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團戰可以輸,甘寧必須死!(1 / 1)
從青州返回冀州的路有兩條。
一條是寬敞大路,一條是羊腸小道。
按常理來說,袁尚軍人馬眾多,各兵種齊全,走大路才是更好的選擇。
可他卻偏偏選擇了小道。
所以當審配聽到沮授說起這一點的時候不禁愣了愣。
對啊,袁尚為什麼不走大路呢?
在曹操還要分兵的情況下,走大路才對嘛!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先前也沒想到這一點,如今得沮授提醒這才反應過來。
當然審配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於是立刻招來主簿李孚詢問。
李孚跟張繡麾下幾人見過禮,聽審配問起這個,也是思索了片刻這才說道:
“只因部將馬延諫曰‘從大路去,曹操必有伏兵,可取小路,從西山出滏水口去劫曹營,必解圍也’。
主公遂從其言,自領大軍先行,令馬延與另一部將張顗(yǐ)斷後。”
聽到李孚的話,諸葛亮、沮授、審配三人頓時面面相覷。
李孚則是有些不明所以,不太明白這個想法有什麼問題。
但他看到三個聰明人的表情,也隱隱知道事情有些不太妙了。
最終還是諸葛亮嘆了口氣,解釋道:
“若是袁三郎從大路而來,曹操自當避之,又哪會有伏兵?
可若其從西山小路而來,只要被曹操識破汝等接應之計,便可大膽分兵。
彼時雖不至一戰而擒,亦是喪了先機。”
李孚聞言,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
“那馬延包藏禍心,竟出此下策,莫非是已經偷偷降了曹操?”
想到袁尚還讓馬延跟張顗斷後,李孚心中更是暗暗叫苦。
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連袁譚都降了,袁尚麾下的這些將領們有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聽說先前被袁尚派去斷後的呂家兄弟在降了曹操以後便被封為列侯。
雖然袁尚嚴禁傳播這件事情,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情最終還是傳開了。
這件事情的影響很壞。
因為它讓袁尚軍中很多人都開始嚮往起了曹軍的生活。
所以李孚擔心這次被派去斷後的馬延和張顗搞不好也會反水。
不過沮授的一句話又讓他放下心來:
“倒也未必,其亦有可能是覺得走小路快,又擔心大路真有埋伏,故才有此提議……”
“那便好、那便好,呵呵……”
看到李孚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如釋重負,沮授只覺得一陣心累。
如果馬延是因為降了曹操才提議走西山小道,那是壞。
如果馬延只是單純的沒有想到這一點,那就是蠢。
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看似後者比前者稍好一些。
可在如今這個兩軍對壘的關鍵時刻,蠢和壞其實並無區別。
甚至在個別時候,一個愚蠢的決定帶來的危害甚至還要超過一個壞人。
因為壞人的行為是有邏輯的,可以根據他的動機去推斷他的行為,既而有針對性的加以預防和彌補。
可一個愚蠢的決定卻是沒有辦法去判斷的。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到底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沮授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審配會把沮鵠派到邯鄲去了。
李孚可是一軍的主簿,連他都看不清楚形勢的輕重緩急,審配還能靠誰呢?
自己那個兒子雖然只是中人之姿,但跟袁尚麾下的其他人相比立刻就顯得高大挺拔了起來。
只可惜他如今生死不明,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時李孚還在詢問:“既是如此……如之奈何?”
看到李孚已經方寸大亂,審配也暗暗嘆了口氣。
明明自己之前都跟他商量好了。
就算袁尚應該走大路回來,可現在都已經走小路回來了,總不能退回去重新走一遍吧?
所以該怎麼做繼續怎麼做唄。
還問什麼“如之奈何”,簡直了……
在心中感慨的同時,審配也再一次轉向了諸葛亮,解釋道:
“今城中無糧,吾欲發老弱殘兵並婦人出降,我即以兵繼百姓之後出攻之。”
這句話既是向諸葛亮說明自己的計劃,也是在回答李孚剛才的問題。
諸葛亮聞言便覺得不妥,“只怕此計會被曹操識破。”
其實審配心裡也沒底。
他也覺得這個計策很可能會被曹操識破。
但放百姓出城投降這件事情卻是真的。
如今城中無糧,還留著百姓只是徒增負擔。
將百姓放出城去,一方面可以減輕糧食壓力,一方面也是給他們一條活路。
審配清楚,曹操要平定河北,肯定不會像當年在徐州那樣對百姓大加屠戮,所以這些百姓出城以後肯定沒有性命之憂。
倒是派士卒跟著百姓之後出城這個目標排到了最末。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真能混出去。
可只把希望寄託在運氣上明顯也不行。
所以他才找了諸葛亮,算是多安排一個後手。
“汝等本為宣威侯派來相助吾等之人,如今鄴城難守,自不必強留於此。”
審配這句話一說出口,眾人不免吃了一驚。
沮授更是深深看了自己這位老朋友一眼。
後者感覺到這道視線,待看到是沮授望著自己的時候,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明日還請甘、張、太史三位將軍與我等一同在百姓之後出城。
若此計被曹操識破,便將三位將軍率我等與曹軍死戰。
若事不可為,我等自當返回,三位將軍與孔明、公與趁機離去吧!”
