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永恆迴圈（1 / 1）
漢子拍了拍顧子澈的肩膀：“怎麼樣，這裡不錯吧？這曲兒唱得，比老爺們花園裡的唱詩班還好聽，多虧了你先遇到了我們，要是是削蛋兒或者二批那幫人，肯定會帶你去強上天或者安泰酒吧，到時候你有沒有命出來都不知道。”
顧子澈點了點頭表示感激。
這幫人是他在星系邊緣遇到的，那時他在星際巴士站裡到處問人哪裡可以找工作，差點被黑中介給拐走，然後來了一幫穿著“熔爐堡鍛造公司”制服的人將他截了下來——雖然他們不來救顧子澈也不會有危險，但顧子澈終於搞明白了這裡的執行機制。
像他這種流亡的底層公民是沒有“找工作”的說法的，因為底層工作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公司缺多少，就去工廠下訂單，然後工廠把人送過來，根本不會對外應聘。
真的能應聘的，估計就是黑診所雅座一位。
根據這些人所說，所有底層職員都是籤的終生協議，不允許跳槽，工齡滿100年後可以申請退休，但僅僅是“申請”，而且也沒有退休金，最終還是隻能繼續幹活。
據說原來是有退休金的，但不知道從哪一代年輕人開始都不想交退休金了，打算年輕的時候好好玩，老了就自殺，導致退休金池枯竭，企業又不想為這些消耗品多花錢，於是直接取消了這個制度。
這種制度會導致失業的底層工人再也無法返回崗位，但企業並不害怕——因為有低安區。
這是顧子澈自己領會到的東西，在熔爐堡鍛造公司的工人們大致說了一下底層工人的聘用條件之後，顧子澈就已經在腦內構建出了一個迴圈的底層人口消耗路徑。
工廠生產——進入企業工作——被辭退或者淘汰——進入黑幫或者海盜——快速死掉後送入屍體處理廠——分解出來的材料再度送入工廠生產新人。
黑幫和海盜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它們可以快速壓榨掉失業群體的剩餘價值然後將其消耗掉，完成最後一點油水的榨取，同時給企業套了一層和善的外衣：不是老闆殺的你們，是你們自己要去進黑幫當海盜才被殺的。
同時黑幫和海盜群體也會產生崗位和需求，也會給資本家們上交收入，還會幫忙攻訐其餘的對手，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因此低安區應運而生，成為資本秩序的重要一環。
“所以……”顧子澈喃喃自語，“這個迴圈的突破口在黑幫和海盜那裡，只要他們暗中背叛企業，停止對人口的消耗，就會有大量不滿的群眾聚集……”
他暗中記下這個想法。
顧子澈環顧四周，在不遠處的巖壁上看到了一扇石門，上面掛著“渡鴉診所”的牌子，他對漢子說道：“我去整容一下。”
“嗯，好。”漢子說道，“記住了，不能超過一百星幣，嗯……或者你直接報鐵721的名字也行。”
顧子澈點了點頭，又傳音問道：“為什麼這麼照顧我？”
鐵721撓了撓頭，然後說道：“也不怕告訴你，主要是看中了你的修為，我們第一鍛造星裡面主要分四個派系，根據不同的製造工廠來分，因為【永生人體制造公司】和【熔爐堡鍛造公司】的合同到期了，公司又不打算續約，所以我們這些來自永生公司的‘永生派’成員只會越來越少，被‘二廠派’那群二批和血仙劍宗跑過來的叫‘化血派’的削蛋兒壓著打，所以我們只能從外面拉人，最近不是打仗嘛，失業的不少，所以就到處逛逛看看能不能拉幾個人過來，哥們你是我最近見過的修為最高的，所以就想把你帶進廠去。”
工廠內部鬥爭嗎……顧子澈若有所思地想道，然後向鐵721保證一定會幫助他們，走向了渡鴉診所。
工廠的內部鬥爭不足為奇，小到三四個人的排外小團體，大到地域歧視、種族歧視、年齡歧視、立場歧視、傳統歧視、性別歧視……這些歧視都會演化為一種排他性的集體，互相鬥爭，互相給對方取侮辱性的名字，比如鐵721口中的二批和削蛋兒。
也就是說，自己在策動工人時，還需要統合他們的內部矛盾。
想著想著，他推開診所的石門。
門口是一處還算寬敞的房間，中央是一張破舊的醫療座椅，旁邊的架子上擺著血跡斑斑的尖銳工具，四周的架子上放著顏色詭異的藥水。
靠裡的架子上則更是駭人，擺滿了用防腐藥劑浸泡的人類肢體，甚至還有連著腦幹腦髓的實體化靈根，火紅色的虛幻光影在白綠色的藥劑瓶裡跳動，一看就是中品以上的火類靈根。
丹田模型擺了一面牆，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模型多少是真的標本，牆壁上還掛著滿是汙垢的穴點陣圖和靈根序列表，看起來像陳舊的醫院，但另一邊又掛著性感女郎海報就有些詭異了。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醫生坐在鏽蝕的桌前，翻閱著不知道哪個年代的古籍，淡綠色的靈石燈在燈罩內不穩定地閃爍，看起來是買到劣質靈石了，內部靈氣不均導致釋放的光源不穩定，應該不是合格的工業產品，而是修仙者自己捏出來的。
當他轉過身時，顧子澈看到了一幅修長的鳥嘴面具，就像中世紀的鳥嘴醫生一樣。
“呃……很奇特的造型。”顧子澈誠懇地說道。
這確實是一種誇獎，因為他沒想到現在還有人在用這樣的造型。
“是嗎？”醫生詫異說道，“居然沒有被我嚇一跳——就像之前的那些病人一樣，看來你的品味和我一樣好。”
顧子澈下意識地想說一聲“謝謝”，但猛地止住了，過於禮貌可裝不好一個流民。
於是他吐了吐舌頭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待在這種環境裡。”
醫生不以為意地說道：“屍體處理廠裡的環境不比這裡好，但無論你怎麼抗拒，最終都要去那裡，我只是提前走到終點罷了……好了，小傢伙，你是來幹什麼的？治療、整容、變性……還是賣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