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曹操:蒼天棄吾,吾寧成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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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建安十五年是被稱為屬於張繡的一年。

誰知來到第二年,眾人發現了一個令人意外的事實。

這建安十六年……怎麼好像也是張繡的?

剛剛被封為涼王的他僅僅只是休憩數月便再度主動發起了第二次北伐戰爭。

相比於戰爭的規模和持續時間,對於僅僅只是在開春以後就再端出徵的張繡而言,簡直就跟沒有休息沒什麼區別。

更重要的是,張繡出兵的理由還是光明正大的。

在許都的天子突然下詔,聲稱皇后伏壽缺乏謹慎修身養怡之福,陰險嫉妒,包藏禍心,罪大惡極。

所以不可承奉天命,祀奉祖宗,結果就是收繳皇后璽綬繳,退去中宮,無需審判。

簡直扯淡。

便是平民百姓都知道天子劉協跟皇后伏壽乃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人相濡以沫近二十載,還育有兩名皇子。

劉協怎麼可能說廢后就廢后?

而能夠讓劉協這個九五之尊違心做出這種決策的人還有誰?

真相只有一個!

兇手就是他——大漢魏王,曹操!

果然,涼王張繡在發起第二次北伐戰爭的時候直斥其非,指出曹賊“構陷忠良,戕害皇后”,並且直接打出了“清君側”的旗號。

如此一來,張繡便穩穩佔據了大義名分。

原本只是如此倒也沒什麼。

打仗嘛,這些年來全國人民早就習慣了。

自打當年黃巾起義的時候開始,整個天下動盪的情況就沒有徹底平穩過。

群雄並起,各方諸侯互相兼併,戰爭的頻繁程度堪比吃飯睡覺。

漢朝人民早就習慣了。

只有一方勢力內部還算平穩,老百姓相對來說過得不錯。

這也是當初官渡之戰以後,河北百姓無不懷念袁紹的原因。

因為他帶給了河北四州久違的穩定。

至於打敗他的曹操,則是來破壞這份穩定的敵人,自然是要反對。

不過當發現曹操平定北方以後,河北跟河南、關中、山東等地接壤以後好處多多,並且曹操也不像袁術那貨胡求亂整以後,百姓也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雖然人們心中依舊懷念袁紹,但已經不會像一開始那樣明著反對曹操了。

這個國家的老百姓一向如此。

但凡有一口飯吃,那就是整個世界上最好管理、最好的人民。

與之對應,一旦反了,那就證明真是活不下去了。

所以當張繡打出“清君側”的旗號發起二次北伐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這將會跟去年一樣,是一場曠日長久的戰爭。

畢竟曹魏的底子擺在那裡。

縱然經歷了去年的大敗,人家的回血速度也是倍兒快。

這一點哪怕張繡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如破竹拿下了陳倉這個關鍵城池之後都沒有改變。

不就是一個陳倉嘛!

丟了就丟了,又能如何?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張繡不加休養就直接出兵,一時措手不及罷了。

只要曹軍能夠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事實上,曹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在許都的他剛剛得到訊息便迅速集結人手,過派出了曹昂+司馬懿的組合。

在去年跟張繡的對抗中,司馬懿已經算是各條戰線吃虧最少的那個了,所以這一次曹操讓他再度隨自己的長子出行,可以說是十分重視了。

但是,他們才剛剛走到一半,就得知陳倉失,長安被圍。

到了這個地步,局勢其實還是可以接受的。

萬萬沒想到,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整個戰局的轉機沒有發生在戰場之上,而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戰場以外。

天子帶著他的皇后跑了!

不管劉協是用了什麼辦法從控制了他整整十多年的曹操眼皮子底下跑出來的。

也不管曾經的曹操到底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更不管現在的曹操是如何的焦頭爛額、大發雷霆。

總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曹操一直以來擁有的大義名分,丟了。

果不其然,天子剛到荊州就直接下詔,斥責了曹操的行為。

詔書文學水平極高,聽說是張繡麾下第一噴子代為起草。

緊接著,天子馬不停蹄直奔長安古城。

長安城守將原本就被張繡兵圍數月,一見天子當即獻城投降,納頭便拜。

至此,張繡一直以來喊的那句興復漢室,還於舊都就完成了一半。

與此同時,劉協以漢天子名義正式下詔,遷都長安,取消許都。

許都,改回許縣。

訊息傳出,舉世皆驚。

“大王,不能再等了!”

許都的魏王宮內,一眾朝臣在曹操身旁跪了一圈。

其中以程昱、李典、毛階等曹魏集團的老人為首。

他們在勸進。

通俗地說,就是說服實際上已經掌握政權或者有意做皇帝的人做皇帝。

事實上,自打劉協被荀諶成功送到荊州以後,類似的事情這些人就沒有少幹。

在劉協採納了禰衡這個早就跟曹操有宿怨的第一大噴子的策書以後,更是加快了頻率。

很明顯,劉協的這種做法釋放出一個訊號:

皇帝這是要搞他們老闆!

