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張繡孔明出祁山 曹操大意失天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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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山上。

程昱盯著戰場半晌,最終轉頭對曹仁說道:“將軍,退吧!”

“我軍人數乃敵軍數倍,如今只是各自為戰,若能穩住陣腳,當可打退敵軍,當真要退?”

曹仁倒也不是固執,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雖然從戰場局勢來看他們似乎是處於下風,但那主要還是因為敵方的將領太猛了。

但打仗不能只靠武將,現在他們的兵力依舊佔據著優勢,曹仁覺得憑藉著自己的指揮能力應該還是能夠挽回現在這種敗局的。

程昱聞言,面露掙扎之色,似乎是在思考曹仁的說法。

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

“昱計被郭奉孝識破,兼之我軍將領接連被斬,黑夜中軍心散亂,難以力敵。

此時撤退,尚能儲存實力,若等到徹底被破,便是兵敗如山倒。”

程昱說到了這裡頓了一頓,半是無奈半是悔恨地說道:“郭奉孝、於文則、樂文謙本就是我軍將領,深知我軍部署習慣……”

說到這裡,程昱也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再往下說就屬於在背地裡議論主公了。

曹仁頓時就明白了程昱的意思。

看了看衝在最前的樂進和于禁二人,果見他們在對上己方人馬的時候遊刃有餘,總是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漏洞並迅速突破。

再往後看,跟在趙雲身後的郭嘉穩若泰山,從容指揮。

戰場之上,核心就是爭奪主動權。

程昱說得不錯,雖然己方有兵力優勢,但如今主動權卻已經被對方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比起曹洪、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認清現實。

想到這裡,他不禁暗暗嘆了口氣,主公糊塗啊!

樂進倒也罷了,可你怎麼就把郭嘉、于禁、徐晃、荀攸都給送出去了呢?

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不是郭嘉、樂進、于禁三人,換成蜀軍陣中的其他將領,形勢說不定還不至於此啊!

最終,曹仁懷著萬分不捨的心情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如果現在是白天,如果對方沒有郭嘉、于禁,如果己方軍士能夠給力一點,先一步滅殺黃忠和黃蓋……

這一戰的結果就會完全不同。

可惜沒有如果。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難題都有解決辦法的,這是命。

因為撤退及時,曹仁和程昱又親自領軍斷後,所以倒是沒有出現潰敗的情況。

要知道戰場作戰,撤退本就是一件技術難度非常高的操作。

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潰逃,從區域性的戰術性撤退演變成整個戰場的大敗。

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縱然樂進和于禁憑藉著他們獨有的優勢緊緊咬住了曹軍的尾巴,追了整整一夜,但最終還是被曹仁率軍趕到了眉縣城中。

一旦入城,曹仁即刻下令緊閉城門,據城固守。

樂進和于禁帶兵趕到,將城團團圍住。

不久之後,程普也帶兵趕到。

三人一合計,當即兵分三路開始試探著攻城。

因為先前撤退及時,再加上有曹仁親自指揮防守,所以三人縱然本領高強又經驗豐富,依舊還是無能為力。

又過了一段時間,趙雲也帶著雙黃組合和馬雲祿隨後趕到。

郭嘉見狀,當即建議趁勢攻城。

這一打,便是整整十日。

十日過後,趙雲便去找郭嘉商議。

曹軍雖然在先前跟他們的戰鬥中輸了好幾場,特別是鳳鳴山下雙黃老將為誘餌的那一戰更是戰果斐然。

但是利益於曹仁撤退及時,應對得當,所以曹軍遠沒有達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還是那句話,曹仁率軍打仗的特點就是這樣,不怎麼能贏,但也不怎麼能輸。

特別是眼下這種防守戰,更是他的強項。

趙雲覺得這樣這下去不是辦法,這才來找郭嘉。

畢竟他們原本兵力就不多,一時半會攻不破城,只怕敵人援軍不日就要趕到。

然而郭嘉在聽說了趙雲的擔憂以後,卻是搖頭笑道,“子龍,你錯了!”

“錯?”

趙雲愣了愣,心說我哪裡錯了,我分析的很全面好嗎?

