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十五年雲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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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元4921年,戰後三年。

當年的十一道前線被血仙劍宗封鎖,大質量黑洞被消弭,防線重建,而蟲族卻再也沒有入侵過。

血劍天尊宣告失蹤,沒有絲毫音訊,只有血仙劍宗內部媒體還在堅持“天尊只是閉關”,其餘六大宗都不再相信。

另外天師道高層在追責,為什麼自家封印得嚴嚴實實的人惡仙會跑出去和血蟲仙打一架。

三年時間不長,但足以讓人遺忘掉很多傷痛。

顧子澈後來偶然見過二猴子一面,但那時候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王繼。

用了王掌櫃的姓,取了繼承的繼。

當時他在到處找門路想拍電影,剛好遇上了到處遊蕩的顧子澈,於是顧子澈就順手幫了他一把。

王繼告訴了他很多事,包括王掌櫃、孟經緯和李天銳的慨然送死,包括凱德的後事。

顧子澈沉默了很久。

而後王繼跟他抱怨,墓地實在太貴了,就算是買火葬後的骨灰盒墓地都很貴,一旦他買了墓地,就沒錢拍電影了。

顧子澈張口剛想說可以將他們葬入烈士陵園,但他這才想起,七大宗沒有烈士陵園。

於是他把身上的幾百萬交給了王繼,又要來了四人生前的衣物,將其放在一個神鐵鑄成的小盒子裡,隨身攜帶著。

“你們不該葬在這個時代,這個時代不配擁有你們。”

他說。

……

後來,安文朔給他發了訊息。

他說諸隊長沒死,從亞空間裡活著回來了,但遇到了些事情,需要他幫忙。

但那可不只是“一些”事。

諸弘在亞空間裡迷失了整整三年,且被記錄為逃兵,同時上了逃兵名單和死亡名單。

他家人原本是靠著他的威名才得以幸福生活,如今諸弘“死亡”,周圍不少人都蠢蠢欲動。

首先是一個真仙強者將他的妹妹強行收入後宮,而後是父母的老闆將二老最佳化掉。

最終他的妹妹不堪受辱,選擇自殺。

兒子沒了,女兒自殺,二老撐不住壓力,也選擇了自殺。

三人死後,屍體被偶然發現了的鄰居悄悄拿去賣了換錢。

但諸弘回來了。

暴怒的諸弘殺了那個真仙,又殺光了鄰居一家,在找上那位裁掉父母的老闆之前被警衛截住,關進了監獄。

他將被以逃兵罪和故意殺人罪,同時被刑事和軍事法庭起訴。

安文朔痛苦地對顧子澈說:“對不起……我救不了隊長,你能想想辦法嗎?”

顧子澈看著通訊那頭,安文朔白了一半的頭髮,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於是他只好說:“我試試。”

老蒜頭和東雅都為他調動了不少人脈關係,但最終的結果是“最多隻能爭取到無期”。

給安文朔回覆時,安文朔淚如雨下,不停地重複著:“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顧子澈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但通訊卻被安文朔直接關閉。

……

當諸弘在軍事法庭開庭的那一天,另一間房內也在進行著一次訴訟。

告孔德康貪汙一案。

那是李天銳在臨死前收集的材料,交給了自己的好友,拜託他去軍事法庭告孔德康。

包括強徵民營企業物資、貪汙撫卹金、貪汙軍餉、敲詐店鋪、挪用後勤物資等等七十餘條。

但當法官在宣判諸弘“無期徒刑”時,另一個房間裡卻傳來了“證據不足,當庭釋放”的聲音。

諸弘和孔德康同時走出法庭,而後對視了一眼。

孔德康微笑地看著他。

諸弘偏過了頭,被警員帶走。

……

……

再後來,網上開始盛傳“黎千涵逼死前女友”訊息,這條熱搜和“黎千涵出道”一同登上榜單的一二兩名。

再往下拉,後面幾條也大多和黎千涵有關。

在這種情況下,黎千涵被全網謾罵嘲諷。

但詭異的是,他的人氣反而上升了。

原本只有幾十萬的話題,然後迅速過億,熱度常年居高不下,罵的人越多他越紅。

後來爆出的什麼“曾當過真仙男寵”“對收留自己的人不敬”等等,雖然招致了更多的罵聲,但黎千涵卻在這樣的罵聲中越來越火。

大量的代言和影視主角向他湧來。

毫無疑問,4921年,是黎千涵最火的一年。

畢竟黑紅也是一種紅,負面新聞也是新聞。

明星從來不怕負面訊息,只怕沒有訊息,默默無聞。

顧子澈看著他天天刷屏的熱搜,面無表情。

他從自己的終端裡翻出所有有關黎千涵的影片,然後第一次註冊了一個藍鳥的賬號,全部發到網上。

包括黎千涵戴著項圈,說自願成為荀鳶寵物的那一天。

下面的評論裡有一半的“保護”,但也有一半的謾罵。

第二天,他的私信就炸了。

只是一個晚上,他的個人資訊全部被洩露,無數粉絲拿著炸彈和武器開始全宇宙地找他,他的郵箱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每天都是9999+,逼得他關掉了聲音提示。

