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屬於張繡的建安十五年(1 / 1)
漢建安十五年。
這一年,被世人稱之為張繡的建安十五年。
只因驃騎將軍、宣威侯、益州牧張繡在剛剛結束漢中之戰以後,未曾休息調整便從左軍師諸葛亮聲東擊西之計,向曹軍發起北伐之戰。
張繡兵分三路,由馬超率軍與法正同走子午谷,奇襲長安。
以趙雲、黃忠為疑兵走斜谷道,吸引曹軍視線。
待曹仁率曹軍主力至郿縣後與另率蜀軍主力繞路祁山道,進攻隴右。
因張繡兵出神速且實力強勁,曹軍統治力量防備薄弱,隴西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眼見抵抗無望,聞風而降,曹軍隴右防線悉數崩盤。
在鄴城的曹家父子聞訊立刻做出反應,由曹昂親自前往長安督軍,支援涼州。
張繡針鋒相對做出部署,命張遼、張郃固守街亭。
街亭之戰歷時四個月,張遼、張郃屯兵當道,擋住來曹軍十數萬大軍增援,為張繡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張繡遂再克上邽、廣魏、隴西三郡。
至此隴右地區盡入張繡之手,關中與涼州的聯絡被徹底切斷。
張繡再命諸葛亮留守經營隴右,總領漢中、西川、隴西全權事宜,並發動原涼州軍閥馬家勢力和涼州豪族張家反西涼。
自己親率大軍支援街亭。
到街亭後,張繡成功實施防守反擊戰略,大破曹軍,斬將數十人,殲敵過萬,傷者不計其數。
至此,街亭保衛戰大獲全勝。
此戰結束,北伐戰役亦是宣告結束。
張繡成功實現戰前預期目標,以戰養戰,拿下隴右,劍指涼州,同時將自己和曹操的勢力範圍重新做了一次劃分。
隨後雙方在陳倉一帶對峙數月之久。
至當年十月,曹昂得曹軍增援,數次意圖進兵,奈何街亭有蜀軍拒守,始終無法前進。
想要收兵返回,又覺得這一年來未有建樹,恐被蜀兵恥笑。
加之老父親曹操也還沒有自鄴城的明確回信,心中難免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有軍士送來雞湯,曹昂看到碗裡有雞肋,不免回想起往事。
自己意氣風發帶著眾人自鄴城前來,原以為靠著數十萬曹軍戰士和一眾文臣武將的努力,能夠一舉挽回頹勢,打退張繡,光復隴右。
卻不曾想如今卻落到這副左右為難的地步,不免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正在曹昂思忖的時候,夏侯惇入帳,是來詢問夜間口號。
曹昂聞言便隨口說道:“雞肋!雞肋!”
夏侯惇倒也沒有多想,隨即傳令眾官,都稱今日口號為“雞肋”。
當訊息傳到司馬懿耳中的時候,他先是面露不甘,但糾結片刻之後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般說道:
“終究還是要返回了。”
此時他的幾位兄弟聞言皆是一愣,“兄長,何出此言?”
畢竟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就算現在這一仗很難打,也還不至於到主動退兵的地步。
司馬懿苦笑著搖了搖頭:
“號令為雞肋,便知少主已無再戰之心也!”
