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上元節(1 / 1)
隨著4932年的落幕,各個戰區的慶典也如火如荼地開展了起來,這是每年都有的節目。
在合作社草創的時候,流民們哪裡會過什麼節日,是洞霄宮的修士們把那些傳統節日帶了過去,再加上合作社的放假、獎金、各種扶持和鼓勵過節的行為,人們逐漸才有了過節的習慣。
不過由於星際之間的時間實在太難調整了,超光速飛行、穿越大引力地區甚至使用遁法都會讓修士們的時間流速產生明顯區別,像元旦、除夕、春節、元宵等離得很近的節日很難做出差異化,往往是一道遁法橫跨星空,然後四個節日全都錯過了。
經過幾年的演變,隨著合作社的逐漸穩定,一些靠近的節日便被彙總成了一個,比如年末的四個節日彙總為了“上元節”,各個習俗融為一體,花燈、元宵、煙火、慶典都會舉辦,漫長的節日持續整整兩個月,以防止有修士錯過。
另外兩個重要的節日是“中元節”和“下元節”,三個節日彙總為合作社的三個主要假期“三元節”,其中上元節假期兩個月,中元節和下元節一週。
中元節鬼門關大開,代表地官赦罪,人們會在這一天祭奠先祖和死去的親友,放飛漂流在宇宙中的星辰燈火,仍由其消失在遠方的星海,合作社也會舉辦祭奠犧牲者的儀式,由顧子澈念禱告詞。
下元節代表水官解厄,洞霄宮會在這時舉辦盛大的羅天大醮,由範同大主持,主祭場位於大滌山,屆時祭拜周天仙神,請求消除一年的災厄。
不過由於近些年的發展,下元節降低了對神仙的祭拜,更多的是體現了以人為本,在大醮上祝願普羅眾生消災解厄、平安喜樂,哪怕提到神仙,也都是與合作社有關的先輩,或者直接就是把陣亡的將士封為神仙。
顧子澈也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了下元節的會場,代表整個政務體系向全社成員彙報工作,甚至合作社公務員的年終獎也是在這一天發放的,希望他們能多多參加廟會和集市,和大家一起玩鬧。
當然,三元節之中最隆重的無疑是上元節,伴隨著33年上元節的到來,合作社的修士們也活絡了起來,大量外派的修士開始返回,他們要提前半年確定好路線和方式,因為如果不能走亞空間的話,就要進行超光速航行,而這無疑會讓他們錯過趕往會場的時間。
不過今年的上元節氛圍和以往略有不同,放眼整個太清聯盟,唯有合作社一家燈火通明,節日的氣氛格外濃厚,人們歡笑著享受假期,而其他幾家則愁雲慘淡,燈火都黯淡了些許,很多大樓都人去樓空,只留下倒塌的企業牌子。
一些人問過顧子澈,要不要今年收斂一點,以免其他幾家宗門覺得合作社是在嘲諷他們,不過顧子澈只是笑著說不用,做得好就要展示出去。
一時間,整個太清幻境都在流傳著合作社境內的上元節影片,由於太清聯盟之間是免籤的,想去就可以去,所以大量遊客紛紛湧入合作社,他們將自己的所有見聞分享到了剛剛建好的太清幻境之上,以飛快的速度傳遍宇宙。
對此,各大宗表示了沉默,只是刪除了誇得太過分的內容,對大多數僅僅展示節日的內容予以保留。
而且遊客們震驚地發現,合作社是沒有錢的,據說是為了防止貨幣危機波及過來,官方直接暫時取締了貨幣,僅以申請票券來提供物資。
雖然居民們說了這是一個臨時政策,但遊客們還是難以理解,貨幣說取締就取締了,那原本有的錢怎麼辦?變廢紙了?他們不會造反嗎?
