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曹操稱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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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對於整個大漢王朝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這一年,驃騎將軍張繡在剛剛結束了漢中之戰以後,出人意料的發動了北伐戰爭。

張繡打著奉衣帶詔討賊的旗號,兵出祁山,佔領隴右。

儘管魏公之子曹昂親自來到長安督戰,曹軍依舊損失慘重。

雙方圍繞街亭展開了慘烈的攻防戰,最終曹昂還是以雞肋為由撤退。

北伐戰爭正式宣告結束,張繡不但成功拿下隴右地區,切斷了關中和涼州的聯絡,並且早有前期準備的他已經著手開始收復涼州。

同年末,曹操不願看到張繡聲勢大漲,於是也辦了一件大事。

在已經加九錫、建魏國、封魏公的基礎上,他又迫使漢帝劉協再度為他加官進爵。

曹操廢三公任丞相的時候就已經是一言九鼎,獨攬朝政大權。

等到後來加九錫、封魏公、建魏國,更是位極人臣,成為自兩漢建國都不曾有過的權臣。

為此一直以來效忠於他的荀彧都看不下去,跟其分道揚鑣。

其實曹操原本並沒有想著這麼快就更進一步。

只是不曾想建安十五年的北伐戰爭,張繡竟然會大獲全勝。

為了能夠不讓張繡的風頭蓋過自己,曹操也只能行此過激之舉了。

只是這其中難免有諸多波折。

比如在曹操的暗中授意下,雖有文武眾官皆議立曹操為魏王,但是尚書崔琰卻力言不可。

要知道,崔琰原本也是曹操一黨。

此人出身清河崔氏,師從大儒鄭玄。

最初跟隨冀州牧袁紹,官至騎都尉。

曹操平定河北後,代替田豐任冀州別駕。

曹操任丞相,崔琰又做了東西曹掾屬徵事,教導曹昂、曹丕、曹植等人。

他的侄女甚至還嫁給平原侯曹植。

等曹操成為魏公後,崔琰更是擔任魏國尚書令,後升遷中尉。

說起這些比較抽象,但是有一個有關曹操和崔琰的小故事卻是流傳甚廣:

曹操統一北方後,聲威大振,各遊牧民族部落紛紛依附。

等到曹操稱魏公後,就連曾經一度壓著漢朝打的匈奴都派使者送來了大批奇珍異寶。

曹操原本是要親自接見匈奴使者,但他自覺身材矮小,不足震懾遠方國家。

所以就讓聲姿高揚、眉目疏朗的崔琰冒充他接見使者,曹操自己則是自捉刀立於床頭。

等到接見完畢以後,曹操又安排間諜去詢問匈奴使者對自己的印象。

結果匈奴使者不假思索地回答:“魏公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真英雄也!”

這就是床頭捉刀的故事。

拋開這個匈奴使者的結局不提,能被曹操安排冒充自己,足以看出曹操對崔琰的信任。

再加上崔琰的一系列成長經歷,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典型的曹黨人物。

可恰恰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百官准備擁立曹操為魏王的時候,依舊是表示了強烈的反對。

只因這種做法太反了!

要知道,漢朝的爵位只有王和列侯兩等。

況且漢朝的王爵在一般情況下不給非宗室的人授,也就是白馬之盟的內容:

“高帝已定天下,與大臣約,曰‘非劉氏王者,天下共擊之。”

也就是說,漢代不是宗室不能封王。

當然,西漢建國初期的韓信、彭越等異姓王屬於例外,不能一概而論。

等到西漢滅亡,光武帝劉秀再度建立東漢,由於承襲西漢七國之亂後對於漢廷對於諸侯王國的嚴格控制,即使同姓王都嚴格約束,更不用說是設異姓王。

所以曹操封魏公,勉強還可以洗一洗。

封王,特別是異姓王,其用意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所以就連崔琰這樣的鐵桿都開始反對了。

但是他這種做法不免讓眾官想起了一個人——荀彧。

要知道,荀彧和曹操的關係可比崔琰和曹操的關係要親密多了。

可就是這樣的人物,也因為反對曹操稱魏公被迫自殺,就連莊子都被人燒成了一把白灰,更遑論是崔琰了。

所以就有人好心拿出了荀彧的事情來舉例。

結果他們不說荀彧倒好,這一說崔琰當即勃然大怒:“時乎,時乎!會當有變,任自為之!”