而顧子澈只覺得荒誕可笑。

……

黎千涵拿著到手的劇本,一臉為難。

他問了問身旁的經紀人:“我拍這種電影,會被粉絲討厭吧?”

經紀人看了眼:“這電影怎麼了?很適合你啊。”

黎千涵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是說,投資好像太少了,而且全都花在了請演員身上,對外宣傳二十億投資,其實只有三個億……其中兩億五千萬都用來請演員,是不是太怪了點”

經紀人翻了個白眼:“這很正常啊,不然你想拍什麼?”

黎千涵的眼裡閃過一絲光彩:“當然是那種要拿獎的電影啊,會被載入史冊的那種!”

經紀人露出了一個鄙視的目光:“你做夢呢?那種東西已經沒有了!我這麼說吧,假如你有十個億的預算,你花九億拍一部好片子,再花一個億宣傳,是,你是有可能拍出一部好電影,但也僅僅是有可能。”

“但如果你花一個億拍一部一般的電影,再花九個億宣傳,你必定能拍出一部叫座的電影,這就是穩定性,是市場千百年來試出來的,必定賺錢的辦法。”

“錢往哪裡流?就是往穩定、高回報的地方流,資本要的就是切切實實、能一字一句寫出來測出來算出來的回報率!”

“你說你要拍一部好片子,你給資本看你的劇本,你的創意,你的文筆,你的思想,人家看嗎?看嗎?他們只會問你,預計要多少投資,能賺多少票房!”

黎千涵不敢反駁經紀人的話,但還是有些不滿:“可是這種劇本和電影就是在浪費我的天賦!”

經紀人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神色:“天賦?你還有那種東西?”

“像你這種流量明星,你真覺得你比別人厲害了?我告訴你,世界上比你帥的比你厲害的多了去了,憑什麼是你火?因為你是可控的,給你做營銷,給你貼標籤,給你搞濾鏡,給你控評,給你搞粉絲團,你回報給資本,你身上的回報率是能被算出來的,是資本的流水線產物,錢就喜歡你這種東西,而不喜歡天才。”

“你現在有良心了,想拍部好電影,但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怎麼火起來的?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嗎?是靠你的帥嗎?是靠你的優秀嗎?都不是,是靠你逼死了你的女友!是靠資本!是靠我們的運作!”

“還是說你真以為你拍個爛片你的粉絲就會生氣了?那你可太天真了,放心,就算你拍出來的是一坨屎,粉絲們也會吃下去說哥哥真帥。”

黎千涵被罵得淚眼汪汪,卻是不敢再反駁什麼了。

……

……

又過了一年,王繼的電影上映了,以那年的大戰為背景,拍攝了人們的史詩。

顧子澈邀請安文朔去看,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但他要顧子澈去接他。

直到再次見到安文朔時,顧子澈才驚訝地發現,這位曾經的天才竟然失去了所有的修為,頭髮半白,宛如將死之人。

“我不再是少爺了。”他只是說。

那年他決然離開父親,去萬軍叢中救下他們,救下諸隊長,而後囂張地喊“誰敢動我”,終究是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他的一切。

為了避免被宗門追責,他成為了他父親保住地位的替罪羊。

顧子澈沉默著帶他去看了電影。

很不錯,沒有糟蹋掉李天銳留下的那些錢,一筆筆都用在了實際上。

編劇那裡填了孟經緯的名字,投資方填了李天銳的名字,但哪裡都找不到王繼。

在那個熒幕中的世界裡,諸弘晉升為少將,滿載著榮譽返鄉,妹妹嫁給了他戰友的兒子,整個星系都在播放著榮譽將軍的宣傳片。

凱德開著那臺破舊的機甲擊碎了蟲族母巢,等來了援軍,成為了民族英雄,傾頹的雕像再次被豎起,他成了樂園星新的領袖。

李天銳變帥了很多,或許是演員選得很帥,他開了個新廠辦環保和公益,他笑著說再也不搞軍工了,他那種性格只適合乾點低烈度的。

王掌櫃換了個地方開酒館,後來連鎖店開滿了朱雀星系,娶妻生子,終於有了自己唸叨好久的孩子,生活美滿。

孟經緯回到了大學教書,繼續坐在那個他最喜歡的陽臺上看書,看黃昏和日落,他還有一個很棒的學生叫王繼。

大家都過得很好。

電影的評價也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當他走出電影院的時候,看到了黎千涵的喜劇片也在上映,票房超了這部電影幾十億。

