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二階形態（1 / 1）
十二座亞空間星港被冠名以十二星次的名字，也就是星紀、玄枵、娵訾、降婁、大梁、實沈、鶉首、鶉火、鶉尾、壽星、大火、析木十二項，彼此之間相互勾連，組成星位大陣，不過具體的執行顧子澈也一眼看不穿。
他一閃身便來到了【星紀】星港內部，出現在南兮身後。
她嚇了一跳，轉身看到顧子澈後才鬆了口氣：“遁法又精進了？這麼忽然地出現。”
“稍有長進。”顧子澈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最近情況怎麼樣？”
“有些糟糕，星港的建立讓人們安穩了一些，但不少人將這裡當成了世外桃源，產生了一種‘我們就待在這裡不去管外界戰局’的偏安思想，外面的情況越不容樂觀，這種思想就愈發膨脹。”南兮揉著太陽穴說道。
“嗯，這事我已經有解決辦法了，稍後跟你說，還有別的麻煩嗎？”
“有，司言和徐崢已經找到了天師道的那個秘密組織，叫做【幻夢小屋】，在整個修仙界各地開設隱蔽的分部，搜尋天才，在探查過程中偶然遇到了一位靈寶天宗的自媒體，他因為釋出了反對戰爭的影片而遭到了追殺，他的粉絲對此似乎也不買賬，沒有一個來支援他的。”
“我認為我們缺少一個負責發聲和宣傳的人，想把他吸納過來，但靈寶天宗的安全域性在搜尋這個人，如果貿然救他的話，很可能中了陷阱。”
顧子澈果斷地說道：“救，晚點我讓少遊和文朔一起去，然後你安排一下，在星港內選一千多位自願前往靈寶天宗的，偽裝成他的粉絲去支援他，另外再準備至少三萬份的聲援書。”
南兮呆呆地看著顧子澈：“要搞這麼大聲勢嗎？”
“要，這件事很重要，如果他未來要成為合作社的喉舌，那麼就一定不能失去對他人的期待。”顧子澈嚴肅地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現在全人類知道七大宗的壓迫的人，佔比多少？”
南兮撓了撓頭：“呃……應該很多？”
“是非常多，我估計至少佔90%以上。”顧子澈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誰都知道七大宗在壓迫他們，但這套秩序依然能夠維持下去？”
“呃……為什麼？”
“因為現代意識形態和古代是不一樣的。”顧子澈走到桌邊，找了個旋轉椅子坐了下去。
“在古代，意識形態告訴人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帝是天的兒子、神愛世人這些，人們是會相信的。在前工業時代，意識形態宣稱奴隸就要辛苦勞作，資本家貢獻很大，人們也是相信的，但在現代，沒有人會相信。”
“因此，意識形態進化了。”
“我將其成為【二階意識形態】，是資本家們讀了資本論後的進化產物，是馬也沒有預料到的全新形態。”
“二階意識形態的工作原理是，樹立一個鮮明的靶子，讓自以為聰明的現代人去批判，但反而落入了意識形態陷阱之中，像燈籠魚一樣。”
“舉個例子，人人都知道資本主義的邪惡的，都會批判資本主義，但批判完了又會灰溜溜地去資本主義市場出售自己的勞動力，因為人越是批判資本主義外層的‘老闆不當人、壓榨剩餘價值’，就越是認可內層的‘資本有控制社會的力量，我的生活依賴於資本體系’，反而會為老闆的一些溫情而感激涕零。”
“再舉個例子，當我們批判拜金主義的時候，批判的其實是拜金主義外層的那個‘可炫耀的、光鮮亮麗的、吸引人的’外殼，我們感嘆世人都在炫耀自己有錢，追名逐利，真不是個玩意，但實際上就在你批判的時候，你的心裡卻預設了‘金錢對資源調配起的作用’，預設了‘錢是很重要的’。”
“因此，越批判拜金主義的人，越會偷偷幻想‘等我有了錢我也要……’，在真的有了錢後就會越拜金主義。”
“這就是二階意識形態的陷阱，它不會讓你相信它，而是在你批判它的時候真正地將你俘獲。”
南兮忽然毛骨悚然。
“而它還有另一層二階特性，就是讓你相信‘儘管我不相信，但總有人會相信’這件事。”
“我想應該會有很多人有這種‘雖然我反對資本主義，但有很多人認可它依賴它，所以我一個人的反對是微弱的，所以我沒法反對’的思想，這也是意識形態的二階陷阱，它不是讓你相信，而是讓你相信‘別人會相信’。”
“因為總有人會相信，所以你的力量是微弱的，你的反抗是無效的，不如將就著活吧。”
“或者更惡劣一點的，因為總有人會相信，所以我可以憑藉這些人的愚蠢，在資本主義市場中謀取利益，榨取這些人的利潤。”
顧子澈低垂睫毛，遮掩住自己鋒利的眼神，一隻手搭在桌子上。
“所以明白了嗎？現代意識形態的執行是二階的，是進化的，是由‘意識形態對自己的批判’和‘讓你相信別人會相信’兩種二階特性構成的。”
“它不怕你批判，不怕你不信，因為它知道沒有哪個現代人會傻到相信，但它就像深海中的燈籠魚，當你被那個可以批判的燈籠吸引時，才是真正被它吞下去的瞬間。”
“這裡的一階二階可以用夢境來解釋，夢中是一階的，你不去反思夢的設定和邏輯，醒來是二階的，因為你透過反思夢境設定的荒誕，發現了自己醒來了。”
“在古代，我們不反思地相信皇帝是天子，這就是一階，什麼都不去反思，傻子一樣地相信。”
“在現代，人們學會反思了，學會去問制度為什麼了，但意識形態也進化了，它就是要誘惑你去反思，但你反思出來的東西，卻恰好是它想要的。”
“因為人不可能有純粹的理智，你的思想，你的三觀全都是由社會、學校和家庭灌輸給你的，你以為你跳出去了，客觀地反思，其實你的意識從來沒有掙脫過意識形態的束縛，大多數人的反思是一種充滿誘惑性的虛假反思。”
最終，顧子澈嘆了口氣：“所以說，資本家往往會比人民更懂他們自己。”
南兮有些茫然：“那我們應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