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驚人內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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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關於“善”與“美”的描述,如同一道撕裂陰霾的強光,瞬間照亮了餘慶腦海中許多原本模糊不清、相互矛盾的線索。

一個大膽得近乎荒謬,卻又在邏輯上無比契合所有觀察事實的猜測,如同積蓄了足夠力量的春筍,猛地頂破了他固有的認知土壤——陸教授根本沒有死!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餘慶迅速在腦海中梳理證據:

如果陸教授早已離世,那麼這座小院的核心邏輯就應該固化在他去世的時間節點,其防禦和響應機制即便再精妙,也應是程式化的、缺乏真正創造力和靈活性的。

然而,“惡”與“醜”到“善”與“美”的形態轉換,對不同訪客截然不同的應對策略(對他進行考驗,對陳姜他們進行治癒),尤其是那種彷彿能洞察人心、因材施教的“智慧”表現,這絕非預設程式所能涵蓋,更像是一種持續的、基於深度觀察的主動干預和調整。

這種“與時俱進”和“靈活響應”的背後,必然存在著一個持續運作、能夠進行復雜判斷的“意識核心”!

那位傳說中的天才,或許早已在他專精的生命科技領域取得了匪夷所思的、遠超外界想象的突破,成功跨越了人類理論上的壽命極限。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從大崩潰前他最活躍的時期算起,時至今日,他應該已經快三百歲了!這個數字本身就如同天方夜譚,但結合小院展現出的種種神異,卻又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假死脫身,隱匿於世這麼多年,他究竟在做什麼?是在那座看似普通的小院裡,進行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足以顛覆生命定義的宏大實驗?

還是如同一個沉默的觀察者,在默默記錄著這個世界的滄桑鉅變,尤其是看著曾經佔據主導地位的原生人類,如何在夾縫中掙扎求存?

最讓餘慶感到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的是,根據現有資訊推斷,陸教授極有可能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原生態的人”。

他所追求和踐行的,似乎是生命本身潛力的極致挖掘與昇華,是內在的進化,而非依賴外部的機械植入、基因拼接或能量融合等“異化”路徑。

這從他對謫仙樹的研究,以及那基於生物本身特性的治療方式就可見一斑。

除非……他在這漫長的、近乎永生的歲月裡,為了適應環境或達成某些不為人知的目的,而對自己進行了某種不顯於外的、深層次的“最佳化”或“改變”。

這個發現帶來的震撼與隨之而來的巨大希望,讓餘慶的血液都幾乎沸騰起來。一個活了近三百年的、保持著原生形態的、擁有莫測智慧的先驅者!這簡直是黑暗困境中突然出現的、可能指引前路的燈塔。

但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最謹慎的潛行者,將這個驚天動地的猜測死死壓在了心底,臉上不敢洩露分毫。

他決定不向任何人吐露,甚至對看似與他同一陣線的姑姑也要嚴密隱瞞。他太清楚這個訊息的價值和危險性了。

陸教授的存在,如果為外界所知,尤其是被天青城那些追求絕對控制和力量的高層,或者其他對生命奧秘有著貪婪渴求的強勢勢力知曉,必將引來無法預料的覬覦、探查乃至不惜一切代價的抓捕。

到那時,不僅陸教授永無寧日,甕山也可能被捲入毀滅性的漩渦。相反,如果陸教授能繼續隱藏在暗處,而自己又能與他建立起某種聯絡,那麼這位傳奇人物,或許……

或許能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成為甕山、乃至所有殘存原生人類的一道隱秘護符,一個潛在的、強大到難以估量的援手。

然而,如何與這位可能存在的、如同幽靈般的傳奇人物取得聯絡,成了橫亙在餘慶面前的最大難題,其難度甚至超過了之前試圖破解小院的防禦。

直接闖到小院前呼喊?且不說陸教授是否會因此現身,這種公開的、毫無技術含量的嘗試本身就愚蠢至極。

那樣等於是在向所有可能潛伏在暗處的監視者(無論是天青城的,還是其他未知勢力的)大聲宣告這張底牌的存在。

不得不承認,在經歷了大崩潰和隨之而來的科技大異化之後,純粹的原生人類在那些融合了尖端機械義體、進行了深度基因編輯、甚至轉化為能量生命形式的“新人類”面前,確實已經處於絕對的弱勢。

