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彼可取而代之（1 / 1）
“看來，那餘生皆安的商賈絕非普通人啊，竟然能讓黑龍衛賣了幾分薄面。”中年男子的神色，落在了贏陰嫚身上。
雖然她身穿簡單的服飾，紅色服飾上還沒有什麼豔麗的圖案。可剛剛和黑龍衛說話的時候，那渾身凌厲的氣質，就能看出她絕非一般人。
然而，旁邊的年輕男子並不關注剛剛的那一幕。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帝王儀仗，心中憤恨那行刺竟然沒有成功。
隨著心中憤怒無法宣洩，他緊盯著帝攆的眼睛睜大，眼裡出現了兩個瞳孔……
突然，一陣風掀起車簾，他隱約看到了裡面那個身著黑袍的身影。頭戴通天冠，冠前十二旒白玉珠遮面。雖是中年，可那張臉劍眉星目，目視前方，透露著一股殺氣。
望著路過他的帝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彼可取而代也。”
聞言，還在關注店鋪動靜的中年男子大驚失色，一把掐住他的手腕：“豎子！你想害死全族嗎？”
可年輕男子不為所動，肌肉繃緊如弓弦，似乎隨時可能一躍而起。中年男子心中無奈，死死按住他，額頭上滲出冷汗。
年輕男子望著儀仗隊伍全部過去，刺客的屍體出現在他眼前，血液如線條劃過的時候，他的重瞳猛地收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中年男子幾乎用盡全力才將他按住，在他耳邊厲聲道：“忍住！現在不是時候！”
等帝王儀仗完全駛過去的時候，他呼吸粗重如牛，目光追隨著那輛金碧輝煌的車駕，重瞳中燃燒著屈辱與野心的火焰。
餘生皆安二樓處，劉邦正端著酒碗，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挑了挑眉，目光在年輕男子魁梧的身形上停留片刻，又轉向遠去的御輦。
“這年輕人，有點意思……”他抿了口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重瞳年輕人，又看了看一樓處的贏陰嫚。
自然，他也認出了那年輕男子，就是在食肆英雄救美虞姬的男子。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再見了，倒真的是緣分。
等帝王儀仗完全消失在這條街道上的時候，年輕男子的手終於被中年男子鬆開。他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卻渾然不覺疼痛。
“叔父，我忍不了。”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看著那暴君耀武揚威，而我們卻要像狗一樣跪著...”
中年男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注意，才低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記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年輕男子的重瞳中閃過一絲狠厲：“會有那一天的。我要親手砍下他的頭顱，懸掛在咸陽城門上！”
“噓！”中年男子急忙制止：“等會回府再說，你看見對街那餘生皆安的店鋪沒？”
卻不料，年輕男子聽到他的話後，目光看向餘生皆安的店鋪，卻不自覺地抬頭，正對上二樓視窗劉邦投下的目光。
一瞬間，四目相對。
劉邦舉了舉酒碗，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年輕男子皺了皺眉，沒有回應，移開了目光看向旁邊的中年男子：“扶蘇，那人是誰？”
中年男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不其然也看到了劉邦。打量的目光上下看了一遍劉邦後，道：“不認識，看裝束是個小吏。”
聞言，年輕男子冷哼了一聲：“也是個沒骨氣的，只會躲在上面偷看。”
中年男子並沒有說話，目光依舊落在那餘生皆安店鋪前的贏陰嫚身上。而此時，黑龍衛的搜查已經來到了他們這邊。
“搜查，把手張開。”說時遲那時快，黑龍衛的聲音已經來到了面前。
中年男子率先張開了手，黑龍衛搜查一番無果後，目光落在年輕男子身上：“搜查。”
那年輕男子心生不悅，正要上前一步的時候，中年男子早就伸手攔住了他：“快點，搜查完就走了。”
見狀，年輕男子雖然惱怒，卻也壓下了心中的不悅，抬起手任由黑龍衛檢查。
黑龍衛檢查一番無果後，便繼續搜查他們後面之人。
等搜查差不多之際，帝王儀仗早已經遠去，消失在街道盡頭。跪了許久的百姓們這才敢陸續起身，揉著痠痛的膝蓋，低聲議論著剛才的見聞。
“這帝王儀仗出行果真威嚴啊，不愧是皇帝出行。”
“是啊，可惜無緣見一見真空天顏。”
“確實是……不過真沒有想到，這刺客如此大膽，竟然還敢當街行刺。”
“想來應該是項家舊臣……”
“……”
聽著人群中的聲音，望著帝王儀仗消失後，撤退的大秦甲冑侍衛，以及在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百姓，年輕冷哼一聲：“哼，一群懦夫。”
中年男子並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穿過街道，來到對街的餘生皆安店鋪，徑直來到了贏陰嫚面前抱拳見禮：“姑娘好。”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幾人微怔住。陸餘安眼眸更是閃過一抹驚訝，也認出他就是那日食肆內，英雄救美的年輕男子的叔父。