諸葛亮沒想到審配居然會主動提出讓自己離開,原本想好的一番說辭頓時失去了用途。
但他還是忍不住勸道,“既知此城必失,為何還要強守?不如與我等一同出城,日後再做打算……”
“孔明莫要再勸了!”
諸葛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審配打斷,他堅定地說道,“吾生為袁氏臣,死為袁氏鬼,如今吾主在北,吾怎可棄城而去?”
審配是如此堅定,以至於諸葛亮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過對於他提出的這個主意還是認同的。
明天跟在城中百姓之後出城,的確是一個離開的好機會。
把自己之前的安排稍作調整,能夠順利離開鄴城的機率高達九成。
眼見審配鐵了心要留在這裡,諸葛亮也就不再多說,朝他拱了拱手便帶著眾人一同離開去安排了。
等到諸葛亮等人離開,審配轉向身旁:“元圖,你明日也和他們一併離開吧。”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逢紀聽到審配這話,不禁微微一驚,“正南何出此言。”
審配嘆了口氣,“元圖莫要瞞我,自上次那事之後,你心便已不在此處了。”
所謂的“上次那事”,指的就是逢紀還在袁譚軍中時寫信給袁尚,希望他能夠親自領兵來救這件事情。
結果當時袁尚的不聽勸告,想要藉此機會讓曹操滅了袁譚,哪怕看到逢紀言辭懇切地親筆信,依舊堅持不來。
搞的袁譚勃然大怒,立刻就決定投降曹操。
為了洩憤,甚至還想當場砍了逢紀這個人質。
幸好被張郃給攔下了。
逢紀在張郃的幫助雖然僥倖逃過一劫,可沒想到幾經波折,袁譚最終還是投降了曹操。
自那以後,逢紀心中難免就有了想法。
我全力支援你繼承家產,結果你反手就把我給賣了?
這樣的主公有什麼值得效忠的?
更可氣的是等逢紀回到冀州以後,袁尚也沒有任何表示,就彷彿這件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似的。
天性涼薄,比之其父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袁尚在的時候,逢紀還做個樣子,偶爾出出主意,管理管理日常工作。
等到袁尚離開鄴城以後,他乾脆進入了擺爛模式。
學著荀諶天天摸魚度日。
這一切審配自然都看在眼裡。
他也知道上次的事情的確是袁尚對不起逢紀,可他也沒有辦法。
主公與臣子之間,又有什麼對錯可論呢?
想想當初如果抓閹被派到袁譚那裡的人是自己的話……
算了,審配連忙打消這個念頭。
這種事情就不能細想。
所以出於對老友的愧疚和同情,只要逢紀沒想投降曹操,審配對於他的行為也就聽之任之了。
但現在不行了。
正如他之前對諸葛亮等人說的那樣,糧道被截、袁尚迴歸,還是走小道迴歸,諸多因素綜合起來,這鄴城十有八九是守不住了。
鄴城一失,整個冀州估計也就快了。
由於青州的袁譚早降了曹操,那麼冀州一丟,幽州袁熙、幷州高幹很快就會被曹操各個擊破。
這就是連鎖反應,牽一髮而動全身。
眼見袁紹歷時十年,先後消滅於毒、臧洪、孔融、公孫瓚等諸侯統一的河北就要再一次四分五裂,審配不禁心如刀割。
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事到如今,審配也有些後悔了。
原本以為袁尚能夠繼承袁尚的遺志,所以才會跟逢紀大力支援他。
不曾想其人志大才疏,沒能解決袁譚就算了,反而是逼得他降了曹操。
眼見逢紀在聽到自己這句話後默然不語,審配嘆了口氣,再度開口道:
“素聞張右軍愛惜人才,吾觀昔日軍中同僚,元皓、公與、儁乂等人,在投奔其後皆受重用。
以君之才,若能為其所用,則必和公與等人一般,元圖,汝明白便和孔明等人離去,投了他罷!”
