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三處戰場（1 / 1）
趙雲對於張繡的尊敬和崇拜是銘刻到骨子裡的。
哪怕此刻因為某些原因讓他不得不以好兄弟趙凡的身份示人，但這一點他卻並不打算隱瞞。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讓張姜子對於他頗有好感。
眾所周知，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同理，崇拜一個人的眼神同樣也是藏不住的。
所以無論是馬超之妹馬雲祿，還是張繡之姑張姜子，二女皆能看出趙雲此時的真心實意。
馬雲祿倒也罷了，張姜子看向趙雲的目光倒是柔和了幾分。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立刻答應趙雲的提議。
只因她沒有辦法代表張家做決定。
不僅僅是她，就算是如今張氏族長，如今也不敢輕易開這個口。
如果是以前倒也罷了，如今張家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一旦張繡本人並不打算跟韓遂、馬超的勢力勾搭，但張掖張家卻自作主張地答應下來，那可真就是裡外不是人了。
既然享受了因為張繡的勢力帶來的好處，那麼必然就要揹負相應的責任。
這個時代的豪族皆是深諳此道。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便成了張姜子跟馬雲祿的。
兩人皆是出身大家族，對於這一套並不陌生。
再加上她們在各自家族的地位也都非常重要，所以辦起這種事情來也算是駕輕就熟。
如今在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一起，也算是針尖對麥芒。
結果就是兩人扯來扯去，幾乎是要扯麻了。
反倒是趙雲這個真正過來辦事的如今卻像是局外人一般看著二女在那裡極限拉扯。
直到最後，二女也未能分出勝負。
不過看向對方的目光卻是多出了幾分欽佩。
就這樣，趙雲和馬雲祿這一晚便在張姜子的安排下宿於此地。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張姜子繼續跟馬雲祿就張掖張家是否要充當張繡跟馬超之間的中間人拉扯。
趙雲則是趁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起張家。
這同樣也是張繡交給他的一個任務。
觀察涼州張家的所作所為。
雖然據張繡瞭解，張家這些年來並沒有依仗他的勢力做出魚肉百姓、橫行鄉里的事情，但到底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如今既然有這個機會，還是讓趙雲好好落實一番才是王道。
以趙雲的能力，做到這種事情簡直是再輕鬆不過。
他不知道張家的落腳點倒也罷了，如今既然都已經知道了，想要查清楚這件小事還不是小菜一碟？
更難得的是，趙雲辦起事情來堪稱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等到趙雲摸清楚事情的底細以後，張家甚至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在張家人這些年的表現著實不錯，跟張繡在荊、揚得到的情報大同小異。
否則的話，趙雲說不得要幫張繡做一些類似於清理門戶之類的事情了。
張家人這邊沒什麼反應，不過馬雲祿在數日之後卻是回過味來。
等等，這位趙將軍不是奉兄長之命來為馬家和那位北地槍王牽線搭橋的嗎？
怎麼如今反倒成了自己每天跟張姜子唇槍舌劍說個不提，他自己卻是跑到一旁去了？
這段時間趙雲的所作所為馬雲祿也是看在眼裡。
這段時間跟金城的張家人打得火熱，動不動就相約一起外出打獵，可正事是一點沒幹。
難不成他覺得只要這樣就能夠說服張家人支援馬超？
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勢力與勢力之間的結盟可不像人與人之間。
人和人之間可以存在永遠的朋友，也可以存在永遠的仇人。
但勢力與勢力之間卻不同。
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仇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一點自己身為女子都一清二楚，難道他就不明白？
