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生態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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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地閒聊了幾句之後,二人迅速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司言早年就是靈寶天宗的公務員出身的,出廠設定裡就帶有一些政治經濟學、社會學、管理學的天賦,加上對靈寶天宗體系的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兩個方向——生物工廠和大學。

生物工廠是走底層路線,也就是透過控制這些生產工廠,從源頭上取消對底層個體的思維鋼印,讓一些真正自由的人進入社會,這些人都是更容易被轉化為自己人的,他們一旦在社會中生存下來,就會漸漸地將基層替換為自己人。

大學則是走高層路線,那些思想自由又帶有些年輕人叛逆的真君子嗣、企業家子嗣、官員子嗣,他們渴望和父輩不同,自視甚高又找不到出路,很容易被己方鼓動,學校永遠是此類運動的優秀場所。

至於如何鼓動,李承寧非常有經驗,他的粉絲幾乎都是年輕人,他非常知道什麼樣的話語才能真正把握年輕人的心理,也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想推翻的是什麼。

司言將光屏中的一家企業放大:“永生人體制造公司,近期經營不善掛牌出售,離這裡不遠,是個好機會。”

“你去經營嗎?”

“不,我負責去當地部門搞到新的身份和經營許可,具體的內容社內會有專業的來。”司言笑道,“鋒銳倒閉後,有不少人都在等著吃飯呢。”

李承寧嘖嘖了兩聲:“也是,搞這個你們是專業的,我才知道鋒銳居然是你們的產業……行吧,那我去大學裡想想辦法。”

“要什麼幫助嗎?”

“很多,身份、錢、整容、新終端……我原先的東西幾乎都被凍結了,而且這裡也不能再住了,我們得找個新據點。”

“據點嗎?我想想……給我點時間吧,這裡會是我們的第一個據點,也要做得最隱蔽。”司言託著下巴說道。

“好。”李承寧點頭,然後站起身,“我把這裡整理一下,然後我們就走,暫時先在貧民區的夜鶯青旅工作吧,那邊的前臺我認識,口風很緊。”

司言自然沒有意見,說了句“行”。

李承寧跌跌撞撞地起身,肌肉記憶一般地摸到自己的工作臺旁邊,將光腦內的資料全部複製後格式化,又繞了幾圈,將那些可能留下不好影響的東西全部收拾進儲物囊,準備將其銷燬。

窗臺邊,電子投影出來的五人合影還在閃爍著,但已經暗淡了不少,因為房間內已經沒有靈氣供能了,電子相框是在用儲存的靈氣進行投影。

李承寧走過去,將它徹底關閉,而後收入懷中。

桌上的生態瓶是王伋的,他期待著一個完美運轉的世界,正如生態瓶一樣,生產者消費者分解者,各司其職地做著自己的事,他認為世界就像故事書一樣,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他的任務就是走向那個結局。

李承寧拭去生態瓶外面的灰塵,露出鬱鬱蔥蔥的內部,青苔和小型植物依然在生長著,但土壤中的小蟲子已經死去不少了,裡面的環境正在變壞,因為王伋已經很久沒有去打理它了。

李承寧將死去的蟲子屍體取出,為模擬山泉換了新的水,擦掉了瓶內的汙漬,然後將其再度放在原位。

他忽然笑了一下。

“生態瓶是不可能完美自迴圈的,就像世界沒有一個完美的答案。”他看著王伋的位置,輕輕訴說,像在告訴著他什麼東西,“瓶子我幫你洗乾淨了,但它終究會腐朽,一次又一次的修補背後是世界一點一點的衰亡。”

“我依然不知道社會的終極答案是什麼,社長說,他給出的答案只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情況,而不是絕對的答案。”

“其實我覺得,不用想那麼多,我不需要知道終極的社會是如何美好的,我只需要知道如今的一切是不好的,這就夠了,那種對終極的永恆追求,促使著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向前,永不停歇地前進,這個過程,就是意義本身。”

他輕輕拂過辦公桌上積累的灰塵,留下一道明亮的乾淨痕跡。

“我會帶著你的問題,一起上路。”

他抬起頭。

“還有你們的。”

司言看著他,說道:“節哀。”

在他找到李承寧時,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李承寧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有點感慨。”

司言表示明白,但又說道:“你說的那些話……你是想說,社會要經過無限的革命,但永遠無法抵達圓滿的狀態嗎?所以無限革命的本身就是意義,而那個追逐的最終社會是一個不可能抵達的幻夢?”

李承寧笑了笑:“差不多吧,至少社長說的那個最終社會,我對其持保留意見,而且他也說了,他教的是方法論,用這個方法論得到什麼結論,是我們的自由。”

司言點點頭:“這話不假,挺好的,社內由於社長的個人威信,基本上不會有人反駁他的理論,你能跳出這樣的侷限,有自己的思考,就算是錯誤的也有不小的意義。”

“可能是因為我剛入社吧,對他還不是很瞭解,或許有一天我會得到和他一樣的答案,但至少不是現在。”李承寧笑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司言想了想:“嗯……很難說,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他是一個反抗組織的領袖,一定是很有威嚴很強大的修士,至少也得是個大羅圓滿,後來覺得他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學者,再後來又覺得他是受難的耶穌、是臨凡的神明、是天選的英雄,但他又親口將這些英雄史觀顛覆,現在我已經看不清楚他的樣子了。”

“我想奉他為永恆追隨的導師,但他又禁止我們崇拜他和貶低自己,要發揮自己的主體性;我想將他視作自己的偶像,他又說偶像無非是一個理想自我在別人身上的投射。”

“現在我覺得我想清楚了一些,他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帶來的一切,讓我找到了意義所在。”

司言拍了拍李承寧的肩膀:“信念,高於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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