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第二提琴手(1 / 1)
《宣言》通篇約七千字,但寫得似乎比之前還要累,顧子澈再度檢查了幾遍,確認無誤後才將其定稿。
“從黎明星開始吧,那裡應該在撤退,他們需要信念。”顧子澈說道。
“好。”南兮答道,“嗯……但我有個問題,如果天道已死,那麼天劫是什麼?”
顧子澈想了想道:“其實結合全域量子波意識的介紹,我大致能猜到一些,它確實是客觀存在的,應該是源於靈仙文明的東西。”
“靈仙文明?”南兮疑惑。
“啊……這個還沒跟你說,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了,老是出疏漏。”顧子澈不好意思地說道,然後將那些東西給她說了一遍。
“我也不能保證量子波意識說的都是對的,但大體上可以參考,如果三清是靈仙文明在宇宙之外的賢者,那麼天道或者大道應該也是他們的東西……別的文明之所以感受不到、不受影響,應該是【靈根】的原因。”
“靈根賦予了我們超越的力量,不用像沉默者一樣絕對篤信一個神明才能獲得力量,而是可以在維持科學道路的同時也維繫修仙體系,但代價應該就是天道的上限。”
“舉個例子,別的文明是在【物質宇宙】的大企業裡打工,雖然提升得慢,但上限比較高,我們是在【天道】這個私企裡打工,升職得快,福利很好,但是上限較低,老闆不可能讓你替代他的位置。”
“我原先想和這個企業共生共存而不是強硬對抗,用共存的方式替代它,而不是將其毀滅,但現在,我想把所有的預設體系全都推翻。”
“其實這個猜想還沒有經過論證,靈仙文明的存在痕跡我也沒有找到,你就當一個猜測吧。”顧子澈笑笑道,“修道之路也不用停,到時候我再改改,反正修道也沒有天劫,說天道死了,他就是死了吧。”
說罷,顧子澈又坐在椅子裡,將雙手合十撐在下巴上,陷入沉思。
這種方法確實是粗糙的,他理應重新革新修道體系,但現實不允許他這麼做,再次革新修煉體系必定會掀起動盪,想要追求每個個體的思想解放又需要大量的物資和教育資源。
也就是說,他自己的思想是得到解放了,但他暫時沒法解放所有人的思想。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了大林子的困境。
——他必須要為一個迫在眉睫的戰爭做好一切準備,需要先讓這個組織存活下去,因此他沒有辦法再繼承先行者的意願,而是優先確儲存在。
因此他打造了一套意識形態,打造了一套工業化體系,這個體系確實帶動著龐大的國家機器運轉了起來,但遺毒無窮。
這也是為什麼常說,大林子本人不是大林子主義者,但可惜的是,他的繼任者偏偏是大林子主義者。
他死之後,就沒有人可以把道路扭正了,也無人意識到他所塑造的那套體系,只是為了應對戰爭而特意構建出來的。
顧子澈忽然抬起頭:“南兮。”
“怎麼了?”她問道。
“在修煉體系上暫時的糊弄是不得已的,而後我可能會塑造一套對理論家來說不那麼正確的意識形態,因為我們正在面臨一場戰爭,我需要向所有人灌輸意識形態,灌輸宏大敘事,灌輸信仰和忠誠……但你一定要記得,這是不對的,這不是我們最終的目的,等戰爭結束,如果我還在,我會將這一切扭回來,如果我不在了,這就是你的任務了。”
南兮有些慌張:“別說傻話,修仙者能活很久呢。”
顧子澈微笑道:“只是一個保險罷了,答應我。”
“……我答應你。”
顧子澈像鬆了口氣般地轉過頭。
修仙者的壽命很長,基本上不會出現那種開國者人亡政息,後代的修正主義、官僚主義、享樂主義、精英主義復辟的情況,也不會出現繼任者不瞭解前代思想的情況,但總會有可能出現例外,正如墨菲定理一樣。
第二提琴手,將是他的保證。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南兮問道。
“保留玄牝教育的分部,其餘的都撤回來,天籙谷那邊如果這次談得好,就讓洞霄宮的幾位長老去開個分部,以後勤準備為主,之後我們要進行很長時間的高頻率低烈度作戰。”顧子澈緩緩起身,“然後以十二星港為大本營,全面滲透靈寶天宗,那位叫李承寧的媒體人要運用好,多跟他溝通。”
“之後,靈寶天宗迫於壓力不會向我們宣戰,因此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去滲透和顛覆他們,但也要注意一點,他們只是不會進行大規模的戰鬥,一旦滲透行動被抓到,我們很難營救。”
“是!”
“記住就好,不用說是。”顧子澈揉了揉她的頭髮,“稍後我會把滲透行動的手冊和指導檔案發下去,然後宗內的事情就由你來負責了,我有其他的事。”
“什麼事?”南兮問道。
顧子澈從口袋裡掏出不知道什麼時候做好的DNA卡片,晃了晃:“去當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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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理論一定要普及到廣大群眾之中去,在編寫之時,一定要在腦內虛構一個你想將理論傳遞給的目標,思考他會怎麼問,他能否理解,他是否會認可,是否聽得懂。
很多理論家朋友都會自然地將自己代入那個對談的目標之中,這就成了哲學家的自我對話,落不到實處,一份無法被群眾理解的理論是失職的,因此一定要走入到群眾之中,將自己代入群眾的視角,去真正接觸那個普遍的維度。
當然,理論家也不用一直在工廠中賣命,在積累了足夠的社會群像、瞭解到了足夠的群眾生活之後,在理論家已經可以在心裡構建出完整的群眾塑像後,可以回到桌前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理論創作之中,這其中的度需要理論家自己把握。
社團應該幫助理論家脫產,但不能完全脫產,更不能高高在上,理論家應該自覺地定期走入底層群眾之中考察,且不能表露身份,以一種視察的姿態前去,應當同吃同住同工同勞。
我不願為此設定一個死板的日期,比如每隔多久必須要去工廠多久這樣的規矩,因為想去的人不用規矩就會去,不想去的人即使有規矩也會鑽空子,我將這些要求寫在《宣言》中,希望所有群眾和理論家銘記並監督。
——《黎明星宣言第二章:理論家的工作(節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