甚至在某些激進者眼中生物的人已被視為低階、有待淘汰的生命形態。在這種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環境下,隱藏實力、暗中積蓄力量、尋找盟友而不暴露自身,才是生存和發展的明智之舉。

餘慶開始苦思冥想,他必須設計幾種既原始又巧妙,能夠傳遞資訊卻又不會暴露自身和對方的方式。

他從自己獲得的關於陸教授的生平資料上了解到,陸教授早年對植物的年輪韻律和樹紋資訊承載模式研究頗有造詣,甚至還深入研究過幾種特定鳥類的複雜鳴叫及其社會性語言。

他決定從這兩個陸教授可能持續關注的領域著手,找到一個能讓陸教授注意到並分析出其背後含義的溝通方法。

首先,他以為甕山引種更多品種的植物、豐富生態多樣性為名義,讓值得信賴的東好帶領幾個可靠的人,以小院為中心,在周邊特定半徑內的古老樹林裡,挑選那些樹齡足夠長、樹皮紋理特殊的古樹。

在古樹不引人注目的背陰處或枝杈交錯之地,他讓東好用特製的、摹仿野獸爪痕摩擦或昆蟲蛀蝕痕跡的工具,極其小心地刻下了一系列極其隱晦、需要特定角度和光線才能察覺的符號。

這些符號並非已知的任何現行或古代文字,而是餘慶精心設計的,融合了勝天時期部分基礎物理、生物科學符號和古老易經卦象的變體。

其組合規律指向的是“生命延續”、“族群困境”、“尋求指引”等核心概念。

餘慶相信,以陸教授的學識和敏銳,只要他還在觀察外界,一旦看到這些違背自然規律卻又蘊含著特定資訊的“人工”痕跡,一定會理解到這是有人在刻意為之,並且試圖用他可能熟悉的方式進行溝通。

同時,他讓東好呼叫了一部分勝天遺留下來的、對生物行為模式進行分析的資源,耐心地、非侵入性地引導和馴化了幾隻經常在小院周圍特定樹種上活動的、鳴叫聲富有層次變化的鳥類。

他們並不改變鳥類的習性,只是透過精確投放食物和製造輕微環境刺激的方式,誘導這些鳥類在特定時段,於小院附近上空,利用它們本身求偶、示警或聯絡的天然鳴叫節奏,無意中組合成一段簡短的、會週期性重複的“旋律”。

這段“旋律”的頻率高低變化和間隔長短,同樣被餘慶賦予了隱含的求助與示意和平的意圖。

他期望,如果陸教授真的活著,並且依然保持著對自然之聲的關注,或許能察覺到這種看似自然、實則韻律“與眾不同”的“低語”,並從中解讀出資訊。

當然,餘慶也清醒地認識到,無論是樹痕還是鳥鳴,這些動作都如同將細小的石子投入浩瀚的森林,陸教授不一定能夠注意到,或者即使注意到也可能選擇暫時不予理會,從而使這些努力變成竹籃打水。

因此他決定多管齊下,增加訊號被接收的機率。緊接著,餘慶又策劃了第二種嘗試。

他讓東好動用秘密渠道,從勝天公司儲存完好的原生植物種子庫中,精心挑選了幾種極其罕見、對環境要求苛刻、並且已知對特定頻率的能量波動或微生物環境異常敏感的植物花粉。

關鍵是,這些植物的原生種群分佈地距離小院所在區域極其遙遠,幾乎不可能在自然狀態下,尤其是以混合的形式,出現在小院附近。

只要陸教授還在關注這個世界的生態變化,像他這樣頂級的動植物學家,不可能忽略這種明顯違背自然分佈規律的“異常現象”。

他讓東好選擇了一個大氣穩定、幾乎無風的清晨,在精確計算好的上風口位置,使用一種特製的、依靠緩慢化學反應的、不產生任何電子訊號的無源氣流擴散裝置,將這些珍稀的花粉,混合著少量取自陳姜(他代表了被小院“診治”過的、具有象徵意義的原生人類後代)的、經過特殊處理保持高度活性的體細胞,如同山間最自然的晨霧般,極其緩慢、均勻地吹向小院的方向。