抱著好奇的態度,顧子澈又去看了黎千涵的電影。

那部電影請了個知名的大導演,黎千涵主演,配角全是影帝影后,講了黎千涵在各大勢力之間當四面間諜,然後遇到各路女主的故事,擦了一下色字的邊。

其中有不少不太好笑的喜劇包袱,結尾昇華一下家國情懷,然後搞了個閤家歡。

他開啟社交媒體,熱搜上全是【四面人生抄襲】【四面人生偷票房】【沒有人的票房毫無意義】【黎千涵演技】。

罵歸罵,票房還是一路走高,越罵越火。

他的私信裡還是9999+的紅點,裡面全是黎千涵粉絲的謾罵和恐嚇。

他扶著安文朔的手走在大樓門口的路上,只覺得今天的風有些冷。

當來到飛船邊時,顧子澈被幾個來看四面人生的黎千涵的粉絲圍住了,不斷地謾罵他,朝他丟廣告牌和熒光棒。

顧子澈熟練地從飛船上拆下兩個炸彈,一轉頭,卻發現一個粉絲綁著一身炸彈向他衝來。

顧子澈難得地升起一絲惱火,然後一把扯過他身上的炸彈,抱著炸彈運轉【神遊法】,瞬間遁去了很遠的地方,將炸彈在遠處引爆。

安文朔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助的驚恐。

下一刻,顧子澈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一把將那個綁了炸彈的狂熱粉丟開,順帶驅散了這些傢伙。

轉過頭,卻被安文朔一拳打在臉上。

凡人的一拳,根本沒有威脅。

安文朔怒道:“你他媽就任由他們這樣欺負你?”

他憤怒地責問,但他的眼眶卻紅了,兩行淚水落下。

宛如風中殘燭般的安文朔,變得脆弱了許多,甚至不像顧子澈認識的那個人了。

顧子澈沉默了片刻:“他們也是人,只是走了歪路。”

“你遲早要被你的好心腸害死!”安文朔憤怒地吼道。

顧子澈沒有回答。

安文朔哭著,將頭頂在了他肩上,渾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不斷地揮拳,一拳拳打在顧子澈身上。

“你他媽當然是善人,大善人,你誰都愛,誰都幫,誰都救,但你有沒有想過我?”

“鳴劍死了,瑟維斯死了,王掌櫃死了,李天銳死了,孟先生死了,凱德死了,舒憶雪死了,隊長無期徒刑,我認識的人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宗門也不要我了!清玄!我就剩你一個人了……”

“你要是有事,我怎麼辦?我怎麼活下去?你有沒有想過……”

安文朔靠著他,淚如雨下,顧子澈沉默不言。

“……對不起。”顧子澈說。

“……不用說對不起。”

安文朔抽泣著,忽然問道:“清玄,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嗎?”

顧子澈看了看時間:“4922年,怎麼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哪一年?”

“……4907年,十五年了。”

“是啊……十五年了。”安文朔喃喃道,神色迷離,“十五年前,我們第一次遇見,諸隊長帶著我們去風順酒館,那時候,大家都還在,李先生走進來說要軍工報國,大家都想笑他,但誰都不敢笑,於是誇他高義,鳴劍還說他是傻子……現在看起來真的挺傻的。”

“凱德為了土著出頭,和人打了一架,拿著錢回來說請所有人喝酒,你還傻乎乎地去付錢……隊長也是喝醉了,都忘了這茬了……”

“那時候,我還什麼都不懂,不想上前線,不想和賤民待在一起……”

“隊長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隊長,像個媽媽一樣拉著我們四個人,我和鳴劍明明天天吵架,關係卻越來越好了……”

“清玄啊……十五年了。”

他微笑著抬頭,眼裡閃爍著淚光:“抬頭看看吧,這裡離港灣星,剛好十五光年。”

顧子澈愣在了原地,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一樣,靈魂在這一刻徹底震顫。

於是他抬起頭。

十一道防線中的星辰早已隕滅,但在這裡看來,它們卻都還在。

那時的光才剛剛抵達這裡。

十五年前的光影自宇宙深處投射而來,跨越十五光年的距離,落入仰望者的眼中。

在那星辰的輝光裡,酒館亮著暖色的燈光,人來人往,大家都還在。

那是十五年前的幻影,在星海中漂流了十五年,重新閃爍在顧子澈的淚光之中。

晶瑩的淚滴閃爍著港灣星的倒影,順著他的臉頰,滴落衣襟。

在這一刻,元神閃爍,靈魂低鳴,淚水抑制不住地不斷湧出,回憶穿過時間的河流,於星海無名的墓碑中游蕩。

安文朔輕聲道:“清玄,他們都在看著你,而我也將如此,伴隨著星辰的閃爍,永恆地看著你。”

顧子澈驟然回頭,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怎麼了?”