想來，應該是項梁。接下來也自然，如他所料那般。
贏陰嫚被突然出現的人驚了一下，美眸上下打量了中年男子後，倚著店門的門抬眼道：“有何貴幹？”
見她如此態度，那中年男子也不惱：“在下項梁，不知姑娘可是前幾日在城南宅子買了老陳那宅子的那戶人家？”
聽到他叫項梁，贏陰嫚大吃一驚，嘴唇微張，審視的目光再次上下看了一遍。
這人，就是項梁？那他身後的年輕公子，就是餘安口中的，西楚霸王項羽？
她直接越過項梁的，目光落在身後的年輕男子身上。旁邊的陸餘安，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也跟著落在那人身上。
只不過那人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叔父項梁這邊，而是徑直來到了不遠處虞姬面前，神情靦腆：“虞姬姑娘，我們又見面了，你怎麼會在此處？”
虞姬微微一怔，在看見是那日出手相救自己的年輕男子後，盈盈一拜：“那日公子走後，為了不連累舍人。陸小公子就將我買來做夥計，平日在店門前彈奏樂曲吸引顧客。”
“那日一別匆忙，敢問公子姓名。”
聽完她的話，年輕男子餘光瞥了一眼陸餘安，心中對他增添了不少好感。
看來不是那種不知亡國恨的無用商賈。
隨後，他向虞姬抱拳見禮：“在下乃是下相人士，姓項名籍，單字一個羽，人稱項羽是也。”
虞姬再次盈盈一拜：“項公子。”
不遠處望著虞姬項羽兩人的陸餘安輕笑一聲，饒有興趣般觀賞眼前這一幕。
這對情侶的愛情可是流傳千古呢，沒有想到自己有幸見到他們初識的樣子。
項梁感受到面前兩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後，扭頭看過去，就看見自己侄兒項羽在同一美麗姑娘說話。
想到這，他連忙走過去拉著項羽來到了贏陰嫚和陸餘安面前，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侄兒，名喚項羽。”
贏陰嫚上下打量了一番項羽後，心中對這種粗獷的匹夫不屑一顧：“本姑娘名喚陸嫚。”
這般粗獷，也難怪會贏不過那市井流氓劉邦。那劉邦雖然滿身痞氣，可能屈能伸，有勇有謀。反觀項羽，他剛剛在人群中的舉動……只能說有勇無謀。
見她如此傲氣，項羽也冷哼一聲：“姑娘一商賈之家的女兒，何故如此傲氣？”
他心中，對那種重利益不懂亡國之恨的商賈，一向不屑一顧。
“羽兒，不可無禮。”項梁知曉項羽心中對商賈的怨恨，可面前這個女子一看便絕不是普通的商賈之家的女兒。
若是得罪了，只怕毀了他想與陸家交好的計劃。
見他如此驕傲，贏陰嫚脾氣上來了，剛想說說回去的時候，旁邊餘安開口了：“項公子，在下姓陸，名餘安。”
聽到他的話，項羽抬眼望過去。年紀約莫十六左右，身穿白色服飾，衣服上繡著精美的圖案。
目光最後定焦在他的臉上，溫潤如玉，渾身散發溫朗乾淨，以及那雙藏匿笑意的眼睛，帶著淡淡的疏離。
“陸小公子是吧。”他抬起手，作揖見禮：“今日我項羽在此感謝你救了虞姬姑娘，往後若是需要用得到我項羽的地方，儘管開口。”
“項羽雖然不喜歡不知亡國恨的商賈，可你救下虞姬姑娘的善舉，作為楚國名將項燕之子，定會替楚國的兄弟姐妹報答恩情。”
望著眼前這一幕，陸餘安嘴巴微張，神情一怔，愣在了原地。
這項羽，果然是流傳千古的戀愛腦。只要是涉及虞姬的事，他就不會有任何的理智。
不過望著面前的西楚霸王，陸餘安心中還是有些激動的。只可惜，無緣面見帝攆裡的政哥。否則，大秦走一遭，見到如此多歷史人物，也不算遺憾。
“報答恩情就不必了，不過是各取所需。我需要虞姬姑娘的琴聲吸引客人，她需要銀兩生存。”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銀貨兩訖，何談什麼報答恩情。”
隨後，他側身一步，眼中帶笑：“還請兩位項公子，移步二樓處，自有好酒接待。”
緊接著，目光落在虞姬身上：“虞姬姑娘，你也一同上來，同我接待一下項羽公子。畢竟他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
“諾。”虞姬盈盈一拜，臉頰夾帶紅意。
“如此盛情難卻，那項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項羽豪爽一笑，隨後先一步踏上前往二樓處的臺階。
項梁一怔，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意看了看幾人後，也連忙跟上。而虞姬在對著陸餘安還有贏陰嫚盈盈一拜後，也跟在項梁的身後前往二樓。
等他們離開後，贏陰嫚冷冷的目光看向韓千雪和韓千羽，一步步來到他們面前。
陸餘安也不阻止，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讓自己小姑姑處理。
等贏陰嫚來到了兩人面前的時候，她只是冷漠的扔下一句：“你們倆都回去院子跪著，等我回去審問。”
韓千羽雖然不願，卻也知曉剛剛是他們救了自己和妹妹。無奈之下，只能作揖見禮：“諾，陸小姐，我與妹妹就先告退了。”
“嗯。”隨著贏陰嫚點頭，韓千羽就拉著韓千雪離開了，只是在離開之前，韓千雪深深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餘安，美眸充斥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