時候尋個機會,與這二人認識一番。如此一來,還可能聯手共同對付敵人。
見他安靜了下來,那中年男子明顯鬆了一口氣。可剛鬆一口氣沒多久,年輕男子的聲音瞬間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叔父,我們到底要跪多久。”
“噓,別說話。”中年男子用眼神示意年輕男子以後,目光也觀望著人群。
經過剛剛的刺殺事件,街道兩側的人群裡出現了十幾名穿著青鸞玄服蒙面的男子,皆在一一搜查什麼。
想來,應該是搜查那讓馬兒吃驚的香包。
如此一來,即便帝王儀仗過了這條街道。只怕他們也不能立刻走,得等那些黑龍衛一一搜查完畢。
韓千羽望著不遠處搜查過來的蒙面黑龍衛,額頭上佈滿了汗水。他緊緊將韓千雪護在身後,握著她的手的手心浸透出汗水。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的舉動,早就落在餘生皆安二樓處的陸餘安眼中。
在知曉韓千羽會馴馬的時候,他就知道此人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與他的妹妹定然不是普通人。
可沒有想到,這兩人如此大膽。竟然在嬴政帝王儀仗經過的時候,利用香包和馴馬術讓帝王儀仗的馬兒受驚。
倒是個好計策,只可惜,政哥身邊高手如雲。這點小伎倆,終究是成了笑話。
望著那搜查的黑龍衛越來越靠近,他在猶豫是否有救下他。畢竟這種刺殺政哥的人,他雖然尊重原因卻也不喜這刺殺之舉。
就在幾人心思流轉之際,那些黑龍衛搜查完了虞姬後,也來到了不遠處的韓千羽面前。
韓千羽汗流浹背,快速上前一步,不斷在背後用手勢催促韓千雪快逃。
“把手抬起來。”一位黑龍衛怒斥的聲音響起。
就算心中怨恨的韓千羽,也不得不把手抬起來。那黑龍衛暴力搜查一番,見沒有搜到什麼的時候,目光落在身後膽怯的韓千雪身上。
韓千雪看著幾人的目光,提心吊膽的她連連退後了幾步。就在其中一個黑龍衛想要伸手去抓住她的時候,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那黑龍衛的手。
而她放在背後的香囊,則是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過,放到了身後。跟隨他下樓的贏陰嫚,接過香包,放在袖子裡。
她落在韓千雪身上的目光,萬分冰冷。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處於驚恐之中的韓千雪抬起頭,眼珠子在眼眶打轉,開口的聲音膽怯:“陸小公子。”
那黑龍衛本想將韓千雪抓過來搜查一番,在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華服,年紀約莫十六左右的男子在握住他的手後,眉頭一皺眼中充滿不悅。
下一秒,他大聲呵斥:“大膽,你這…”那句賤民竟敢驚擾黑龍衛搜查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
因為在他身後,下來的明豔女子讓他瞳孔睜大,眼裡滿是震驚,下意識驚呼的聲音充滿膽怯:“公…”
只是那公主兩個字並未呼之欲出,贏陰嫚警告的眼神就掃了過來,冷冷道:“這小姑娘是我們店裡的人,去別處搜查吧。我們只是尋常商賈之人,沒有必要去行刺。”
她的話落下,那黑龍衛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搜查的幾人對視一眼後,那剛剛想抓住韓千雪的黑龍衛立刻道:“好。”
搜查的黑龍衛,果真聽贏陰嫚的話,越過了韓千雪,繼續搜查其他人。
這突然的變故,落在了不遠處的韓千羽和虞姬。還有,二樓處的韓信和蕭何,以及人群對側的中年男子眼中。
幾人面色各異,思緒紛飛,可無一人例外,都覺得眼前這姓陸的兩位,定然不是普通人。
否則,那黑龍衛怎麼會因為贏陰嫚幾句話,就停止了搜查呢。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何許人也,就連傳聞的黑龍衛,都給幾分薄面。
陸餘安並沒有同他們想得那麼多,自己祖父是大秦官員,約莫猜測是屬於三公九卿地位的。
那麼,嬴政的黑龍衛見過祖父,又見過祖父的女兒,合情合理。至於不搜查,左右不過是賣一個面子。
畢竟人情世故,自古以來,亙古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