但合作社的居民們卻表示:錢還在他們手裡,只是在臨時政策結束之前花不出去,而他們的日常所需,從必需品到消費品都由合作社免費提供,哪怕錢能花出去,他們也沒必要再花錢去買本來就能免費領取的東西。
而生產問題則完全不需要擔心,且不說合作社剛剛從星幣熱潮中賺了一筆,把大量星幣全部換成了物資,就說他們自己的工業體系,雖然生產尖端產品比如母艦還做不到,但日常的吃穿用度卻是沒問題的。
由於合作社的東西幾乎都是免費,只有少部分才會象徵性地收外人的錢,讓合作社在整個修仙界範圍內甚至宇宙範圍內都越來越火,很多遊客慕名前來,其中有不少都是窮遊的。
面對這些好奇寶寶,合作社的居民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為他們介紹本地的風俗和歷史,帶著他們逛上元節。
合作社的旅遊業是很差的,在過去漫長的時間裡,這裡在別的宗門的宣傳中都是落後、蠻荒、暴力的地方,是流民、貧民和暴民的聚集地,是所有骯髒和下賤的人待的地方。
因此沒有人會想來這裡玩,居民們也懶得向別人推薦這裡。
而且合作社確實沒有什麼值得用於旅遊推薦的東西,在太清幻境和玉清幻境裡想向人推薦景點的話,一般都是美麗的風景、精緻的食物和娛樂、難以想象的城市和星際巨構,但這些合作社都沒有,放眼望過去只有模組化的城市,像複製貼上出來的鋪滿一個星球的安置房。
精緻的食物和娛樂就更沒有了,在一些慶典和節日上,能看到的只有人們在用民間的笑話編排喜劇,或者是一些穿著工人制服的人上臺跳宅舞,還架著管理層上去吹拉彈唱,食物也都是從民間發展出來的各種不入流的小吃,原先是各大星系貧民窟的美食,彙總到合作社來碰撞出了各種千奇百怪的變種。
要不是上元節的盛況和其他宗門的衰退,否則不可能有半個遊客沒事跑合作社來度假。
此次驟然火爆之後,他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什麼旅遊設施都沒有,沒有酒店,沒有導遊,沒有景區,沒有任何從業人員,沒有任何遊覽指導。
所幸合作社的居民們都比較好客,或者帶了一點炫耀的心思,熱情地接待了客人,遊客只要提出要求,基本上都能在一戶人家裡暫住,吃住免費,還能和這家人聊天或者詢問附近的慶典。
當然,他們也不是無底線地好客,他們願意接待這些人,是看在這些人是潛在的未來同志的份上,如果他們對這裡不滿意,天天嚷嚷著待遇和精緻生活,那麼就是階級敵人了。
對這些人,合作社的居民們只有一個手段——打。
當然一般不會打死,而是暴揍一頓後趕出合作社,同時在太清幻境裡提醒人們小心這個傢伙。
因此漸漸地,合作社的旅遊口碑開始兩極分化,大量評論家憤怒地說“這是一個極端落後、沒有任何旅遊設施、封閉且拒絕與外界來往的蠻荒地獄,他們的統治者縱容那些賤民肆意地毆打遊客,搶奪遊客的財物,並沒有設定任何安保,不說旅遊體驗,連遊客的生命安全都無法得到保證。”
但這種說辭無法讓人們信服,因為在太清幻境入海後的流媒體時代,個人的自媒體也有著巨大的聲音,如今已經不是被這些專業評論家掌握話語權的世界了。
而且無用之城同步推出了“上元夜”的線上慶典,還新增了一個名為“花燈之海”的全新身世開局,再度在星海中掀起了一陣波瀾——這可是無用之城第一次新增身世。
人們開始好奇,為什麼有個地方,既被稱作地獄和蠻荒之地,又被稱作天堂和世外桃源。
而且去看看的成本還很低,已經有很多人做過了一分錢不花的旅遊攻略了,甚至還能賺錢,因為從合作社拿到的物資和禮物都是能帶出去賣錢的。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湧入合作社,抱著各種各樣的心思,有些是想過來批判的,有些是想過來旅遊的,有些是想過來蹭好處的,有些則是實在過不下去來逃難的。