結果有人崔琰不和,就把這件事情暗中告訴了曹操。

曹操原本就因為丟了隴右,乃至於涼州的事情不爽,一聽這話更是勃然大怒,立刻將崔琰下獄。

此時曹操倒是還沒想著要殺崔琰。

偏偏當曹操派人去看的時候,崔琰的言談表情一點也沒有屈服的意思。

這一來曹操就怒了。

他最恨的就是這個。

明明自己雄才大略,平定北方,消弭戰亂,為整個大漢王朝立下了赫赫功勞。

可就是因為自己姓曹不姓劉,就要被人區別對待?

憑什麼?

最終,曹操情緒一上頭,下令賜死崔琰。

一看曹操連自己人都殺了,一眾臣子哪裡還敢多說。

於是便在建安十五年的冬月,群臣一起上表奏漢帝,聲稱魏公曹操的功德極天際地,哪怕是伊尹和周公旦都比不上,是時候進爵為王了。

漢帝劉協臉上笑嘻嘻,心裡MMP。

當初在曹操進爵魏公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想到過會有這麼一天了。

但他卻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就在一月以前,曹操派曹昂前往長安,自己卻從鄴城來到了許都。

當時劉協就被嚇了一跳,以為是曹操惱羞成怒真要造反了。

好在荀諶在側,告訴他曹操不可能這般喪心病狂。

結果曹操雖然沒有這樣做,但他一到許都,劉協這個皇帝頓時就失去了滋味。

特別是有一日,曹操帶劍入宮,當時劉協正正與伏後依偎在一起,結果伏後一看曹操來了,慌忙起身。

劉協看到曹操提著臉進來,也是嚇得夠嗆。

曹操則是虎著臉詢問劉協:“張繡、孫策各霸一方,不尊朝廷,當如之何?”

劉協心說這樣才好,但表面上卻是微笑著說道:“盡在魏公裁處。”

他覺得自己身為皇帝這樣說已經足夠客氣了,誰知道原本就因為戰事不順的曹操一聽這話卻怒了:

“陛下出此言,外人聞之,只道吾欺君也。”

劉協一聽曹操這麼說,頓時也來了火。

逆著不行,順著你也不行?

索性直接擺爛:“君若肯相輔則幸甚,不爾,願垂恩相舍。”

曹操一聽劉協這麼說自是更加生氣,但他最終也只是死死盯了劉協幾眼,恨恨而出。

此時便有左右告之劉協,曹操這個魏公這次回到許都,就是想要自立為王,不久之後肯定還要篡位。

劉協一聽,只覺自己這個皇帝當的著實是沒有意思,悲從心來,與伏後抱頭大哭。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伏後便對劉協說道:“妾父伏完嘗有殺曹之心,奈何曹賊勢大,未能成計。

如今妾父已故,今當修書一封,密與妾弟伏典圖之。”

劉協一聽頓時嚇了一跳,“昔董承為事不密,反遭大禍,今恐又洩漏,朕與汝皆休矣!”

然而伏完卻搖頭道:“旦夕如坐針氈,似此為人,不如早亡!

妾看宦官中之忠義可託者,莫如穆順,當令寄此書。”

如果是在以前,劉協肯定就同意了。

但是此時此刻,劉協突然想起了荀諶。

正想著用個什麼藉口召見荀諶,卻不料剛剛才被伏後稱之為忠義可託的宦官穆順入內,直接呈給劉協一書,聲稱是荀諶所送。

劉協連忙拆開,見果真是荀諶親筆,只是上邊只寫了一個字:

等!

如今的劉協對於荀諶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於是便沒有再讓伏壽輕舉妄動,安安心心等了下來。

這一等,就等來了張繡大獲全勝,在街亭大敗曹軍,徹底拿下隴右的事情。

劉協自然是心情大好。

但緊接著,又等來了曹操真要稱王的訊息。

關鍵時刻,荀諶又是一書送到。

上邊依舊只有一個字:

讓!

