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整個大的(1 / 1)
曹丕其實很清楚,自己的父兄對伏後同樣有著與自己類似的想法。
這一點從他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作就能夠看出來。
哪怕他們隱藏的很好。
可惜的是,他們一個是魏王,一個是魏王世子。
正是由於身份的限制,所以時刻都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以免落人口實。
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這次入宮廢后了,兩人都沒有出現,而是讓自己帶隊。
要知道當年衣帶詔事件曹操可是親自闖進皇宮抓了董貴妃,親自下令讓人將他杖殺。
既然他們愛惜羽毛,那這個便宜索性就讓給自己吧!
反正伏後已是必死之人,倒不如在臨死之前再好好滿足自己一番。
算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主要也是因為張繡的出現改變了曹丕的命運。
曹昂一日不死,丁夫人就是正室,卞夫人不被扶正,曹丕終是庶子。
倒是有些那種“本宮一日不死,爾等終究為妃”的意思了。
如此一來,曹丕本人的經歷乃至心性都跟另一個世界產生了完全不同的走向。
比如此時此刻,曹丕眼見時機成熟,便拉著伏後的手湊到她面前低聲說道:
“不知皇后今宵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伏壽:!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曹丕真正說出這句大逆不道的話時,伏後還是被震驚了。
自己可是皇后!
皇后!
一國之後,母儀天下。
你曹丕什麼身份?
不過一個魏王庶子,竟然、竟然想要染指於我,就不怕殺頭嗎?
出於本能,她真的是想抽出手來給曹丕狠狠一個耳光,然後再罵上一句:“汝要臉否!”
但她立刻又反應過來,自己如今已經不再是皇后了。
不是皇后倒也罷了,甚至連身家性命也握在旁人手上。
就連天子都救不了自己!
劉協那句“我亦不知命在何時”聽上既是悲涼,又是無奈。
伏壽心裡清楚,劉協當然不是不想救自己。
天子對自己的感情她再清楚不過。
只是形勢比人強。
這,正是曹丕如今有恃無恐的原因。
如今的情況很明顯了,自己要麼隨了曹丕,要麼死。
“妾以代罪之身,侍奉將軍實乃三生有幸。”
這句話就憋在伏壽口中,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來。
眼睜睜看著伏後想要拒絕自己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一股強烈的優越感自曹丕心中油然而生。
這,正是他想要的!
一國之後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要匍匐在自己身下!
曹丕並不著急,他非常清楚在生命的威脅下,眼前的女人終究會做出什麼選擇。
就在伏壽左右為難之際,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同時有人驚呼道:“將軍,將軍!”
曹丕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剛剛摒退左右,就是為了不讓人看到自己跟伏後之間的事情。
況且還特意叮囑了手下等閒不要過來,怎麼還有不開眼的?
掃興!
“何事?”
“出事了!”
聽到出事了這三個字,曹丕心中頓時一凜。
他立刻轉向伏後,“皇后,不妨再好好考慮。”
留下這句話,他便要轉身離開。
此時的伏後眼見曹丕依舊不願放棄自己,不由又羞又氣。
正在這時,曹丕身後的門被人猛的推開。
“混賬!”
曹丕剛剛罵了一聲,便是臉色大變。
但見一個普通程度的壯漢直接撲了進來,將曹丕死死按倒在地上。
曹丕也是練過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就開始拼命掙扎。
奈何失了先機的情況下被那壯漢一記強人鎖男,縱然拼盡全力也沒有辦法再動彈半分。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大踏步走了進來,看到已經男上加男的曹丕和一臉驚駭的伏後,沉聲說道:
“吾等奉友若先生之命,特來相救,請皇后跟我們走!”
來者自然就是文聘。
今日一早,荀諶得到了確切訊息,知道曹丕要有所動作,早就準備好的他立刻火速行動起來。
因為曹丕不欲讓太多人知道自己要做的虧心事,所以將附近兵力悉數調開。
結果如今自是給了文聘機會,讓他輕輕鬆鬆就帶人闖了進來。
人都已經來到暴室了,曹丕已經一無所察。
“友若先生!”