“那你呢?”
逢紀忍不住反問,“當真要為袁氏效死?可是……”
“吾先前不是已經同孔明說了,吾生為袁氏臣,死為袁氏鬼。”
審配笑著打斷了逢紀的話,“元圖莫要再勸,今晚便去準備,明日與他們一同離開吧!”
他說完這句話,也不等逢紀答應,擺了擺手便自行離開,只留下逢紀一人留在原地發呆。
半晌過後,逢紀也搖了搖頭,便徑直去尋找荀諶了。
他也能看出來,相比自己,荀諶明顯更得諸葛亮信任。
所以這次自己想要跟著諸葛亮等人離開,恐怕還要他幫忙才行。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鄴城之上便豎起一面白旗,上書“冀州百姓投降”六個大字。
這一幕自然引起了城外曹軍眾人的注意。
“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
程昱都不稀得去分析,便直接下了定論。
反倒是曹操這個當主公的笑著對眾將解釋道:“此是城中無糧,是以教老弱百姓出降,其後必有兵出也。”
說完這句話,他便將徐晃、于禁各引三千軍馬,伏於兩邊,只等兵馬出城。
至於曹操自己,則是乘馬張麾蓋來到了城下。
冀州不是徐州,等到佔領以後還要花時間來建設它。
所以只要“冀州百姓投降”這六個字光明正大的亮了出來,他就必須要做出一個樣子。
其實曹操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打算。
那就是在佔領了冀州以後,就要將政治中心遷移到這裡,從此以後,他要讓鄴城成為整個國家事實上的都城。
至於許昌,就掛著漢朝都城的名字,讓漢帝劉協和少部分隨行人員繼續留在那裡就可以了。
等曹操來到城下,就見到城門大開,一眾百姓扶老攜幼,手持白旗自內向外緩緩走出。
曹操命人仔細盯著百姓隊伍,生怕有袁軍混入其中,抽冷子給自己來一個狠的。
好在審配這人還是比較有節操的。
他並沒有幹那種容易誤傷到百姓的事情。
直到等城中百姓走完以後,他才將兵馬派出。
不過曹操早有準備,眼見百姓出盡,城中兵出,立刻命人將紅旗一招。
早早埋伏好的徐晃、于禁兩路兵馬便齊齊衝出。
有這二人帶隊,曹軍對上袁軍直接開啟了亂殺模式,城中兵馬不是對手,只能又退了回去。
正當曹軍以為已經完美解決了這一波攻勢的時候,卻不料一員大將突然逆著人潮衝了出來,對著于禁便是當頭一刀劈下。
“吃某一刀!”
于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橫刀一封,只覺得虎口發麻,雙耳也震得嗡嗡作響。
他頓時意識到,來人當是一員驍將。
心中不禁有些詫異,袁尚麾下什麼時候出了這樣厲害的角色。
等抬頭一看,不由失聲叫道:
“甘寧!”
“正是甘某,看刀!”
甘寧要的就是被別人認出來,聞言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隨即對著于禁又是一刀。
于禁見來者是甘寧,也不敢大意,鼓足精神與他戰作一團。
一旁的徐晃知道于禁不是甘寧對手,一揮大斧就要過去助戰,卻不料一支長槍自側方斜斜戳來。
徐晃見狀,不得不揮舞手中大斧將這一槍格開。
槍斧相交之際,徐晃便已經知道來人是一員勁敵。
果不其然,太史慈那張面孔在下一刻便出現在了他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
眼見來者太史慈,徐晃暗暗嘆氣,知道自己是別想去救于禁了。
好在於禁雖然打不過甘寧,但兩人間的差距倒也沒有那麼大,所以一時半會不用擔心。
在於禁被甘寧打敗之前,曹操自會安排其他人手接應。
事實也正如徐晃所料。
曹操統攬全域性,一看到太史慈和徐晃攔住了徐晃和于禁,立刻安排夏侯兄弟上前接應。
便在這時,城中又有一將飛奔而手,使一把長槍攔住夏侯兄弟二人,正是河北名將張郃。
他以一敵二,攔下了夏侯惇和夏侯淵。
曹操見狀大怒,正要再派其他人上前助戰,卻不料就這麼一耽誤,甘寧已經殺敗於禁,奪路就走。
“追!”
眼看甘寧就要殺出重圍,曹軍眾人頓時就急紅了眼。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那就是團結可以輸,甘寧必須死。
所以眼看甘寧要跑,甚至不用曹操吩咐,一群將領就已經衝了過去。
此時先前返回城中的袁兵也在這個時候重新殺了出來,場面頓時變得更加混亂。
曹操沒想到張繡麾下的一眾將領居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跟他們硬拼,一時間戰場上傷亡率大增。
他不禁覺得有些奇怪,諸葛亮這是要什麼,不過是袁家的盟友罷了,拼什麼命啊!
