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黎明星宣言》（1 / 1）
“需要一些人先出現，和批判性的教育。”顧子澈說道，“想要破掉‘相信別人會相信’的魔咒，就是要讓人看到別人不相信，需要一部分人證明這一點，需要一些人先站起來給別人看。”
“想要破掉‘批判之批判’的魔咒，需要教授真正的方法論。”
“在這個時代，所有的覺醒者都需要兩把尖刀，一把刀刺向自己腦中被塑造出來的觀念，一把刀刺向敵人。”
南兮認真地點頭：“我明白了，事情會安排好的。”
“嗯，之後多關注靈寶天宗那邊一點，之後我們的活動要全部轉入地下了，來和靈寶天宗打一場地下戰爭。”顧子澈微笑著說道。
南兮問道：“那玄牝教育那邊呢？不需要我們協防嗎？”
“不用了，這場戰爭很快就會停止，靈寶天宗不敢動手了。”顧子澈笑道，“全宇宙的文明，都會阻止他們繼續發起戰爭。”
南兮愣住了，將這番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次：“怎麼回事？”
“我把他們說服了。”顧子澈神秘兮兮地說道，然後在南兮不解的眼神中笑了出來，“好啦，晚點我把那個理論寫進書裡，說起來這次回來就是有一份宣言要發，剛好你在的話，可以一起見證。”
“真的嗎！”南兮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又想起當年在白鹿山房中，為他紅袖添香的日子，這些年來合作社越來越大，她也愈發忙碌，經常跨河系地奔波和出差，雖然生活條件好了不少，但似乎已經沒有當年的感覺了。
“當然，對了，這裡有反占卜的房間嗎？”顧子澈問道。
“有的，跟我來！”南兮立馬跳到門口去帶路。
在路上，顧子澈忽然問道：“南兮，你知道為什麼我每次進行理論創作都要讓你在身邊嗎？”
“啊？啊！啊……啊？”她嚇得連續發出了四個感嘆詞，卡殼了很久之後才小聲地問，“為什麼？”
“這次去九州殘陸，我是死過一次的。”顧子澈說，“差點就回不來了。”
“啊！沒事吧！”南兮一驚，連忙湊過來。
顧子澈擺擺手：“沒事，但我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幸運，我走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和多少次死亡擦肩而過了……所以南兮，我需要一位‘第二提琴手’。”
南兮的心臟猛然一停。
“我不確定我能否活著走到最後，因此我需要一位放心的繼任者，或者就算我沒事，我的理論生產和實際戰鬥不可能在一起，當我進行理論思考時，我需要有人能站在前臺負責處理事物，當我戰鬥時，我也需要有人替我維持理論產出。”顧子澈說道，“目前在我遇到的人裡，只有你比較適合，因此我希望你成為那個人。”
南兮愣在原地。
她沒有意識到，貼身文書是個很特別的位置，很多二代精英在繼承家業之前都會走過這個位置，能非常清楚地觀察一切，能最明顯地察覺到思想，這是最培養人的崗位。
或許一開始顧子澈只是對宗門的安排聽之任之，但之後其實就已經起了培養的心思。
他遇不到一位第二提琴手，但他可以培養一位。
“我……我知道了！”
顧子澈推開貼滿符籙的房間大門，走入了這一處密室。
反占卜房間是比較常用的一種設施，可以有效針對那些不講道理的卜算術，尤其是天師道的。
屋內的設施比較簡陋，沒什麼特別的裝修，就是桌椅和內部光腦，因為【星紀】星港是由合作社自己建設的最早的星港，因此沒有什麼內飾，較為簡陋，遵循著一切從簡的原則。
顧子澈在桌前端坐，而後隨手招來了一份紙筆，又示意南兮：“你抄一份電子版的。”
“是！”
顧子澈搖搖頭：“不要太拘謹，也不要把我視作權威，你一路陪我走來，應該看到我犯了很多錯誤，你應該學習我的思想，超越我的思想，批判我的思想，不要把什麼視作絕對的，也不要自卑。”
“啊……好的！”南兮再度點頭。
她本就不是那種沒有主見的人，這些年來東奔西走，也算位高權重，成長了不少，只是因為再度見到顧子澈而有些亂了陣腳。
“第二提琴手嗎……”她在心裡默唸道。
這幾年過來，她已經漸漸意識到，對顧子澈而言，並不是他沒有愛情，而是他所有的感情，包括親情、友情都融合進了一個追求未來的偉大程序之中，像飛蛾撲火般熾烈而決絕。
想讓他偏愛自己一人是不現實的，但成為第二提琴手……似乎也很不錯，這是最好的位置了。
顧子澈飛速地書寫著文章，南兮一邊思考一邊解構，一邊記錄在光屏之中。
《關於教育體系的嘗試性框架建議》、《我們教育的目的》、《修仙界意識形態批判》、《二階思考自反性的解釋和應用》、《重申關於工人和工廠罰款的本質》、《KPI和行為主義批判》、《人的位置》、《哲學經濟學概論》、《論教育場的符號暴力》、《普通人應該如何思考》、《跨河系協調性預案》……
大量的理論被付諸於筆端，南兮一開始還跟得上思路，甚至能一邊學習一邊反思，因為顧子澈的書寫速度是比較慢的，但漸漸地她發現自己跟不上了，尤其是在切換文章的時候。
上一篇還在論述布林喬亞學術共同體下教育體系對人潛移默化的塑造，下一篇就回撤到古希臘和古華夏的原初哲學，從屈原的《天問》開始重新論述應該如何突破意識形態陷阱。
往往她還沉浸在上一篇文章帶來的思考和餘韻之中，新的內容就再一次撕碎她的三觀。
那種腦子被打碎後揉成一團的感覺……不得不說有些種異常的美妙。
在連續寫了超過五十篇長短文章後，顧子澈終於長吁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南兮以為他已經寫完後，他再度鄭重地提起筆，在一張新的紙上寫下了兩個大字。
《宣言》
然後他不假思索、似乎早就想好般地寫下幾行目錄。
一：推翻實在論
二：理論家的工作
三：革命者的工作
四：體系否決
五：戰鬥綱領
六：人類範疇的階段性目標
七：宇宙範疇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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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言》雖然由清玄道祖在亞空間星港內著成，但由於首次釋出是在黎明星大撤退時，因此民間流傳為《黎明星宣言》，此後此名逐漸普遍化，因此後世統稱其為《黎明星宣言》，只在簡寫時使用《宣言》。
——《哲學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