不過想想他畢竟是馬超招募的新人，又不是本地戶口，所以倒也情有可原。
馬雲祿思前想後，覺得不能再眼睜睜看著趙雲在這條錯誤的路上繼續走下去了。
於是這一日她難得沒有去找張姜子，而是找到了趙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趙雲聞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自己的一個謊言讓馬雲祿這般勞心費力，的確是自己的問題。
好在如今張繡交給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倒是可以為這件事情畫上句號了。
於是趙雲便拍著胸膛說道，“娘子放心，接下來便由我與張家娘子去談便是。”
“哎，妾並非此意！”
馬雲祿一聽不免搖起頭來。
到底還是不懂啊！
這種事情和誰去跟張姜子去談有關係嗎？
到現在為止，除了張姜子之外，他們二人連張家其他主事者一個都沒有見過，這其實就已經說明了張家的態度啊！
門好進，臉好看，事難辦嘛！
可是看到趙雲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馬雲祿也不好意思去掃他的興。
聞言只能有些尷尬地說道，“既是如此，那趙將軍便試一試吧。”
其實她心裡想的卻是趙雲畢竟還沒有經驗，不妨就讓他碰個壁，自己再勸好了。
翌日。
“好，既是如此，涼州張家從此便與馬家守望互助、攜手並進！”
當看到趙雲代替自己跟張姜子說了沒過兩句，就丟擲希望張家能夠和馬家合作的話頭時，馬雲祿還在暗暗搖頭。
談判哪有這樣的？
趙將軍還是經驗太淺啊！
萬萬沒想到，趙雲話音剛落，張姜子便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那副痛快的模樣反倒像是生怕趙雲跑了似的，跟這幾日對待自己的態度簡直是截然相反。
馬雲祿當時就驚了。
“張家姐姐，此事不再與族中長輩商議一二嗎？”
“好叫馬家妹子得知，此事族中長輩已經命妾身全權處理，如今妾身的意思便是西涼張家的意思！”
馬雲祿：━━∑(￣□￣*|||━━
這、這……
她看看趙雲，又看看張姜子，驚訝地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自己身為馬超的妹妹，跟張姜子在這裡拉扯了這麼多天，雙方屬實是已經都快要扯麻了，結果卻毫無進展。
換成趙雲過來，輕輕鬆鬆才說了幾句話，事情就這麼被擺平了？
如果不是覺得這實在太過荒謬，她都幾乎要認為趙雲跟張姜子是一夥的了！
畢竟這未免有些太過荒謬了！
張姜子也注意到了馬雲祿的表情，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表現的有些明顯了。
她反應也不慢，立刻說道：“其實這幾日聽馬家妹子說了這許多，妾身已然心動，昨日便想答應來著，只是族中長輩尚未同意，是以才等到今日。”
馬雲祿聽到她這麼說，心裡才好受了一些。
看到她這副模樣，趙雲和張姜子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張姜子這麼快答應，自然不是真像她說的這個理由。
只是因為在昨日馬雲祿對他說起這件事情以後，他便下定決心，暗中找到張姜子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一聽來人竟然就是就是那個聞名天下的常山趙子龍，再加上又有張繡的信物證明，張姜子自然是毫無疑慮，直接答應下來。
只要確定這的確是張繡的意思，張家人是怎麼想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張姜子的表現才會反差這麼大。
接下來馬雲祿又跟張姜子談起了雙方合作的具體事宜。
讓馬雲祿驚訝的是，這一次張姜子就彷彿是真的想通了一般，無論說什麼都答應的非常痛快。
事實這也是趙雲的意思。
反正按照郭嘉之前定下的計策和張繡的特意要求，等到這一戰後，馬超、馬岱、龐德這些人就都是自己人了。
所以無論答應什麼都沒有關係。
暫舍關中圖漢中，就是如今他們正要做的事情。
所以答應什麼都無所謂。
接下來趙雲又跟馬雲祿在金城郡逗留數日，一方面是等到趙雲把先前分派出去的人手給召集回來，一方面是讓張姜子著手安排後續事宜。