可看眼前的局勢,有甘寧、太史慈、張郃為首,別說是張繡的本部人馬,就連剛剛被擊退的袁軍都開始跟著他們抖了起來。
不知不覺,曹操便離鄴城越來越近。
殊不知威脅也在悄悄降臨。
城頭之上的審配看得清楚,如今張軍和袁軍雖然取得了上風,可一旦張繡麾下這三員猛將離開,他們還是衝不出去。
與其這樣,倒不如給曹操一個教訓。
於是在覷到機會的審配指揮下,城中弩箭如雨,齊齊朝著曹軍射軍,好巧不巧有一箭正好射中了曹操的頭盔。
只差一點,便要穿過其中空隙射中他的頭顱。
曹操和一眾將領嚇了一跳。
原本還打算去抓甘寧的眾將得知訊息,急急將他救回陣中。
在這個過程中,曹操便眼睜睜看著身為軍師的諸葛亮居然也是手持長刀、披掛上陣,還將一員偏將斬落馬下。
曹操那個氣啊!
你一個軍師把自己當武將使,還在兩軍陣前斬殺了己方一個將領?
當真是欺我軍中無人?
所以他剛一回營,立刻下令軍中眾將去追。
可惜的是諸葛亮早有準備,設下伏兵將追上來的夏侯兄弟殺了個灰頭土臉。
眾將不敢再追,只能無奈撤回。
雖然跑了諸葛亮等人,但終是沒能讓審配和袁尚會合。
曹操覺得此次的戰略目的也已經達到,於是吩咐荀攸留下處理百姓,自己則是更衣換馬,又引眾將去攻袁尚大寨。
這一次就沒有什麼懸念了。
一場混戰過後,袁尚毫無意外的遭遇了大敗,引敗兵退往西山下寨,同時傳令人去催取馬延、張顗軍前來。
如同沮授所說的那樣,在給袁尚出主意走小路的時候,馬延倒真是沒有想投降曹操。
他只是單純覺得走大路可能遭遇埋伏。
直到這個時間節點,他和張顗還在認真的完成著袁尚部署的任務。
然而此刻曹操卻並沒有攻擊他們,而是下令讓呂曠、呂翔去現身說法,告知投降曹操的好處,從而招安他和張顗。
得知袁尚已經大敗,馬延和張顗對望一眼,便迅速做出了判斷。
兩人當著呂家兄弟的面斬了袁尚派來的催他們出兵的使者,便領兵跟著二呂投降了曹操。
曹操也是大大方方封兩人為列侯,並且下令即日進兵攻打西山。
“冀州完了!”
已經離開了鄴城的諸葛亮得知這一切,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
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以至於他連想幫都不知道怎麼幫才好。
“唯今之計,只有聯絡袁熙和高幹……”
畢竟袁熙那邊還有個田豐是自己人,呂布算是半個自己人。
說起來,張郃雖然從袁譚那裡回到了冀州,但紀靈卻依舊留在袁術那裡臥底。
這是諸葛亮的安排,他覺得讓紀靈留在袁術身旁比回到他們這邊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
紀靈雖然已經不想幹這份臥底的工作了,但是在諸葛亮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他還是堅持了下來。
想到這裡,諸葛亮不禁搖了搖頭,轉向甘寧問道,“子龍到了何處?”
“距我軍還有不到三日距離。”
由於審配的配合,所以諸葛亮也稍稍修改了計劃。
張繡留在冀州的班底悉數撤出,荀諶、逢紀也正式加入,和他們一起離開了鄴城。
不走也是不行了。
審配擺明了要跟曹操死磕到底,他們總不能留下來陪葬吧?
所以當諸葛亮找到荀諶的時候,一直都是在摸魚的荀諶欣然同意,順便還拉了逢紀一把。
諸葛亮自無不可,反正主公的要求是應收盡收,既然逢紀主動投奔,他就替張繡先把人收了再說。
如今袁尚這邊已經指望不上了,接下來就看能不能拖延曹操打下冀州的時間了。
按照張繡的要求,這一次的戰略目標是在保全自身的情況下儘可能的替張繡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如今他們已經從鄴城中脫離,也算是離開了曹操的包圍,等到跟趙雲一行人會師,自身安全這一方面就無憂了。
接下來就是該考慮怎麼完成第二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