郭嘉只看了趙雲一眼,不用趙雲開口便猜到他的心思。

“子龍莫要忘記,我們這一路本就是疑兵,如今若能將援軍吸引至此,已是大功一件。”

對啊!

被郭嘉這麼一提醒,趙雲才反應過來。

他們這一路走斜谷原本就是佯攻眉縣,如今任務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了。

只不過因為這段時間打得實在是太順了,搞得他差點連主責主業都給忘記了。

“不知軍師有何高見?”

郭嘉笑道:“此地壕深城峻,本不易攻也,況我等正事不在此城,如今只將曹真拖在此處便可,若夏侯淵當真來救,吾更是求之不得也!”

“若只是拖延時間,只恐曹軍有人能看出師兄之計。”

“然也!”

郭嘉先是肯定了趙雲的說法。

畢竟在張繡軍中,沒有人比他更懂曹軍。

“中原並非無人,曹軍定有人可看出吾等乃疑兵之計。

我等若在此停留數日,程仲德便能猜出吾等志不在此。

然則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當料定主公將率主力出陳倉道攻寶雞,彼時夏侯淵便可要陳倉道部署重兵準備與主公決戰。”

郭嘉雖然已經徹底投向了張繡,但是他在提起曹軍文臣將領的時候,依舊是按照以前的習慣,直接稱呼表字。

這不免讓趙雲覺得有些怪怪的。

我這邊跟對方生死相搏,你還叫得這麼親切……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說明了郭嘉是個重情義之人。

轉換了思路,趙雲頓時就又覺得可以接受了。

同時被郭嘉這麼一說,趙雲也算是徹底反應了過來。

他們這一路疑兵的戰術目的現在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了,如今只要能夠把曹仁多拖一天,張繡那一路大軍的優勢就多上一分。

更不必說還有馬超那一路人馬走子午谷去偷襲長安,一旦夏侯淵真的率軍從長安去守陳倉道,那麼這子午谷奇襲之計的成功率也就隨之增大了。

主要還是曹軍打破頭也想不到,張繡就這麼些人馬,竟然還敢兵分三路。

接下來,趙雲便按照郭嘉的意思,在繼續團團包圍城池的同時,還發動軍中士卒把柴草堆在城下,號稱是要燒城。

這樣的舉動立刻就被城中守軍得知,曹軍皆是大笑起來,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一連十數日的防守戰,已經讓他們從先前幾場戰鬥失敗中的陰影中擺脫出來。

你趙雲再厲害,總不能飛進城裡來捅我們吧?

早有軍士將敵軍要發火燒城的訊息報給曹仁和程昱。

兩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程昱到底是反應快,片刻之後就已經驚覺,“不對!”

曹仁立刻問道,“怎麼?”

“我等中了諸葛亮的聲東擊西之計,張繡志不在此!

我等本以為趙雲等人自斜谷而來,攻我眉縣,乃是張繡先鋒大將,如今看來,實則只是佯攻。”

程昱說著便迅速攤開地圖,只盯了片刻,便用手指一劃,“張繡定要出陳倉道,攻寶雞!”

曹仁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將,結合趙雲聲稱要放火燒城的可疑行為,立刻便知道程昱的判斷沒有錯。

“此事當立刻報知魏公!”

“不止”,程昱順著地圖看了過去,“還應派人飛報妙才才是。”

曹仁深以為然。

在安排完這一切以後,他不由重重在桌上拍下,怒道,“可惜吾等先前竟未識破此計!”

程昱眼見一向穩重的曹仁都生氣了,連忙開口勸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張繡以克復中原為己任,又有諸葛亮、郭奉孝相輔,本就難以對付。

況趙雲此路雖是疑兵,可若是置之不理,對方便可由虛傳實,不可不防也!”

道理我都懂,可現在就是生氣啊!

程昱也是感同身受,嘆了口氣道,“只願如今還來得及……”

很快,夏侯淵就收到了來自曹仁和程昱的傳書,當得知趙雲這一路兵馬竟然只是疑兵的時候,他比曹仁的表現還要暴躁。

直接拔出腰間長劍,將桌子劈成了兩半。

“豈有此理!”

