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歸墟(1 / 1)
劍老雖然已經竭盡可能地趕時間了,但依然被黎明會和龍吟劍宗拖延了足夠長的時間,和顧子澈等人錯過。
失去了終端的情況下,即時通訊變成了一種奢望,在亞空間搜尋一圈無果後,劍老只能在心中暗暗祝福他們安好。
就在劍老還未到龍吟劍宗時,亞空間之外,白弦已經在這裡被困了快兩週了,他靜靜地懸浮在紀禾的虛無之光旁邊,思考著第不知道八萬零幾個可能的方案。
如果換了別人,或許早就在這樣極致的寂靜和進退兩難的處境中逐漸暴躁,但白弦不會,他的心境毫無波動。
此時,他忽然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塊黃斑,就像汙漬一樣在虛無中逐漸擴散,只有手掌那麼大。
這是十幾天來,出現在這裡唯一的變化了。
白弦決定冒這個風險。
他看了看一旁的紀禾,想靠近的話一定要帶上他,但現在二人都是靈魂體,怎麼帶去倒是個問題。
更令人為難的是,這裡沒有半點靈氣,讓白弦巧婦難言無米之炊。
如果是普通的修仙者來到這裡,還有部分儲存在體內的靈氣,但修道者並不佔有靈氣,因此在靈氣枯竭的地方和凡人無異,算是一個較大的問題。
不過白弦在完全枯竭的靈氣環境中,卻隱隱感到了一絲大道的震顫,宛如黑暗之海下有絲絃輕輕波動,渺小的魚群掠過細微的暗流,微不可查但也妙不可言。
這是一次絕佳的頓悟機會,白弦在這一瞬間忽然覺得,他有希望看到靈氣存在的真相。
但就在他意識到的這一瞬間,他忽然清醒了。
就好像半夢半醒的時候,忽然特別想搞清楚某個問題,意識就會瞬間清醒,然後醒來,錯過了那個夢。
白弦輕嘆了口氣,有些遺憾。
他在那一刻真的感覺,能憑藉著這出其不意的靈氣枯竭,一窺靈氣的真相。
“可惜……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如果剛才能渾濁愚鈍,濛濛昧昧,估計真能領悟到什麼,還是太工於精巧了,修行不足啊。”白弦嘆惋道。
不過,雖然錯過了一次頓悟,但那殘留的道韻卻也讓白弦明悟了另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遠方不斷擴大的昏黃色,瞬息之間便和沉睡的紀禾一起來到了那附近。
亞空間之外,沒有時間,亦沒有空間,他那種“前往彼處”的思想還是受到了現實宇宙的制約,實際上在這片虛無之地,他同時存在於所有地點與時間,也同時不存在於任何時空之中。
昏黃色逐漸擴大,白弦警惕地看著它與紀禾的光芒重合的瞬間,只要稍有異動,他就會直接帶著紀禾離開。
但隨著二者碰撞,那昏黃之光無法靠近半點,不斷地消散。
令人震驚的是,這是“損失”,碰到虛無的昏黃色直接就消失了,而不是繞過去。
他的神識可以明顯地捕捉到昏黃之光運動的軌跡——那光芒實際上就是實質化的怨氣和高強度的神識,白弦追隨著它的蹤跡,卻在它撞上虛無之光後徹底被湮滅。
“這是什麼東西……”白弦有些不解。
不過此時的他還是將眼前的一切當成一種有價值的研究物件,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顧子澈正在穿越舊日,甚至不知道重建玉清幻境的事,只是隱隱猜到本體可能會這麼做,但具體有哪些步驟他並不清楚。
宗門一直在研製輔助晉階返虛的道具,此前主攻的方向是薰香,不過現在看來,紀禾的這種虛無之光也是一個不錯的方向。
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昏黃之光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然震顫起來,原本平靜的它驟然變成了一團亂流,衝向白弦和紀禾。
白弦想拉著紀禾離開,但他忽然發現,紀禾那原本沉睡的靈魂已經化為了一道黑色的裂谷,甚至還在飛速擴大著。
隱約之中,他聽到了那昏黃色之中傳來一聲遺憾萬年之久的嘆息。
“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歸墟,上次錯過,這次不會了,該結束了。”
說罷,無邊的昏黃滾動著浩瀚的聲勢,那能令天地傾倒的偉力落下,但盡數被黑色的裂谷吞噬,歸於永恆的寧靜。
於是,在無光無暗的亞空間之外,世界盡頭,浩瀚的舊日怨氣沒入橫亙天際的歸墟之谷,碰撞出死亡和歸宿的無聲交響,甚至有了一種命中註定的宿命之感,遊蕩萬年的不甘,沉沒於命定的終焉。
也有一些獨立的怨念不想沉入歸墟,盡力擺脫了那無名意識的引領,但僅存一些也難成氣候。
最終,超過九成的昏黃之色消弭在黑色的無底深谷,歸墟緩緩收攏,重新變成了那沉睡的靈魂。
白弦看著這一切,雙眼忽然失去了神色,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
但一秒後,一股意志猛然從他體內覺醒,古井不波的眼神重新恢復。
“本時空歸墟初步覺醒,舊日歸墟,已確認,已傳送資訊,記錄官已簽字。”
……
永恆榮光號上,舊日逐漸散去,葉少遊晃晃悠悠地扶著武器架站起來,捂著依舊疼痛的腦袋跑了出去。
從中控室一直拖到引擎艙前的那一條筆直的血跡和沿途被撞穿的牆壁非常顯眼——那是顧子澈乾的,他甚至把隔離艙加強過的防爆牆都給撞穿了。
葉少遊有些擔憂地走過去,路上看到狀態看起來還行的安文朔,寒暄了一番。
安文朔雖然修為欠缺了一些,但從血仙劍宗出來的人,在抵禦精神攻擊上都會比同級別的修仙者好很多,這倒不是說他們擅長精神防護,而是他們的精神已經夠扭曲了,一般的神通還真扭曲不了他們。
尤其是血魂分支的,大概是那種靈魂扭曲術都得說一句“你有點太極端了”的程度。
寒暄之間,顧子澈已經緩緩從引擎艙走回來了,身上看不出什麼傷勢,因為他已經重新塑造了身體並換了衣服。
“統計一下傷亡情況,確認當前位置。”他吩咐道,然後捂著頭說,“我神識受損很嚴重,你們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