等到馬雲祿自以為替馬家辦好了一件大事以後，趙雲先前派出去的人也全部返回，兩人這才著手離開。
恰好張家贅婿姬聖約返回，於是便也跟兩人一起同行。
表現上是去替張家和馬家牽線，其實就是代表張姜子和張家跟著趙雲返回西川去。
也算是涼州張家的一個態度了。
在張繡徹底拿下涼州之前，張姜子本人暫時還是不能離開，其他人她又不是很放心，所以也只能讓姬聖約去了。
集齊人馬以後，趙雲便按照約定帶著馬雲祿東行去找馬超。
一方面是為了踐行他對馬雲祿的承諾。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把馬超等人帶回西川去。
這種事情對他而言也算是駕輕就熟了，畢竟當年他就對張郃、高覽做過同樣的事情。
比起張郃、高覽，單憑趙雲一己之力，想要勸馬超跟著張繡幹還是有些難度的。
不過沒關係，想來曹操是會幫助張繡的。
畢竟當年的官渡戰場上，他就是這麼做的。
此時的漢中、關中、荊北三處戰場已經保持了長達數月的僵持狀態。
荊北這邊不用多說，甘寧和高覽原本就是郭嘉安排用以牽扯曹操的一路人馬。
其一是為了完成當初張繡對馬超的承諾。
畢竟給他的信裡說得很清楚，一旦馬超起兵，張繡也要出荊襄之兵，以扼曹操之前。
張繡的好名聲必須要維持，所以既然答應了人家，那就一定要做到。
事實上，甘寧和高覽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如果來的不是曹仁和曹彰，兩人怕是要直接要來一場小規模的北伐戰役了。
對於曹軍而言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明知張繡在荊州的這一路人馬根本就是為了替張繡自己攻奪東川分散注意力。
可他們偏偏還不能不管。
不過雙方如今也算是心照不宣，各自將主力部隊放到了關中和漢中。
一個是想著藉此拿下漢中，將整個益州連成一處。
另一個想著藉機拿下關中，改變關中各路軍閥聽調不聽宣的現狀。
所以這一處戰場雖然也是僵持，但相對另外兩處戰場卻要平和許多。
反觀漢中和關中，雖然也是數月的僵持，但戰鬥的激烈程度卻跟荊州無法同日而語。
藉助著陽平關和定軍山的地利優勢，張魯軍在兩線戰場生生拖住了蜀軍。
特別是陽平關戰場，張繡甚至有數次親自帶頭衝鋒，依舊未能攻克此關。
不過他原本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所以眼見哪些倒也並不氣餒。
個人的勇武在整個戰場能夠起到的作用終究還是有限。
特別像這樣要破城攻關的硬仗更是如此。
他並不著急。
漢中戰場跟關中戰場息息相關。
只要關中戰場結果揭曉，漢中必克。
無論贏得是誰，結果都是一樣。
曹操勝，他就要抓緊時間平息因為自己失蹤這段時間帶來的種種風波，根本不可能再有多餘的時間來幫張魯。
一旦張魯得知了這個結果，除了投降就只剩下等死這一條路了。
如果是西涼軍勝……
好吧，這種情況大機率是不可能的。
假如真是如此，那張繡就更開心了。
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到時候張魯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
漢中唾手可得不說，先前安排的荊州那一路兵馬都可以變牽制為正攻。
雄圖二分的計策更是可以提前實現了。
當然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實在太低，幾乎可以認定為是不可能事件了。
事實上，對於張繡而言，更重要的是在關中戰場分出勝負之前決定漢中戰場的勝負。
他拿下漢中的時間越早，能夠爭取到的時間就越長。
先前已經說過，自從張繡拿下荊州的那一刻起，他跟曹操其實就已經是在下明棋了。
張繡就是要透過種種手段，不斷從曹操手中奪取時間用以放展壯大自身實力，不斷拉平乃至是反超跟北方的實力差距。
當初把曹操脫在河北數年就是如此。
赤壁之戰以後搶先攻克西川也是如此。
如今趁著韓遂、馬超反西涼再打下漢中又是如此。
最後的勝利，就是要靠著這樣一點一點的優勢不斷積累起來的。
這就是真實的打仗，枯燥，且乏味。
這一日，就在張繡正在研究地圖的時候，郭嘉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主公，子龍那邊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