對此,合作社高層的壓力非常之大,他們從來沒有接納過這麼多遊客,更何況合作社根本沒有任何的景點設施,只能靠居民們的自發接待。
雖然表面上還算平靜,但他們接到的各種投訴已經堆滿了郵件箱,不只是外人的,還有一些對此感到不滿的居民——並不是所有人都樂於見到一堆外地人跑過來大呼小叫的。
而且很多人過來就跟零元購一樣,就衝著這邊不要錢,到處領物資,白嫖居民們的好意,然後塞滿幾個儲物袋離開合作社後賣掉。
於是很多回來過上元節的情報人員只能被迫加班,去各地處理問題,順帶管理一下游客,顧子澈也釋出了新的政令,建議居民們對非社員的購買行為收一定的錢,防止合作社的物資毫無意義地流出,然後對於遊客們不討喜的行為,優先上報給各地的特派員,讓他們去把遊客請走,而不是暴揍一頓後趕走。
不過那些差勁的遊客只是一部分,大部分經歷過此前一年金融危機的人們,都在合作社這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這裡什麼都不用花錢,不需要每天為了生存而奔波,人們快樂地享受著自己的生活。
他們甚至認為,自己此前只能算是活著,而在這裡才能感受到“生活”。
他們也問過社員,如果沒有錢作為激勵的話,那你無論幹什麼活、做多做少都是一樣的,難道不會變成懶漢嗎?
社員們的答案非常一致——剛開始的時候是的,每天都待在家裡領著物資,然後娛樂和睡覺,但時間久了就會渾身癢癢,修仙者幾百上千年的壽命,真把這些時間都花在睡覺和娛樂上,人是要瘋掉的,他們必須要找一些有趣的事情來做,或者和人社交,一起出去玩。
而只要他們試圖問出“我喜歡做什麼,要不要做點事排解一下無聊”的時候,就進入了勞動,他們開始為了自己熱愛的事業而勞動,創造出財富。
這種勞動甚至不侷限於進廠,如果你有需要,甚至可以直接申請政府部門的崗位,三天內就會有人給你崗位的介紹,然後帶著你去參觀政務大樓,開始實習生活。
對於任何勞動的慾望,合作社都會給予最大程度的支援,從藝術創作到勞動創造,從軍隊新兵到征服文員,都有一套完整的入職教學和支援流程。
如果崗位已經人滿,也會把你列為輪換名單裡,因為大部分人的假期時間都很長,當他們休年假的時候,系統會自動詢問輪換名單裡的人是否願意暫時接替崗位。
這種生活讓社外的人感到不可思議,彷彿他們來到的不是合作社,而是烏托邦一樣,他們問居民們合作社能撐得起這麼大的開銷嗎?居民們一般都是聳聳肩說:“不知道啊,反正合作社還活著,不是嗎?有時候是會收緊物資,但是大家都是苦日子過來的,再怎麼收緊也比在貧民窟的時候好。”
而瞭解得多一點的社員則會說:“是有不少支撐不起開支的時候,但我們沒有貪腐,沒有層層盤剝,天尊真君們會主動把自己的東西讓給人們,甚至在物資短缺時用天境來參與工廠生產,再加上科技的一步步發展、人們的支援和理解,最終都能撐過來。”
如果是經常參與政府事務或者老一些的社員則會更進一步地說:“合作社建立在人們的認可和支援之上,這是一種雙向的契約,他們信賴我們,將生命和未來交付給我們,我們也許諾了他們美好的生活和理想的未來,哪怕在最困難的時候,我們都會優先保證人們的生活,因為這是合作社存在的意義,如果真的哪天窮到乞討,那也是社長第一個去乞討。”
人們在聽完之後,一般都會發出嘖嘖的讚歎,但又帶了些許的遺憾,因為他們覺得這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帶著他的信徒們一起做的一場夢,最終都會毀滅。
只不過這個夢……比起當年黎明會做過的更加親民,也更能打動他們,更能感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