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永恆光明理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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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說一句,我們是不會介入修仙界的內戰的。”核心主腦說道。

顧子澈依然保持著微笑:“我知道的,不過先聽我說完。”

四周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菌絲都保持著靜止,在世界樹之下,顧子澈微笑地抬頭看著主腦。

星空撐開菌絲的汪洋,青年仰望救世的法則。

在若干年後,這幅場景將被德萊登以一種抽象的形式繪製出來,併成為千古流傳的不朽作品。

“定理一:所有意識都不可能想象一個絕對的混沌,哪怕他預設了一切都是純粹無序的,那麼他自身的理智存在就是唯一需要被排除的秩序,結論就是,除非意識本身消失,否則絕對的混沌不會存在,因此意識永遠需要一個秩序的存在,任何文明的本質都是個體理性的集合。”

主腦發出嗡嗡的聲音:“的確如此,純粹混亂的文明不可能存在,就算存在也不可能構建出科學體系,哪怕是蟲族,也是可以溝通、結盟、合謀的。”

“由於定理一的存在,文明之間的第一次交流一定是理智且試探性的,因為文明不知道對方的技術水平,但能肯定對方是可以交流的,因此在不瞭解對方之前,一定會保持善意的接觸,萬一對方是遠超自己的文明,也有可能因為沒有敵意而活下來,如果發現對方不如自己,那麼再選擇毀滅也不晚。”

“正是如此。”主腦說道。

“結盟永遠是比毀滅更加快速增長自身實力的方式,毀滅的結果是一方的消失和一方的實力削弱,結盟的結果是雙方實力的共同增長,因此對文明來說,結盟是比毀滅更加保險應對第三者的方式。”

“如果文明之間的差距過大,毀滅只不過是揮揮手的事,那文明之間的關係就變成了我們之於微生物,會更傾向於奴役和觀察。”

“因此,我們可以推匯出兩種文明之間的關係:無限毀滅和無限結盟,前一種無條件地毀滅一切看到的文明,後一種不斷結盟看到的文明,但後一種的力量一定是遠超前一種的力量的。”

“如果宇宙文明的目的是生存,那麼一定會選擇後一種方式,而且由於定理一,凡是構建起科學秩序的文明,一定是更傾向於後一種的。”

“這就是定理二:結盟鏈。”

“不錯。”主腦說,“但無限結盟的結果就是宇宙快速被充滿,物質總量不夠使用,這個你怎麼解決?”

顧子澈道:“只要文明存在,最終就一定會充滿整個宇宙,因為文明的天性就是用自己的意識去重新衡量、構造自己能看到的一切物質,無限毀滅和無限結盟的最終都會面臨這個問題,只是時間的快慢而已。”

“因此,我們可以得出定理三:文明存在的最終目的,就是超出物質世界的束縛,進入到意識的維度,成為一種凌駕於物質之上的概念。”

“宇宙終有一天要被填滿,文明終有一天要破殼而出,離開這個有極限的搖籃。”

“等到了那時,文明之間不再有爭奪物質的衝突,不再有矛盾,而是彼此都能欣賞對方,互相交流,共同存在,一切戰爭的目的都是為了生存本身,而當生存不再成為一個麻煩時,戰爭也就不存在了。”

“定理一:所有意識的本質都是秩序和理性;定理二:宇宙文明之間會走向互相牽制的結盟鏈;定理三:文明的最終目的是超越依託物質的存在。”

“我將其稱為,永恆光明理論。”

“所有文明都應該聯合起來,共同面對物質對上限的控制發出挑戰,不要被技術所控制,文明之間的戰爭其實就是物質拿著物質去毀滅物質,而意識作為物質的超越,不應該停留在這種庸俗的範疇之中。”

主腦沉默片刻:“所以你認為,一切文明的戰爭都應該停止,互相共同研究對物質世界本身的超脫。”

“正是如此。”顧子澈說道。

在那個空間裡,顧子澈終於意識到,迄今為止宇宙間所有的戰爭,其實就是物質拿著物質去毀滅物質,但這種毀滅是沒有極限的,因為物質是不可能消失的。

如果一個文明想要徹底毀滅除了自己外的所有文明,唯一的辦法就是毀滅一切物質,因為意識一定會被物質結構出來。

這樣的話,所有的文明都會在一片絕望的空間裡,不斷地反覆做著毀滅一切的輪迴,不可逃離,永恆毀滅,走向一種註定的文明悲劇。

這是一種僵死,文明就僵在這裡了,在不斷的互相毀滅之中迎來一茬又一茬的輪迴,就像古代封建體制下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一朝又一朝的輪迴。

那麼唯一逃離這裡輪迴的方式,就是擊碎那個在背後暗中主宰一切的東西。

在封建體制中是“皇帝”這個概念,在宇宙中是“技術至上”的概念。

文明的第一要務是為了生存,這的確沒錯,但這種生存可以不依賴毀滅其他文明來完成,而是透過直接超越物質來完成。

既然已經在幻想未來了,不妨幻想得再大膽一點。

在矛盾之中發現矛盾的點,發現社會的癥結,像手術刀一樣切入這個病灶,將其爆發出來,這就是唯物主義辯證法,而這種爆發,往往表現為一場革命。

因此,唯物主義辯證法不是被誤解的“矛盾對立統一”“既要看到部分也要看到整體”,那是大林子重構過的工業機器。

“矛盾對立統一”會讓人變成一個好好先生,像貼狗皮膏藥一樣說你有錯我也有錯,互相寬容一點,實際上矛盾只是被掩蓋了,而沒有被解決。

“既要看到部分也要看到整體”會讓人失去自我性,不自覺地為了集體而讓步自身的利益,每次想到自己時,都會下意識地想到整體的利益,從而犧牲自己,甚至淡化自己的位置。

恰恰相反,真正的辯證唯物主義是有力量的,是偏狹的,它不是要整合矛盾,而是要讓矛盾之所以會矛盾的那個點凸顯出來,然後以一種決絕的勇氣將其剖開。

虛假的辯證唯物主義是溫和的,是告訴你不用鬥爭,世界會自動過渡到康米主義的。

真正的辯證唯物主義的激昂偏狹的,是對歷史輪迴的終結,是對社會癥結的一刀,是一種在帝國主義直接爆發革命的孤絕勇氣。

歷史不是螺旋上升的,歷史不會自己上升,歷史是在經過無數次可悲的輪迴之後,被看不下去的革命家親手顛覆和突破的。

每個革命家都相信一件事,歷史不會自己前進,要自己推著前進。

躺著做夢說歷史會自己動的,是一種偷懶的思想,否則歷史也不會在過往的數千年裡經過無數次的輪迴。

這就是辯證唯物主義的力量,它是剖開舊時代、創造新時代的敏銳和勇氣。

而顧子澈對它第一次的運用,就是用它剖開了宇宙文明之間永恆戰爭的輪迴。

這一刀,直接切在了技術至上論和宇宙至上論上。

真正的暴政,是文明的生存不得不屈服於物質的絕對統御之下,就像個體必須要去資本市場出售自己的勞動力才能換取生存的權利。

文明之間的戰爭和毀滅,就是個體之間的內卷和戰爭。

那麼,憑什麼文明要為了乞活而毀滅別的文明?邪惡的不是其他的文明,而是這個莫名其妙強加給文明的秩序和規則。

憑什麼我要透過排斥他人來獲得生存資料?邪惡的不是那些和我搶利益的人,而是背後的資本意識形態本身。

它將人變成鬼。

從今天起,我們拒絕內部的戰爭。

我們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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