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還於舊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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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本應該在許都的大漢天子出現在長安城下的訊息傳來時。

長安城的行政及軍事主官韋康先愣住了。

緊接著韋康的副手張既愣住了。

韋康的部下楊阜、趙昂愣住了。

隨後整個長安城軍民都愣住了。

天子臨舊都!

當再三確認這個來到長安城下的劉協的確是真正的大漢天子,而不是什麼假冒偽劣產品的時候。

包括原本堅定反對韋康投降的楊阜、趙昂等人都沉默了。

先前他們的主要理由就是向張繡投降會蒙上不義之名。

所謂不義之名,就是因為如今漢朝政令皆從許都出。

張繡和孫策雖然也是朝廷冊封的親王,但是跟曹操顯然沒有辦法相比。

當雙王產生分歧的時候,他們這些曾經被曹操舉薦,乃至提拔過的人站在哪一邊顯然是不言而喻的。

只有韋康此人略顯迂腐,因而才會產生向張繡投降的念頭。

他們則是根本連想都不會想。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

如果說當魏王曹操和皇帝陛下同時出現在長安城下的時候,他們興許還會有可能出現猶豫。

如今只有皇帝而無魏王,更何況還要加上大軍壓境的涼王和吳王。

他們再也沒有了阻止韋康的理由。

就算他們想阻止也是有心無力。

長安城的爭奪比起陳倉之戰更為慘烈,如果不是城內軍糧備足,他們早就撐不住了。

即便如此,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城破也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皇帝一到,城中普通士卒和百姓再也沒有了繼續打下去的心思。

最終,當劉協出現在長安城下僅僅一柱香以後,厚重的城門被緩緩開啟。

作為長安城的一二把手,韋康、張既親自來到城下,以最隆重的姿態迎接皇帝、涼王、吳王。

當長安城門自內而外開啟的那一刻,張繡也被驚到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韋康和張既這兩貨的投降。

有一說一,原本他讓趙雲把劉協這個皇帝帶過來,最初只是想讓對方看看自己是怎麼攻破長安城的。

通俗地說,就是武力展示。

至於讓劉協來說服長安城守將投降,只是作為一個備用方案。

張繡對此並沒有抱多大希望。

想想看,就連陳倉都堅持了二十多天,這長安怎麼不得堅持個半年?

即便那樣張繡也是絲毫都不擔心。

圍點打援,重在打援。

只要能夠把曹昂和司馬懿的援兵解決了,那長安城就是不攻自破了。

說起來,張繡已經做好了要跟曹昂還有司馬懿來一場硬仗的準備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讓長安守軍投降這事竟然真成了!

由此可見,漢王室在眾人心中還是還有分量的。

當然,張繡的硬實力還是決定性因素。

否則前段時間韋康也不會猶豫了。

至於劉協的出現,倒更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這根稻草特別出名罷了。

所以這件事情也是堅定了張繡的想法。

改朝換代,得罪天下人這種事情還是讓曹賊去做吧。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總路線沒有變,張繡只是根據實際情況稍稍加以修正,讓其更富有時代特色罷了。

張繡看了看韋康,又看了張既,淡淡說道:

“二位,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棄暗投明,善莫大焉,今日你等做出正確選擇,日後自是前途無量。”

聽到張繡這麼說,韋康和張既對望一眼。

這話在這個語境下倒是沒有錯,可怎麼聽起來都感覺怪怪的……

主要是以前不見得暗。

現在麼……也不見得明。

如今也只能希望真是前途無量,而不是前途無亮。

劉協並並沒有說話。

從荊州到長安的這一路他趕得太急了。

比起從許都到荊州那一路都不逞多讓。

要知道,那一路還是有曹賊追兵在後拼命追趕呢。

但這一次卻是劉協在聽趙雲說了事情經過以後,主動要求不斷加速。

其實一開始張繡派趙雲來到荊州請他去長安的時候,劉協是拒絕的。

因為他畢竟是皇帝,又是剛剛才到荊州。

所以你不能讓我去,我就去。

荊州……挺好的。

有道是王不見王。

劉協已經很久沒有跟張繡見過面了。

特別是如今這種特殊環境,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跟張繡見面更好。

但是當聽說張繡讓他去長安的目的以後,他又猶豫起來。

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這八個字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想當年他剛剛登基稱帝不久,就遇上了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的事情。