於是便有了如今這一幕。

劉協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曹操。

曹操亦是平靜地與劉協對視。

此時此刻,劉協的心中湧起無盡殺機。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都想要大喊一聲:

捉反賊!

然而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自從曹操來到許都以後,看在荀彧和荀攸的面子上,他並沒有為難荀諶,但卻也不再允許他跟劉協私下見面。

所以兩人至今都沒有辦法交流。

直到今天的朝會,劉協才算是第一次見到荀諶。

不過當他的目光看向荀諶的時候,後者卻是一副神遊物外的模樣。

劉協深深吸了一口氣,便下令鍾繇草詔,冊立曹操為魏王。

曹操則是假意上書三辭。

劉協那個氣啊,但還是配合著詔三報不許。

最終,曹操受命,拜魏王之爵,冕十二旒,乘金根車,駕六馬,用天子車服鑾儀,出警入蹕,於鄴城改魏公府為魏王宮,同時議立世子。

其實也沒什麼好議的,曹操的正妻丁夫人膝下無子,長子曹昂其實是妾氏劉夫人所生。

但由於劉氏早亡,所以從小由丁氏撫養成人。

哪怕曹昂在北伐戰爭中輸給了張繡,但依舊是毫無爭議的嫡長子。

所以曹操便立丁氏為魏王后,立曹昂為王世子。

曹操稱王,自然是一件大事。

除了正妻丁氏和嫡長子曹昂之外,他的其他夫人和兒子俱有封賞。

卞氏第三子曹植字子建,極為聰明,舉筆成章,文不加點。

這一日,他正在踏街,結果卻看到數百人不知何故,蜂擁而上。

曹植心中好奇,命人一問,才知道是南方那邊有一首絕妙之詩傳了過來,所以才造就了這副萬人空巷的盛大景觀。

先前已經說過,曹植原本就是個愛好文學的人,於是二話不說便命人也趕過去。

曹植雖不是魏王世子,但是要做這種事情卻也要比普通人容易許多。

於是很快便有人將詩謄寫一份送到了他的手上。

曹植閱畢,隨即拍案叫絕:

“好詩,當真是好詩!”

第一眼看去,只覺得辭采壯偉、想象奇特,意境瑰麗,氣魄雄偉。

但再回味時,就立刻能夠明白此詩明面上是在寫菊花,但實際上卻暗含隱喻。

特別是其中蘊含的霸氣,更是讓曹植也忍不住心生嚮往。

哪怕知道寫這詩人的人可能是一個反賊。

“可知此詩是何人所作?”

曹植急急問道。

去謄寫那詩的人聞言,面色便有些尷尬。

曹植何等聰明,立刻反應過來:“難道是他?!”

隨即便恍然大悟,“是了……是了……能寫出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人,再寫出此等絕句當真是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啊,哈哈哈!”

不過說來奇怪,雖然這篇由張繡為甄宓所寫的賦的確是精妙絕倫,但曹植在看過以後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彷彿這首賦應該是由自己出來才對,這讓他有一種生活在張繡陰影中的感覺。

“只是此詩若被父親看到……”

這個世界的曹植作為庶子,和政治的牽扯並不是很深,所以哪怕是看到了張繡的反詩,心態倒也頗為平和。

甚至還為自己的父親著想起來。

當然,這首詩出現在許都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被人早早擺到了曹操案頭。

“豈有此理!”

曹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弄槍小兒,安敢如此!”

曹操的文學水平是很高的。

正因如此,他在看到張繡這首詩的時候才格外憤怒。

什麼叫“我花開後百花殺?”

什麼叫“滿城盡帶黃金甲?”

這分明就是指著自己的鼻子在罵啊!

原本因為剛剛封王的好心情瞬間就因為這一首詩消失的無影無蹤。

“吾誓滅之!吾誓滅之!”

曹操是怒從心頭氣,惡向膽邊生。

情急之下,甚至於直接傳令,要盡起傾國之兵,親自帶兵赴兩川與張繡這個混帳一決雌雄。

眼見曹操已經開始無能狂怒,程昱、鍾繇、司馬懿等人連忙勸住。

司馬懿更是出班諫道:“大王不可因一時之怒,親勞車駕遠征——臣有一計,不須張弓只箭,便可為大王出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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