這些花粉和細胞本身不攜帶任何直接編碼的資訊,但它們非同尋常的種類組合、出現的地點以及混合了特定人類體細胞的現象,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指向性明確的訊號。

這是一個只有對生命科學有著極深造詣、並且瞭解上下文的人才能解讀的、來自同類(或至少是知情者)的“生物信件”。

然而,餘慶這樣小心翼翼地忙活了一個多星期,小院方向卻依舊沒有任何應答的跡象。

甕山在這幾天裡也是風平浪靜,既沒有發生任何值得注意的不同尋常之事,也沒有任何“不速之客”到訪過的痕跡。

監控資料一切正常,彷彿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面對這種沉寂,餘慶不得不開始考慮採用更間接但也可能更醒目的辦法。

他讓東好在一個沒有月光干擾、大氣透明度極高的晴朗夜晚,潛入小院對面一座樹木茂密的小山丘背坡,徹底避開所有可能的人工光源和常規監視角度。

在那裡,東好按照餘慶的妄排,設定了一組由數十面手工打磨的、極其微小的鏡片組成的、可以手動進行極精細角度調節的陣列。

餘慶讓東好她們根據古老的星圖資料,以及透過觀察計算出的、小院可能存在的某種“觀測視窗”方向,用這些鏡片精確反射來自遙遠宇宙深空的、特定恆星的微弱星光。

這些星芒匯聚成一個個極其黯淡卻穩定的光點,投射到小院的外牆或附近空地上。這些光點並非靜止,而是按照預設的軌跡緩慢移動,並且進行著有規律的明滅變化。

這些光點的運動軌跡和閃爍模式,模擬的是一種基於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漲落規律而簡化設計的簡單編碼,如同一種來自宇宙深處的低語,重複傳遞著“起源”、“困境”、“希望”、“聯結”等最基礎的概念。

這種通訊方式近乎原始,完全依賴於最基礎的光學原理和宇宙常數,卻巧妙地跨越了現代能量掃描和常規訊號監測的範疇,因為它本身就是自然現象的一部分,只是被賦予了特定的節奏。

即便如此,這些傾注了心血的努力,最終似乎還是如同之前一樣,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明確的回應。

小院依舊保持著它固有的靜謐,天基監視影像傳回的畫面表明,院內的“善”與“美”依舊如同往常一樣,進行著看似悠閒的日常活動,修剪花木,照料樹根,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但餘慶並沒有因此氣餒。他深知,面對一個可能存活了快三百年、智慧如海、且刻意隱匿的隱士,任何的急躁和期望立竿見影都是徒勞的。

對方的選擇可能有很多:未曾察覺、仍在觀察、時機未到、或者根本無意回應。

餘慶能做的,只是在默默地播種,用這種近乎固執的、返璞歸真的方式,向那片神秘的領域持續傳遞著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資訊:

有一個年輕的、屬於原生人類的靈魂,已經知曉了您的存在,並懷著最深的敬意和孤注一擲的期盼,渴望得到您的關注與照護,為了族群那在風雨中飄搖、微弱卻未曾徹底熄滅的文明火種。

他將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一擊必中的時機,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等待渺茫的神啟,在寂靜與隱秘中,期待著那或許能改變甕山乃至所有原生人類命運軌跡的、微乎其微的迴音。

然而,就在他全身心投入這場無聲的“對話”時,他的身體卻發出了不容忽視的警報。

每次他從姑姑的那個箱子裡出來,便能感覺到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異常疲憊和虛弱感,這種無力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天地加劇、侵蝕著他的精力。時間的沙漏,似乎並不完全站在他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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