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陛下他不是暴君,他是最後的贏家!(1 / 1)
“趙賁是嗎?”嬴政念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這時,劉邦湊到旁邊道:“對,大哥,他是當今陛下權臣,趙高的親戚。”
“經常在沛縣橫行霸道魚肉鄉里,這次不過是因為虞姬姑娘唱了楚曲沒唱大秦樂曲,就欺負人家,實在是流氓。”
“噗……”這下笑出聲的是陸餘安。
聽著一個流氓說另一個人是流氓,他怎麼總感覺有幾分怪怪的。
嬴政眉頭一皺:“趙高的親戚?”
隨後,他抬眼望向虞姬,用不悅的語氣質問道:“既然大秦統一六國了,為何還要彈楚曲,不彈秦曲。”
面對質問,虞姬依舊不卑不亢:“虞姬從小彈奏楚曲多了,並未學過大秦樂曲。大秦雖然統一了天下,卻並未統一人心。”
一番話,讓廳內氣氛瞬間陷入詭異之中。
嬴政眯起眼睛盯著虞姬,眼中殺意暗湧。
而所有人也不說話了,就連厚臉皮的劉邦,都不由自主坐正了身子,蕭何也在一旁眉頭一皺。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陸餘安暗道不好。自己祖父,好歹是大秦的官員,虞姬如此說話,定會惹惱祖父。
要是她小命不保,那想要收服項羽,豈不是天方夜譚?
想到這,他連忙看向門口:“福伯,膳食準備好了吧,你快進來帶我祖父去偏房用膳。”
“諾,小公子。”福伯聽見聲音後,轉身進入廳內作揖見禮。
這時,韓千羽也從廚房處那裡拿著兩個喝酒的酒碗進來。見他進來後,陸餘安趕緊上前接過他的兩個酒碗放到嬴政和劉邦面前。
“祖父,劉世伯,這滄海月明實在是難得的好酒。我們不如一邊用膳,一邊吃酒?”
然而,這次沒有任何人回他。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劉邦,也沉默著不說話。
嬴政深深的看了一眼虞姬後,方才起身道:“也罷,確實餓了,那就去用膳吧。”
聞言,眾人都鬆了一口氣。旁邊的劉邦也笑了,剛起身想繼續說話,卻聽到嬴政接著道:“虞姬姑娘也同我們一道用膳吧。”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愣住。不過很快,虞姬回話的聲音傳來:“諾,家主。”
見狀,劉邦趕忙笑著拿過那兩個酒碗笑著上前,把手搭在嬴政的肩膀上:“走走走,大哥,我們去喝酒。”
嬴政腳步一頓,卻也任由著劉邦擁著自己,在福伯的帶領下前往偏房。
身後的扶蘇和贏陰嫚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不可置信,一副風中凌亂的樣子。
他們看見了什麼?劉邦擁著自己父皇,親暱的喊大哥,一同去喝酒?
“喂,大伯,小姑姑,一塊去用膳啊。”正準備跟上眾人步伐的陸餘安,見自己大伯和小姑姑還愣在原地,連忙上前。
他以為他們也同自己一樣,被虞姬那番話嚇到了,便問道:“怎麼了?可是被嚇到了?”
贏陰嫚搖搖頭,並未說話:“無妨,我們前去用膳吧。”
隨後,她扯了扯還處於震驚之中的扶蘇,喊道:“大兄,走吧。”
被贏陰嫚拉回思緒的扶蘇回道:“好,走吧。”
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陸餘安雖然心中疑惑,卻也跟了上去。
……
偏房內,眾人皆已經落座。不同於尋常的一人一個食案就坐用膳,偏房採用的是一個很大的圓形食案,四周擺滿了藤蔓編制的椅子。
嬴政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然後劉邦坐在他旁邊,接著就是蕭何虞姬。
扶蘇則是走到嬴政旁邊坐下去,接著就是贏陰嫚,最後就是陸餘安,剛好坐下後,坐在虞姬旁邊,形成了閉環。
所有人坐下後,那兩名買來的嬤嬤將膳食呈了上來後就離開了,福伯更是一一給所有人面前的酒碗倒了滄海月明。
做完一切後,福伯打了個手勢,那兩個嬤嬤就退下了,而福伯也跟著退下,三人站在門外隨時等候聽傳侍奉。
見他們離開後,嬴政才開口看向贏陰嫚:“嫚兒,你這伺候的人手不夠啊。我從咸陽帶了一些奴僕過來,明日遣人給你送過來,莫要委屈自己。”
“嫚兒多謝阿父。”贏陰嫚笑著應下。
這時,劉邦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問旁邊的嬴政道:“大哥是從咸陽城來的,可是同陛下一同巡視沛縣的近臣。”
嬴政點點頭:“嗯。”
見他承認,劉邦的眼神瞬間都亮了,趕忙舉起手中的酒碗:“那如今能認識大哥,真的是小弟的榮幸。這杯酒敬大哥,往後就是兄弟了。若有差遣小弟的,願為之肝腦塗地。”
“不知大哥名字?小弟能否知道?”
“噗…”一旁的贏陰嫚聽到劉邦的話,沒忍住差點將口中的酒噴出來。
“嫚兒,不得無禮。”嬴政掃了一個寵溺的眼神過來。
“是,嫚兒知錯。”贏陰嫚強壓嘴角的笑意。
一旁的陸餘安看著,眼中疑惑更深。他總覺得,今日的小姑姑,分外奇怪呢?