疑兵!

僅僅只是疑兵,就把韓德父子五人全部砍了,他帶過去的那些人馬更是消耗殆盡。

我們的戰鬥力就這麼差嗎?

如果不是疑兵,是不是現在已經打到了長安來了?

想著自己被趙雲這一路兵馬雨點小雷聲大的行為給嚇到,夏侯淵內心深處更是生起了一股強烈的羞恥感。

“當真是欺我中原無人!”

夏侯淵略一思索,覺得不能這樣被動。

既然你張繡真正的目的是寶雞,那我便在陳倉道部署重兵,與你決戰!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亂世不敗的北地梟雄是不是真的不會敗!

下定決心以後,夏侯淵便將此事告之被自己保舉的京兆尹張既。

張既聞言,先是被張繡聲東擊西的計策和趙雲等人營造的聲勢給嚇了一跳,隨即便連忙開口勸住了夏侯淵:

“將軍不可!”

“有何不可?”

夏侯淵把這件事情告訴張既,原本就有要聽他意見的意思,所以見他阻止自己也不惱,便開口問起詳情。

“曹將軍和程軍師所言不差,趙雲這一路定是張繡疑兵,只是以既所見,張繡並非定要走陳倉道。”

“哦?”

夏侯淵聞言不由一怔,隨即笑道,“莫不是德容以為他還要走子午道不成?”

他是以開玩笑的口吻在說這個可能性,卻不料張既卻是認真地說道,“未嘗沒有可能。”

夏侯淵愣了愣,看到張既的表情是認真的,不由奇道,“子午穀道路崎嶇,途中關隘眾多,不利大軍通行。

況其離長安近在咫尺,我等只消于山僻中以兵截殺,便是來上一支萬人大軍,亦可滅之。

張繡、諸葛亮、郭奉孝皆乃知兵之人,斷不可如此行事。”

張既搖頭道:“依常理來說確是如此,然則兵法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若張繡料到我等如此想法,便以趙雲為疑兵,待我等破其計後,再誘我等至陳倉道,自領大軍出子午谷攻長安,將軍當如何應對?”

料敵先機!

張既這番話一說出口,夏侯淵的腦海中頓時就冒出了這四個字。

想當年赤壁之戰,張繡就是用這種思路陰了曹操一把,導致他在華容道被生擒。

所以張既的說法未嘗不是沒有可能。

“既如此,吾留五千精兵於汝,再令探馬在谷口查探,若張繡當真自子午谷出,汝便先行派兵截殺,彼時再由子孝率軍來援,如何?”

張既點了點頭,“如此當可萬無一失。”

至於儻駱道,兩人都沒有提及。

這是因為子午谷已經算得是道路崎嶇,不利於大路行軍了,但跟儻駱道相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因為儻駱道是從周至縣進入秦嶺南下出儻水谷,經洋縣到達漢中,它雖然是四道中最短的一條,但最為艱險。

說是道路,其實才形成沒有多久。

走小股部隊勉強還可以,大軍根本就走不過來。

這條道路根本不成規模。

此外周至恰好位於長安和眉縣之間,就在渭水一側,距離長安也很近,就算是小股兵馬走這條道出來,長安和眉縣只要一合兵直接就是兩面包夾的結果。

夏侯淵將自己跟張既的分析寫成詳細報告,分別給鄴城的曹操和眉縣的曹仁各發了一份,隨即便兵出長安,直奔陳倉而去。

就在曹操麾下的文臣武將都在猜測張繡到底會從陳倉道還是子午道來攻關中的時候,張繡卻在諸葛亮的強烈建議下選擇了一條他們萬萬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捨近求遠,走祁山道,攻涼州!

對於張繡而言,這可是名副其實的聲東擊西。

只不過這個“西”遠得有點兒離譜。

甚至於包括曹操在內的所有人都是隻猜到了開頭,沒有猜到結尾。

“報主公,魏將軍已經攻下冀城!”

當先鋒營將訊息傳來的時候,即便是早有準備的張繡也是吃了一驚。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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