伏後一聽文聘說出了荀諶的名字,頓時再無懷疑。
立刻點頭說道,“我、我跟你們走!”
文聘暗暗點頭。
還好,伏後是比較明理的。
如此倒是省去了解釋的功夫。
否則的話就真是麻煩了。
然而就在他帶著伏後按照事先設計的路線出城之時,就看到一個少年郎率數十人朝他趕了過來。
等看清來人的模樣後,文聘不禁大吃一驚:“士載?你不留在友若身旁,來這裡做甚?”
如今公然劫走伏後,文聘顯然是沒有辦法繼續留在許都了。
但是鄧艾在這次的行動中始終處於暗處,始終沒有暴露。
按照原本的計劃,便是由鄧艾繼續留在荀諶身旁,幫著荀諶一起管理許都的諜報人員,順便好好鍛鍊鍛鍊。
“情況有變,先生讓我與將軍一同出城!”
“什麼?”
文聘一聽便是心中一驚,“發生了什麼事?”
“沒時間解釋,快走,先生隨後便到!”
“什麼,竟連友若先生也要離開?”
文聘一聽鄧艾這麼說,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二話不說便下令全軍再次提速,直向城門衝去。
邊走邊說,文聘這才從鄧艾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
他們終究還是小瞧了曹操。
在上次荀彧假死逃生以後,曹操心中就產生了疑慮,只是因為缺乏證據,所以也就預設了這個事實。
但是他卻一直沒有放棄追查。
這一次樊普在荀諶的操作下把伏壽寫給伏完的秘信洩露給曹操,他原本倒是沒有在意。
但是從隴右戰場回來的程昱卻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本著謀士的職責,他也向曹操提醒,此事背後必有蹊蹺。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
可是為了謹慎起見,這次拯救伏後的行動原本應該安排新人。
但是負責這件事情的諜報頭目覺得這種重要的事情還是應該安排有經驗的老人去做。
他也算是比較小心了,專門找了自上次成功幫助荀彧出逃以後就蟄伏了下來,再也沒有行動過的人。
可萬萬沒想到,這批人當時就已經被程昱給盯上了。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無法核實。
但是程昱自始至終沒有放棄。
結果這次他們再行動,頓時便被逮個正著。
這批人也是當機立斷,在被發現的第一時刻就放棄任務,果斷分兵,讓死士突出重圍報信。
餘者則是拼命抵擋,在最後時刻服毒自盡。
荀諶在得到訊息以後也是大吃一驚。
他並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不會暴露——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因為他並沒有直接跟暴露的這些人聯絡過。
但是考慮到許都這邊真正跟張繡有關係的人屈指可數,一旦曹操下定決心調查,自己在袁紹戰敗以後暗中投靠張繡的事情未嘗不會被發現。
就算真的沒有證據,以曹操的性格,搞不好也會對自己嚴刑拷打、威逼利誘。
荀諶當然不願意賭這個可能性。
更不願意吃這個苦頭。
想到這裡,他幾乎是在瞬間就下定決心。
事已至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搞一波大的!
一旦成功,對於張繡而言那就是比起曹操廢后更加有力的出兵理由了。
“什麼,直接將陛下帶出許都?”
文聘:’(°ー°〃)
哪怕文聘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依舊被荀諶的大膽想法給驚到了。
要知道當初曹操為了將天子迎奉到許都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其路途艱辛、道阻且長,讓人實在不願再回首。
如今的許都經過曹操多年經營,雖然無法跟長安、洛陽那樣的資深古城相提並論,但也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帝都。
原本說好的是隻劫伏壽。
一個已經被廢的皇后,雖然困難,卻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如今卻變成了要劫天子?
荀諶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嗎?
“將軍莫急,先生早有安排!”