劉協本人雖然是被迫跟著董卓從洛陽前往長安,但在客觀上說,長安的確是他成為皇帝以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都城。

從初平元年到建安元年,劉協在長安待了整整七年。

直到董卓身死,李郭兵犯長安,劉協才再度返回洛陽。

可惜洛陽因為當初董卓離開時焚燒宮廟,再加連年戰亂,無人維護,致使帝都殘破不堪。

於是劉協又在曹操的建議下遷都許縣,一直待到了現在。

所以儘管洛陽才是東漢王朝二百多年的都城,但是劉協這個皇帝卻對它沒什麼感情。

反倒是對長安這座西漢王朝的帝都有著更為特殊的感情。

原本張繡喊出興復漢室、還於舊都的口號時,劉協雖然欣慰,感觸卻不是特別深。

可是當他發現張繡說的舊都居然是長安的時候。

劉協:(○´・д・)ノ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張繡聲稱劉協的到來可以迅速結束戰鬥,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大量的無謂傷亡。

當聽到這一點的時候,劉協是真的心動了。

他發現自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這般的有用。

將這件事情告訴伏後以後,妻子也支援他的想法。

所以劉協就把伏壽託付給荀攸,自己跟著趙雲去了。

等來到長安城以後,預想中跟張繡見面的尷尬場景並沒有出場。

因為他看到的是一片屍山血海。

一直以來,劉協都覺得自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九歲登基,親身經歷了洛陽之亂,董卓之死、李郭交兵、弘農大戰等等。

周旋於董卓、王允、李傕、郭汜、曹操等權臣之間。

因而劉協也時常感慨,他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走到對岸。

然而當他這一刻來到長安城下,看到大戰過後的斷壁殘垣以後,卻是臉色大變。

他的神色一變再變,能夠忍住沒有嘔吐,已經是他身為天子的最大倔強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以前還是被保護的太好了。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只有一個字。

慘。

當然,在感慨的同時他亦是感覺到有些慶幸。

自己的到來能夠避免雙方將士傷亡的進一步擴大,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此時此刻,走在熟悉又陌生的長安城街頭,劉協可謂是感慨萬千。

二十年了!

距離自己上一次來到長安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

自己的身份雖然沒有變化,依舊還是那個漢天子。

但本人卻從一個九歲的少年變成了而立之年的成年人。

有了家庭,有了妻妾,有了兒女,有了……軟肋。

想到衣帶詔事件以後被處死的董貴妃和那個尚在腹中還沒出世的孩子,劉協就是一陣心痛。

不過還好。

這一次,他總算是沒有再讓相同悲劇發生。

想到這裡,劉協不由朝著張繡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如果沒有張繡的話,這一次自己的妻子伏壽搞不好也會落得跟董貴妃一個下場。

畢竟都已經被曹操下暴室了。

不對,應該說比董貴妃更慘。

想到曹丕的所作所為,劉協好不容易才將心頭的怒火壓制下去。

此時他突然注意到張繡的模樣有些古怪,跟自己那種緬懷舊城的模樣十分相似,便開口問道:

“涼王上次來長安城是何時?”

其實劉協知道答案。

張繡的從父張濟和李傕、郭汜都是董卓的部將。

張繡藝成下山以後就投靠了張濟,所以他在長安的經歷也應該是跟自己差不多。

劉協這麼說,只是為了拉近自己跟張繡的距離。

好讓兩人在接下來相處的過程當中顯得不是那麼尷尬。

做了二十年的傀儡皇帝,這種技能他早已經駕輕就熟了。

但讓劉協沒想到的是,正陷於深思的張繡張口就來:“快兩千年了。”

劉協:’(°ー°〃)

孫策:(ーー゛)

韋康:w(゚Д゚)w

張既:Σ(`д′*ノ)ノ

附近幾人全部愣住了。

特別是劉協。

二十年是正確答案,兩千年是個什麼鬼?

