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亞空間之外（1 / 1）
坎卦，意味著低陷不平的地方、坑穴，而主客卦都是坎，意味著兩個災難疊加在一起，通常是大凶。
變爻為六三，剛好是大凶中的大凶，意味著前臨是險，後倚有險。
“六三”陰柔，不正不中，而且夾上下兩個坎卦的中間，進退皆險，處境既險，是入於險地，已經陷入危險的深處，任何行動，都不會有用。
《象》的解辭也說：終久都不會成功。
劍老是會看卦辭的，瞥了一眼，思考瞬間，然後安慰道：“沒事，至少證明他們還活著，而且如果不輕舉妄動，不會有兇險。”
坎卦六三雖然前後皆險，但也代表著只要待在原地，暫時沒有危險。
不過一切試圖脫離險境的努力都不會奏效，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顧子澈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們得想想辦法。”
深陷坎卦六三之中，自己是沒有辦法的，只能等待外援或者外界的變化，而這種變化往往不能確定好壞。
……
此時，白弦獨自一人站在漫無顏色的虛無之中，凝望著遠方。
此前他們正在科研中心參觀，忽然有人說終端不能用了，然後就是一陣騷亂，白弦察覺到有些不對，提前開啟了科研中心的防禦設施。
霜鶴星的防禦體系是特別加固的，待在這裡的全都是洞霄宮最傑出的頭腦，防護等級極高，【星球堡壘】系統啟用後，可以在一個月內抵禦大羅攻勢，撐到援軍到來。
哪怕斷絕外界靈氣，也能透過星環抽取地核能源並聚變產生備用能源。
但由於這地方並沒有完全建好，連最重要的星環都沒有運過來，星聯那邊最近自己也在搞大規模建設，訂單拖了幾個月都沒訊息，導致星球堡壘的防禦能力根本不達標，被重巡一炮直接轟開。
所幸白弦及時帶著所有人進入臨時傳送陣，直接將他們傳送至天空中，然後將學者們全部裝進自己的儲物囊。
但追兵緊隨而至，從塗裝和徽章上看應該是靈寶天宗的人，而且目標就是自己，顯然是蓄謀已久，當終端被封禁的瞬間直接進攻。
雖說霜鶴星離五宗接壤的公明星系很近，但這裡好歹也是星聯領土，沒有認證只要靠近就會響起警報，白弦搞不清楚這些巡洋艦群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至於戰鬥——他開啟天地歸一訣的狀態下，戰力也才勉強比得上太乙前期，根本打不過這些巡洋艦，副炮的彈幕就已經讓他左支右絀，當無人機群和被放大後的神通接踵而至時，他只能狼狽地盡力摧毀了一艘巡洋艦，然後躲進亞空間。
實際上，他躲進亞空間的舉動是失敗的，因為對方早就佈置好了躍遷干擾儀，但白弦作為顧子澈的“超我”，修道領悟上甚至更甚本體，只是被本體拖累了修為而已。
因此，藉由強大的亞空間親和，白弦硬生生撕裂了現實宇宙。
或者說，“亞空間聽到白弦喊他了連滾帶爬地撞進現實宇宙來接他”這種描述更加適合一些。
於是，這些靈寶天宗的追兵們震撼地在現實宇宙目睹了著名的災難——亞空間侵入。
難以描述的色彩和扭曲的時空擠入現實宇宙，侵蝕著“真實存在”的一切，甚至剝奪了它們存在的概念，那片東西張開了如同蘭科植物花蕊般的裂痕，形成了一道修長的裂縫，就像微眯的眼睛或者豎著的瞳孔，又像生命的誕生於歸去之所。
亞空間侵入是一種很罕見的現象，因為亞空間本身沒有意識，也不會主動進入現實宇宙，前幾次產生還是因為人惡仙的出現，順帶著亞空間侵入。
而在這樣詭異的裂隙之中，白弦淡去了身影。
強行突入亞空間對白弦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但就在他來到亞空間之後，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干擾和衝擊，亞空間的屏障變得脆弱，而後驟然開裂。
由於距離太近，白弦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直接被吞噬。
亞空間之外是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就好比宇宙之外是什麼一樣，人們會說：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一切都處於虛無之中。
而白弦，是唯一一個以“活著”的姿態來到這裡的人。
或者不是唯一，或者也不能算活著——因為在他的身旁，紀禾的靈魂也在微微發著難以言喻的光亮，緩緩漂浮著。
那並不是“光”，因為這裡沒有光的概念，也沒有亮這種說法，只是白弦能感覺到，有某種奇特的東西從他的身上放射而出，而潛意識告訴自己那叫“光”。
而他自己也是一幅靈魂的姿態，肉體在離開亞空間的瞬間就被撕碎，唯有靈魂在經歷了他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的混亂和折磨後恢復了清醒。
那裝著許多人的儲物囊或許已經破碎了，或許沒有，但白弦目前沒有餘地來思考這個問題，只能祝福他們平安無事。
這裡沒有時間，白弦覺得可能過去了一秒，也有可能是億萬年，因為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存在”，因此記錄時間也失去了依據和意義，人類對時間的感知和定義往往基於物體的改變或者基本粒子的移動，但在亞空間之外，這個失去一切的世界裡，時間和物質都不曾存在。
白弦站在原地，紀禾靈魂散發出的光芒似乎驅散了周遭那些充滿惡意的靈魂，保護了他的存在。
而他的甦醒，也得歸功於這位弟子的庇護。
但他自己本人似乎沒有清醒的跡象。
白弦的靈魂載沉載浮，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外圍。
他在“進來”時就已經體會過這裡的混亂無序了，大量代表著負面情緒和惡意的意識充斥其中，如果沒有特殊能力，任何人都會被撕碎。
白弦不知道這些惡意有多少，但如果它包圍了整個亞空間的話，那可能是一份遠超整個人類集體靈魂之海容量的惡意。
“這意味著……產生這些惡意的智慧生物，個體比人類還要多嗎？”白弦揣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