相比於文聘,年僅十五歲的鄧艾卻是顯得格外興奮。
此刻他雙目炯炯有神,顯然是為自己能夠參與到如此大事激動不已。
“先生未雨綢繆,多年來早已經暗中挖了直通城外的地道……”
文聘:Σ(っ°Д°;)っ
文聘再一次被荀諶的大手筆給驚到了。
這又不是打仗,你竟然挖地道?
更過分的是,竟然還成功了?
簡直是……
文聘再一次發現自己詞窮,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方才聽到曹丕對伏後說出那句“不知皇后今宵願與我同席共枕否”的時候,在憤怒的同時,他也覺得曹丕真是膽大包天。
可如今跟荀諶一比,他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一個還沒斷奶的嬰兒。
文聘定了定神,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繼續詢問道:“如今需要我做甚?”
“先生囑咐,將軍只需做好兩件事情,先將皇后送出城外,然後攔截城中追兵。”
鄧艾語速極快地說道,“先生當機立斷,此時曹賊應是尚未反應過來。
然事發倉促,我等暫時無人接應,是以定要在安全將天子與皇后送至安全地點。”
文聘一聽這話,立刻思考起來。
許都位於穎川郡東部,距離張繡的最近的地盤就是荊州北部的南陽。
可這一路卻並不好走。
首先想度過潁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雖說穎陰是荀諶的老家,荀諶如今也肯定透過諜報部隊將訊息送了出去。
但是正如荀諶所說的那樣,因為事發倉猝,所以荊州那邊並不知道他們的計劃,短時間內是不會有人來接應的。
那樣一來,負責攔截追兵的自己壓力自然是相當大。
好在多年的鍛鍊讓張繡一手培養的這支諜報部隊擁有全天下速度最快的資訊傳遞能力。
按照荀諶的估算,文聘只需要堅持七天,就能夠等到大軍接應。
此時文聘和鄧艾已經來到了城門口,由於他們乾的好事尚未被發現,所以兩人便按照荀諶交待的那樣正常出了門。
藏在車內的伏後自然也沒有引起守城士卒的注意。
等到出了城,文聘先是長長出了一口氣,隨即便意識到接下來才是最艱難的一段時期。
他便讓鄧艾趕緊去跟荀諶會合,堵截追兵有他一個人就夠了。
鄧艾便答應下來,但在臨行之際目光閃動,卻是有著自己的心思。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大漢王朝當今天子劉協,在自己青梅竹馬的皇后伏壽被曹操下暴室以後,每日茶飯不思,心神不寧。
特別是得知連穆順都沒能把訊息送出去以後,更是心情鬱結,日漸消瘦。
由於伏後的原因,曹操加強了對他的看管,更是進一步加重了他的思想負擔。
這一日,他在勉強喝了幾口粥以後,忍不住獨自一人來到後殿,默默祈禱起來。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劉協無能,特來祈求先祖庇護。”
劉協斷斷續續把自己這些年的遭遇說了一遍,抑鬱的心情變好了些許。
等到最後便開口說道:“朕無能,眼見這江山便要拱手送於他人……
可朕想高祖提三尺劍,斬蛇起義,平秦滅楚,創造基業,世統相傳,四百年矣。
朕雖不才,初無過惡,安忍將祖宗大業,等閒棄了?
若天意不絕炎漢,還望列祖列宗顯靈,讓朕能夠度過此難關。”
劉協也算是誠心誠意祈禱了。
就在劉協抬起頭來,準備再上一柱香的時候。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劉協當即心中一驚。
最近出現了一系列事件,讓他提高了警惕,是以也跟真正的心腹商量了暗號。
這敲門的聲音正是。
列祖列宗當真顯靈了?
劉協又驚又喜,立刻壓低聲音:“進來!”
房門開啟,兩個身影閃了進來。
其中一個是他的心腹。
這是意料之中。
但另一個,卻是荀諶。
“友若先生!”
這一次劉協是真的被驚到了,立刻跑過去握住了荀諶雙手:“荀卿,你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