安文朔拉開自己的上衣。

那腹部上,已經纏滿了詭異的觸手和肉芽,侵蝕著他的身子。

他微笑:“你不會以為,魔道宗門裡失敗者的下場,只有被剝奪力量吧。”

“你別動!我看看。”顧子澈連忙按住他,開始嘗試各類仙法。

安文朔微笑:“沒用的,清玄,這種異變不是外人的詛咒,而是源自我修煉功法的反噬,如今我沒了修為,一切都暴露了出來。”

“如果我還對生命懷揣希望,或許它會好一些,但我現在只想去死。”

“……別說傻話。”

“清玄,放棄吧,我沒有多少時間了……很快,我就會變成怪物”

“我預定了冰凍,這樣至少可以給我一百年的時間……”

顧子澈看著他,安文朔的眼裡一片平靜,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那是決心去死的釋然。

當一個人認真地想尋求死亡時,眼神裡流露出的,是春暖花開般的放下。

“說起來,清玄,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說。

“……我叫顧子澈。”

安文朔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原來是你……如果是你的話就解釋得通了,我是說為什麼突然叫顧子澈的全都失蹤了……你小心些,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有人在抓你。”

顧子澈一愣,抓我,而不是抓清玄?

“照顧好自己,子澈。”他說。

顧子澈帶著些許的疑惑,點了點頭,而後問道:“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安文朔灑脫地一笑:“如果可以的話……我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去成為光吧,子澈,哪怕只是為了我……去點亮這片星海吧,我想看到你的光穿過十一個維度,到那時,所有夜航的星辰抬起頭顱,瞻仰灼破夜幕的光、像火一樣的光。”

“到那時,新生的黎明將拂過星海中無名的墓碑,於是我們面帶微笑,與你再度重逢。”

“真想……在那樣的光裡和你們再次相遇啊……”

顧子澈看著他的眼睛,而視線卻被模糊的光影遮攔得若有若無。

“我答應你。”

安文朔搖了搖頭:“不用答應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只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死。”他認真地看著顧子澈,“求你,不要死,在救人之前考慮一下自己,不要犧牲自己。”

“你是我唯一的光了。”

顧子澈眉目低垂,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好,我不會死。”

安文朔露出了一個笑容,彷彿完成了什麼最後的夙願般釋然。

……

一週後,顧子澈接到了安文朔的定時郵件,他已經進入了二百年的冬眠。

自此,他孤身一人,在星海間流浪。

“什麼時候回餘暉?”東雅發來訊息。

顧子澈不想回復。

“你已經在外面飄了四年了。”她又發一條。

顧子澈無奈開啟終端,回覆道:“暫時不回去了。”

“那你想去哪?”

“還沒想好。”

“還在難過?”

“嗯。”

“發個座標,我過來。”

顧子澈猶豫了一下,將座標發給她。

等了幾天,東雅開著血劍襲擊艦跑了過來,虛空一點,看向顧子澈。

“你成散仙了?”她有些驚訝。

“嗯。”顧子澈點了點頭,實際上他是晉階返虛了。

這是在他自昏迷後醒過來後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不知依靠著什麼擺脫了那心魔之後,他自然地晉階了。

“未來怎麼打算?”她問。

“沒想好,先走著吧,或許哪天就有想法了呢。”顧子澈說道。

東雅嘆了口氣,扯下胸前的項鍊,塞到顧子澈手中。

“這是……”

“一件信物。”她說道,神色不是很好,“三百多年前,有個和你很像的人,一個理想主義者,吸引了還是小女孩的我,我腦子一熱就跟他私奔了。”

顧子澈問:“後來呢?”

“後來他死了唄。”東雅毫不在意地說道,點了根雪茄,“這種人的結局都是這樣的,後來我就去當了海盜,發誓要只為自己的利益而行動。”

顧子澈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東西是他們組織的信物,交給你了,輸入靈氣就能看到資訊,去找他們吧,估計你是不想再回餘暉了,我太懂你們這種人了。”

她的眉宇間有些不耐煩,又有些悲傷。

說完話後,還未等顧子澈回答,便鑽入了飛船裡,掉頭飛走。

只留下顧子澈低下頭,看到那信物之中的河圖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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