司馬懿對一眾兄弟解釋完,隨即又叮囑幾人道,“只是此事如今尚未明言,汝等只當無事發生便可。”
等幾兄弟應下,他便走出帳外,打算再跟曹丕好好談談。
旁人沒有準備不打緊,曹丕還是需要好好準備一番的。
當然,曹營這麼大,聰明人並不只有司馬懿一個。
比如行軍主簿楊修。
在聽到夜間口令是“雞肋”二字,立馬也猜到了曹昂的心意。
楊修的年齡比司馬懿還大了四歲,其父乃是太尉楊彪,就是曾經被曹操陷害跟袁術勾結,想要做掉的那朝廷三公。
當然,如今漢朝的三公已經被曹操廢除,重設丞相之職,所以楊彪對於曹操早就沒了威脅。
即便如此,楊修依舊出身於弘農楊氏,乃是世代簪纓之家。
相比司馬懿,此人可以說是頗為恃才傲物了。
正因如此,一旦猜到了曹昂的心意,再結合如今這段時間的形勢,他乾脆讓隨行將士收拾行裝,準備歸程。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被夏侯惇得知,後者聞訊大為驚訝,立刻將楊修請到帳中詢問原因。
楊修跟夏侯惇的關係還是不錯,見他言辭客氣,也就告訴了他原因:
“修以今夜號令觀之,便知少主不日將退兵歸也。”
夏侯惇見楊修如此篤定,不禁向前傾了傾身子,“願聞其詳。”
眼見夏侯家元老級人物對自己如此重視,楊修倒也頗為受用,於是侃侃而談道:
“夫雞肋者,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如今形勢,進不能勝、退恐人笑,在此無益、不如早歸。
故修料定來日少主必班師回朝,故先收拾行裝,免得臨行慌亂。”
夏侯惇聞言不禁恍然大悟:“主簿真乃神人也!”
既然覺得楊修說的有道理,夏侯惇索性也就收拾起行裝來。
不過有件事情他覺得還是要去找曹昂說清楚。
這幾個月雙方在陳倉對峙,也並非是一直沒有交手。
雙方偶有小規模的衝突,也算是互有勝敗,誰都沒能佔到便宜。
只是最近有好幾個俘虜的蜀軍都聲稱他們在軍營裡看到了一個神似夏侯淵的人。
因為這些蜀軍並不是被同一批抓來的,再加上他們能夠較為詳細的描述出那人的外貌特徵,所以夏侯惇覺得這個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
再加上他內心深處也的確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弟弟就這麼死了。
曹昂退兵他並沒有意見,不過是隴右罷了,讓給他就是了,最多再搭上一個涼州。
只要休養一段時間,以北方的經濟實力和曹操的雄才大略,遲早能夠重新搶奪回來。
但是自己的弟弟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特別是當聽說可能是夏侯淵的那人雖然沒有被折磨,但依舊精神萎靡,想來也是歸心似箭。
既然曹昂有意退兵,那麼不妨以此為條件,與蜀軍交換夏侯淵。
到時便對外宣稱是為了夏侯淵才退兵,也能夠稍微挽回一些顏面。
雖然夏侯惇盲了一隻眼,但他心裡可亮堂著呢!
然而他卻忽略了一件事情。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寨中諸將都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返程,自有關係要好的過來打聽。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的結果就是幾乎所有曹軍都開始準備行裝了。
此時的司馬懿原本想去找曹丕說事,卻不料這一晚曹昂心亂,不能穩睡,就跑過來找弟弟。
司馬懿見狀也只能繼續陪在一旁,就在這時,有人來報說是夏侯惇寨內軍士,各準備行裝。
曹昂和曹丕聞訊皆是大吃一驚。
曹昂就想加帳召夏侯惇詢問原因。
不曾想此時夏侯惇已經去找過曹昂,得知他在曹丕這裡,便直接找了過來。
曹昂立刻將他召入,當著曹丕和司馬懿的面詢問事情經過。
夏侯惇原本就是因為這件事情過來的,所以也就坦言道:“主簿楊德祖先知少主欲歸之意。”
此時司馬懿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立刻進言道,“若少主真有退兵之心倒也罷了,若近日並無離去之意,當斬此人以安軍心也!”
曹昂自然是明白司馬懿的心思。
他思索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是在以前遇到這種事情,把楊修砍了就砍了。
可經過上次的細算,如今曹操麾下的良將美才被張繡挖去不少,再加上如今隴西已失,涼州恐怕也保不住了,對於楊修這種人才還是能留就留吧。
將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司馬懿便說道,“少主宅心仁厚,可即便如此,此人亦需要敲打一番。”
曹丕當即自告奮勇,“那便由某來做這個惡人。”
曹昂自然是沒有意見,隨即就把楊修也了進來詢問。
楊修雖然有些意外這裡聚集了這般多人,但也沒有多想,就把有關雞肋的說法又對眾人說了一遍。
曹昂和曹丕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特別是曹昂,他是真沒想到楊修竟然能從一個詞語中看破自己的心思。
人才,當真是人才!