可不等他疑惑完,祖父的聲音就響起了:“我叫陸政,既然劉季小弟喊我一聲大哥,願為我肝腦塗地,那你如何看虞姬姑娘一番話。”
“咳咳咳……”這次,贏陰嫚慶幸自己沒有喝酒,只是不斷咳嗽著,壓著嘴角的笑意。
父皇,真的是……一想到要是以後劉邦知道,他口中的大哥就是自己的父皇,真不知會作何反應。
劉邦微微一怔,沒有想到陸政竟然問出這個如此難以回答的問題,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畢竟這個問題,若是說得不好,丟了官職是小,丟了命那才是……可若是不說,拂了他的面子,那隻怕自己想和他結交的計劃……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大膽一點:“大哥啊,小弟我是這樣認為的。虞姬姑娘的話也在理,大秦雖然統一了天下,的確沒有統一人心。”
話音落下,在場的人面色各異,虞姬望向劉邦,清冷的美眸裡閃過一抹驚訝,蕭何更是面色一白,壓低聲音:“劉季…”
可劉邦卻置若罔聞,依舊自顧自說道:“但是統一六國不管是哪個帝王,想要統一人心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一個事。”
“但是你說陛下他錯了嗎?他沒錯,他贏了啊。不是他贏就是六國中其他一個國家贏,只要是贏的那個人,都不可能統一民心。”
“不管是誰,只要贏了,就只能統一天下而不能統一民心。因為贏的那個人,得承擔在統一中,經歷家破人亡之人的仇恨,這是無法避免的。”
聞言,嬴政眼中的興趣漸濃。隨後接著道:“劉邦小弟這話不錯。”
見他並沒有惱怒,虞姬也沒有很激動,劉邦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嬴政就接著問他了:“前些日子在到達沛縣之前,陛下遭遇項家項燕的家眷以及舊臣行刺。”
“其中一名刺客是質問陛下的,一個摧毀了無數人的家才締造出來的真正家與國。我們連自己的家都沒有了,這所謂的家與國於我們又有何意義?”
“劉季小弟如何看待這一番話,你又覺得當今陛下,可是暴君?”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偏房眾人無一人敢說話,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楚可見。
大秦自從統一六國以後,誰敢說當今陛下是暴君?那不是,不想要命了?
一旁的蕭何面色有些緊張,他沒有想到這個陸政,竟然如此大膽,敢議論陛下是否是暴君。
然而,在這一眾害怕的神色中,坐在嬴政旁邊的劉邦並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反而是眯起他那鷹一般的雙眼,用眼底的審視望著面前的嬴政,心裡嘀咕。
好傢伙,看來這傢伙官職不小啊,敢問陛下是否是暴君這個問題。若非是深得陛下的信任,絕沒有任何膽量問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問題。
看來,餘安說得還是保守了。這哪裡是大臣,這是寵臣,權臣了。
想到這,他豪爽一笑,把手放在嬴政的肩膀上,用手中的酒碗碰了碰他手中的酒碗,還特意低下了些許:“大哥,陛下怎麼會是暴君呢?他是贏家啊,你想,倘若沒有他,也會有別的國君統一六國。”
“這不過是正常的王朝更替,只不過是他滅了六國,承受了六國人的謾罵罷了。難道在百年紛爭之中,沒有其他小國被滅嗎?”
“那為何那些小國卻沒有人喊著行刺,喊著要復辟?那不過是因為他們力量太小了,而大秦統一六國後,之所以有六國人士天天喊著復辟,左右不過是因為大秦集結了六國人士所有的仇恨,有共同的敵人,方能夠凝聚在一起。”
“而大哥剛剛問的,陛下他是不是暴君?小弟只能說,陛下他,不是暴君,他是最後的贏家!”
一番豪爽的話響徹在偏房內,扶蘇望著劉邦的眼神,眼中有些錯愕以及不可置信。
這是第一次,他沒有用地痞流氓的目光來去看劉邦。反而覺得,他有著尋常人看事情的獨特目光。
尤其是那句,父皇他不是暴君,而是最後的贏家,簡直如驚雷響徹腦海。
贏陰嫚望向劉邦,不同於尋常的不屑,這次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這劉邦,難怪可以贏了項羽奪取天下。這看天下事的眼光,倒是十分銳利。那些個六國人士,天天想著行刺復辟。
若是沒有他父皇統一六國,他們還生活在戰爭中,依舊家破人亡,哪還有時間讓他們計劃行刺。
再者,大秦統一後,六國貴族都被請來咸陽城好好照顧著,從未少了他們的吃喝。可這些人,卻不知感恩,真是不知好歹……
陸餘安望著劉邦,眼中再次被震驚到了。不愧是漢高祖劉邦,那句嬴政是最後的贏家,不是暴君,簡直是振奮人心啊。
真沒有想到,還是一個泗水亭亭長的劉邦,就有如此獨特看待事情的目光。難怪能夠以布衣之身,君臨天下。
旁邊的蕭何望向劉邦,眼裡也是不可置信。平日裡的劉邦,總是一副地痞流氓模樣。雖然也算大秦官吏,可那吊兒郎當模樣,實在難擔大用。不過總歸這個人仗義,因而願與之交好。
卻沒有想到,今日他卻能說出如此獨特見解的一番話。看來,自己平日裡,倒是小瞧了這位泗水亭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