聽到四周鴉雀無聲,再看到眾人都用一種震驚的目光望著自己的時候,張繡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不過沒關係,看他們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是不會相信的。

於是張繡微微一笑,雲淡風輕的說道:“口誤。”

“確是如此,涼王上次來長安,還曾跟朕有數面之緣。”

聽張繡這麼說,劉協立刻跟著笑道,“可惜當時朕卻不知涼王日後會是這大漢王朝骨肱之臣!”

此張繡非彼張繡啊!

張繡也聽出了劉協在有意識的拉近兩人的距離。

奈何當時和劉協同在長安的那個張繡是原主,並不是自己。

所以真是很難體會這份感情。

不過張繡還是大方的給予了回應,也表示自己當時身不由己。

興致上來還隨口唸了兩句詩: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頓時就把劉協給整不會了。

詩是好詩。

張繡的文才也一向是跟他的武力值一樣,得到天下人的公認。

只不過在此情此景下念出來,給人的感覺怎麼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過無論如何,跟張繡那種隔閡總算是少了許多。

接下來,劉協、張繡、孫策三人就在韋康、張既等人的陪同下在長安城內逛了起來。

期間劉協再一次對張繡軍進城以兵秋毫無犯的行為給予了高度評價。

他說這話乃是發自真心。

畢竟已經見過太多破城以後的慘狀了。

對此張繡也是頗多感慨。

得虧自己在建軍之初就頗多約束,再加上平日裡管得嚴格,軍餉又發得足,這才有瞭如今這樣的結果。

很藍的啦!

至於韋康則是極為慶幸。

他也是在聽說了張繡以前的所作所為,才敢放心大膽投降。

如今看來果然是賭對了。

陪著一帝二王在城中轉了一圈,韋康和張既便引著眾人來到了曾經的皇宮。

這裡一直都閒置著,主要就是擔心僭越。

本想著投降了張繡,憑他和孫策兩個王爺的身份,倒也勉強夠資格。

如今卻是完全不用擔心了。

真龍天子到了。

看著自己居住了七年的故址,劉協更是感慨萬千。

長安,朕回來了!

長安,淪陷了?

當曹昂和司馬懿看到這份戰報的時候,兩人都是同一個反應。

無法置信。

那可是長安啊!

韋康和張既二人,雖然比不得曹洪、夏侯淵,但卻是進取不足,守成有餘的良將啊!

憑藉著城內夠十萬餘人吃上一年的糧草和兵力,怎麼不得守個半年?

結果他們才走到半路,城丟了?

你怎麼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呢?

明明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他們就能趕到,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呢?

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韋康和張既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勝利呢?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

因為戰報上寫得很清楚。

天子臨舊都!

這事只能怪曹操。

可這兩人一個是兒子,一個是臣子。

對此,曹昂和司馬懿心中只有一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曹操讓劉協跑出許都很不應該。

但是如今的曹操雖無天子之名,卻早就有了天子之實,所以韋康和張既也不應該只因為劉協的到來就納頭便拜啊!

結合戰報又一分析,司馬懿漸漸反應過來。

張繡!

他和孫策的組合給了韋康、張既太大壓力了。

圍住長安將附近援軍輕掃一空的操作也實在是太過離譜。

事到如今,張繡那北地梟雄,亂世不敗的名號是越發響亮了。

縱然再不願意接受,曹昂和司馬懿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長安陷落以後,關中大地盡入蜀軍之手。

從這一刻開始,攻守之勢異也。

很明顯,張繡的下一個目標,便是大漢王朝真正意義上的帝都。

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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