說來奇怪,此時曹昂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這個人可不能再被張繡給挖走了!
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真是被張繡給挖牆腳挖到怕了。
此時曹丕已經按照預先說好的劇本演了起來,圓睜雙目,一拍桌子道:“大膽,汝怎敢造言亂我軍心!”
立刻喝令刀斧手推出斬之,還要將首級號令於轅門外。
楊修頓時就被嚇到了,沒想到自己這種行為竟然會惹來殺身之禍,立刻大聲喊冤。
關鍵時刻,曹昂出面,阻止了刀斧手。
“德祖縱然擅作主張,然罪不至死也。”
楊修當即感激地看向曹昂,卻見後者朝他點了點頭,隨即轉向曹丕道,“德祖並無二心,豈可僅因一言殺之?”
曹丕卻反駁道:“兄長,此人所作所為已亂我軍心!
如今軍中人人皆在傳要退兵,將無再戰之心,兵無可戰之意!
不殺此人,如何安定軍心也?”
曹昂眉頭一皺,又看向司馬懿,“仲達可有良策?”
司馬懿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如今張繡親臨街亭,諸葛亮固守隴右,我等若要取勝,當真是千難萬難。”
“若是如此,那便等幾日再看,如我所料不差,父親近日應是會有訊息送來。”
眾人眼見曹昂堅持,最終也只能同意。
楊修自是對曹昂感恩戴德。
況且自鬼門關走了一槽以後,他也是收斂了自己的性情,在未來成為了曹昂的左膀右壁。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曹軍大寨中發生的事情很快就被張繡所得知。
那自然是因為那些被俘虜的蜀兵都是他刻意為止,目的就是要讓曹軍知道夏侯淵就在他這裡。
不曾想還有了這樣的意外收穫。
“雞肋……看來曹昂這小子要退兵了!”
聽到張繡這麼說,魏延當即表示不解,“只是一夜間口令罷了,主公為何斷定曹昂便要退兵?”
這是因為我們上學的時候學過這一課啊!
當然這話張繡並不能說,於是便依葫蘆畫瓢:
“雞肋者,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曹昂既以此為口令,便可知在其心中隴右便如這雞肋一般之於曹軍。
是以吾斷定其不日便要退軍,想必這幾日便要與我來商議夏侯淵之事。”
諸將聞言心悅誠服,“主公真乃神人也!”
張繡:Emmmmmm……
只能說曹昂和曹操真不愧是父子,就連想法都一模一樣。
看來這次楊修是保不住了。
讓張繡意外的是,哪怕是他這個穿越者,也只猜到了一半。
猜對的那一半是曹昂的確來找他談了。
猜錯的那一半則是楊修並沒有死。
不過問題不大。
只要曹昂肯談,張繡的目的就已經達到。
由於已經篤定曹昂要退兵,再加上夏侯淵的確是在自己手裡,所以張繡可以說是有恃無恐。
具體過程不必再說,總之在一連數日的談判以後,張繡和曹昂之中只有一個人是心滿意足離開的。
張繡留張遼、張郃、步騭三人守街亭,自領大軍返回成都。
與此同時,趙雲那一路的疑兵自斜谷道退兵。
曹仁有心追擊,但在趙雲、黃忠親自斷後的情況下無功而返。
至於走子午道那一路的馬超在經歷數月的坎坷行程以後,也不得不承認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子午谷真的不好走,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看到張繡的馬超非常懊惱。
這次北伐共分三路,趙雲那一路人馬雖然是疑兵,但卻幹得非常漂亮,在開始成功做到掩人耳目,把曹軍主力吸引過去。
張繡那一路更不必說,出祁山道後順利拿下隴右,如今眼見著便要得到整個涼州。
只有他這一路什麼都做,甚至連路都沒走完就返回了。
對此張繡不但沒有責備,反而安慰馬超只要人沒事就是最好。
畢竟子午谷原本就不好走。
甚至久未寫信的他還專門為了馬超贈詩一首: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此詩一出,張繡之名迅速傳遍天下。
儘管同年曹操被漢帝冊封為魏王,但漢建安十五年依舊被認為是屬於張繡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