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熒火（1 / 1）
南兮愣了一下，印象中的溫芸雖然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但實際上內心非常靦腆，只是由於童年時代的創傷，讓她對陌生人都抱有極強的戒心，但任何被她所接受的人，她都會盡自己的可能地幫助對方、包容對方。
但如今的溫芸，似乎徹底變了，那種冷冽的氣息從她的心中溢位，她坐在那裡，像收割一切的死亡使者，又像控制一切的黑色君王。
“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嗎？”南兮忍不住問道。
延遲過後，溫芸平靜地回答：“沒什麼，只是意識到我的一些幻想，只是一廂情願罷了，我該有我自己的生命意義。”
南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思考片刻後說：“那行，這樣，新開闢【血仙戰區】，你擔任總督，有什麼需求跟我說，任務是和血仙劍宗殘黨溝通，建立地下反抗組織，隨時和靈寶戰區保持聯絡。”
“玄牝戰區的副總督由棠阿槐擔任，你稍後和溫芸聯絡一下，將內政和建設方面的東西交給你，如果過程中有無法解決的困難，可以向我和溫芸詢問。”
“是。”二人點頭表示接受。
“然後是紀禾。”南兮看了一眼這位剛剛回歸的成員，“擔任靈寶戰區總督，社長正在那邊做事，你可以找機會多和他交流一下，主要的任務是建立起隱蔽的據點，後續任務由社長髮布，我還不太清楚他在靈寶天宗的安排。”
“是。”紀禾微微點頭。
紀禾在返回洞霄宮後又來到了星港，將自己近來的變化和南兮說了，在短暫的交手之後，南兮震驚地發現，紀禾的戰力與自己完全相當，也就是太乙的水準，如果再加上他後來展示的歸墟，很可能會達到大羅，也就是年輕一代第一人的高度。
如此強悍的戰力非常適合排到前線，因此就給他安排了靈寶戰區總督的事務。
“最後是……司言，你擔任靈寶戰區的情報總長，和李承寧一起在輿論方面紮根，在保護好自身的前提下發展情報網路。”南兮說道。
司言的地位比較尷尬，他其實是沒有資格參與這個會議的，他只是個恰好被提拔的文員，但他剛好就在靈寶天宗，而且顧子澈對李承寧的輿論地位非常感興趣，而他剛好就和李承寧在一起。
因此，其實這個位置是屬於司言+李承寧的，只不過由於李承寧暫時屬於編外人員，不適合參與內部會議，因此讓司言暫代。
他們所代表的，是情報戰和輿論戰。
“以上是你們的全新職位，你們可以自行下設部門和人選，完善整個組織結構，不過總長一級和以上的要經過全體投票和稽覈。”南兮說道，“總體而言，玄牝戰區負責後勤和科研，本部戰區負責指揮和排程，靈寶戰區負責情報和潛伏，血仙戰區負責策反和組織。”
“本階段的目標是將合作社的綜合實力提升到七大宗的級別，同時在靈寶天宗內安插足夠多的情報網，深度聯合五宗，隨時準備推翻靈寶天宗。”
“整個階段戰略目標命名為——螢火。”
南兮將整個戰略介紹檔案拉到了檔案庫中，分發給眾人。
“所謂螢火，就是利用靈寶天宗對大資料的盲目依賴，於細微處起驚雷，以地下工作和工人運動為核心，在暗中顛覆靈寶天宗的統治，具體行動方案可以參考社長留下的這段錄影。”南兮開啟了顧子澈臨走前留下的影像。
“接下來說一下【螢火】戰略和核心要點。”顧子澈對旁邊的人說道，顯然是在對南兮說，這是當時她錄製的影像。
“靈寶天宗，或者說所有的大勢力，從古至今都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對資料的盲目信賴，從古代的戶籍冊，到現代的經濟曲線統計圖、失業率統計圖、GDP統計圖……這些東西毫無疑問是有助於幫助統治者治理國家的，但這種東西是有毒的，若是看得多了，會得一種病，形而上學的病。”
“他們會認為這些統計圖能普遍地反應整個國家的情況，包括幸福水平、經濟水平、生活水平等等，尤其是在星際時代之後，大資料蓬勃發展，每個人的一切都能被資料化地統計，宗門就更加盲信這些東西了。”
“所以南兮，我說到這裡，你有發現問題所在嗎？”
影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南兮的回答。
“不錯，你說得很對，所有的統計圖都只有量變，而沒有質變。”
“他們會認為一切的變化都被統計在那圖示的波動之上，人民的生活好了、不好了都只是一些正負百分之幾的曲線波動，所有的變化都被歸納為圖示的量變。”
“那麼南兮，你覺得什麼才是普遍的？是這些圖表上變化的數字，還是個人的生活體驗？”
顧子澈又停頓了一下。
“是的，你以為最偏狹的，那些只屬於你個人的痛苦、你的焦慮、你的不安、你的反抗、你的折磨、你的生活，這些才是最普遍的東西，那些你在這個社會上所體驗到的一切苦難和幸福，這些才是真正普遍的人民生活，而不是大資料上的幾個百分點。”
“當你的痛苦壓過幸福，當你求死的慾望壓過求生的慾望，當你被折磨得說不出話時，這就是‘質變’的開始，但可笑的是，這種‘質變’在上位者的大資料裡，只會被統計為生活水平降了一個小小的百分點。”
“所以你發現了嗎，圖示是沒有質變的，想要發現質變，只有走到群眾中去，去體驗真實的人民生活，真實的人民感受，不要高高在上地去統計他們，而是成為他們。”
“但這些人不知道，反倒是在圖表資料難看時，他們會選擇篡改、遮掩、不釋出，就像很多企業財務報表的修改一樣，上位者認為這是一個‘醜聞’，是需要被掩蓋的。”
“所以你明白了嗎？為什麼歷代統治者對起義總是那麼遲鈍。”
“不完全是因為腐朽的官僚制度、當地大員的畏罪情緒，還是因為這套形而上的統計學本身，是一種有毒的制度，必須要用群眾路線去擊垮，但如今的人們已經遺忘了這些東西，甚至將那套統計術換了個皮，其稱之為‘先進的科技’。”
“所以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這就是他們致命的弱點，我們的敵人會替我們遮掩我們的存在，他們會竭力抹去我們存在的證據，正如他們不願承認那下降的幾個百分點代表著人民情緒的質變。”
“南兮，這就是【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