要知道,程昱、毛階、李典這些人不同於荀彧、荀攸。

荀家那兩人雖然在為曹操辦事,但內心深處一直把自己當成漢臣。

可程昱等人的前途命運卻是跟曹操綁死的。

早在徐州之戰結束,曹操帶著劉備班師回朝的時候,程昱就已經勸過曹操行“王霸之事”。

只是當時曹操覺得時間尚不成熟,朝中還有不少人心向漢室。

這才有了之後的許田打獵和衣帶詔事件。

事到如今,郭嘉、荀彧、荀攸全跑到了張繡那邊,戲志才、許攸又死球了。

如今以程昱為首的謀士也是不裝了,光明正大勸曹操趕緊行動。

只是曹操又在這個關鍵時刻犯了老毛病。

眾所周知,曹操多疑。

“吾好夢中殺人”的典故更是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所以面對眾人的勸進,他猶豫了。

在他看來,有實無名的魏王比起改朝換代的好處更多。

再就是他對漢朝還是有很深的感情,所以終究還是想把這個事情留給自己的兒子去做。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劉協就從荊州跑到了關中。

然後長安就丟了。

曹操:━━∑( ̄□ ̄*|||━━

當得知自己當初離開關中時一手安排的韋康和張既在見到劉協到來以後就納頭便拜的事情以後,曹操久久不語。

良久,他才是哇的一口,噴出一口老血。

“孤待他們不薄,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看著曹操無能狂怒、氣急敗壞的模樣,一眾朝臣皆是面面相覷。

心想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你的心裡難道還沒有數嗎?

可即使如此,曹操依舊捱著,不肯邁出那最後一步。

多疑的性格始終讓他難以釋懷。

從龍之功。

對於以程昱為首的一眾朝臣而言,沒有什麼比這個潑天的功勞更大了。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遠在長安的司馬懿突然大發神威,打敗張繡奪回長安,都不及這份功勞。

沒辦法,這就是政治。

所以曹操十分懷疑,他們這般著急讓自己稱帝,是不是隻是為了自己?

至於自己真的稱帝以後會被其他人口誅筆伐……

這重要嗎?

擒賊先擒王,反正捱罵最多的肯定是他自己。

曹操的政治智慧無需多言,他太清楚自己一旦邁出這一步的後果了。

所以哪怕推出了假皇帝,哪怕已經牢牢把整個朝堂控制在自己手中,哪怕如今在張繡支援下的劉協已經幾乎要跟自己正式決裂。

他依舊還是踟躇不決,不願邁出這最後的一步。

直到從長安傳來了一個訊息。

這成為了壓倒老曹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子明詔天下,長安當為帝都,許都回叫許縣。

曹操沉默了。

冗長的沉默之後,他突然笑出聲來。

然後說出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的話:

“蒼天棄吾,吾寧成魔!”

大概是真的應了那句話,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就在漢天子劉協剛剛發出取消許縣的都城身份不久,各地紛紛送上喜報。

先是石邑長報稱石邑縣有鳳凰來儀。

緊接著臨淄城不甘示弱,聲稱麒麟出現。

再往後則是鄴城也發現了黃龍。

同一時刻,在曹操所控制的漢地區域內,一種說法以極其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天降祥瑞,此乃魏當代漢之兆,可安排受禪之禮,令漢帝將天下讓於魏王。

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是離譜,到最後甚至出現了更加離奇的事情。

比如在魚腹中發現了寫著“曹操王”的帛書。

再比如軍士夜間還聽到狐鳴呼曰“大魏興,曹操王”。

更有甚者,有人還在黃河裡挖到了一具獨眼石人,上面刻著一行字“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許都。

原本正在為了這件事情忙碌的程昱頓時愣住了。

“這是誰做的!”

他不禁勃然大怒。

自家老闆原本就是掌握朝政大權的魏王,這個時候用天降祥瑞就已經足夠了。

是哪些白痴把陳勝、吳廣的事情也用上了?

這不是自降身份嗎?

你用就用吧,就不會稍微換換嗎?

這年頭讀過書的有幾個不知道魚腹藏書和夜間狐鳴的典故啊!

豬腦子啊!

至於獨眼石人的辦法倒還算是新穎……

可關鍵是上邊的寫的內容不對啊!

他現在要做的是接受禪位,這原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他造哪門子反啊!

自己反自己?

“畫蛇添足、過猶不及!”

程昱叫來自己當初安排此事的幾人,將他們狠狠訓斥了一頓。

原本他還覺得自己找來的人能力很強,傳播訊息的速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還想著要獎勵他們來著。

誰知道竟然幹出了這種事情。

被程昱訓斥的人也是一肚子委屈。

他們也是把這項工作外包給了第三方,誰知道那些人玩的竟然這麼花呢?

此時的程昱已經顧不上生氣了,如今是騎虎難下,只能快刀斬亂麻,讓曹操加快速度了。

於是他便夥同毛階、李典、陳矯、陳群、桓階等一班文武官僚,四十餘人,直入內殿,來奏漢帝,請禪位於魏王曹操。

程昱率先出奏,乾脆利落地說道:

“伏睹魏王,自登位以來,德布四方,仁及萬物,越古超今,雖唐、虞無以過此。

群臣會議,言漢祚已終,望陛下效堯、舜之道,以山川社稷,禪與魏王,上合天心,下合民意。

則陛下安享清閒之福,祖宗幸甚!

生靈幸甚!臣等議定,特來奏請。”

這說辭自然是一早就想好的。

更不必說這漢帝也是曹操安排人手假冒的,此時立刻連連點頭道:

“朕願將天下禪於魏王!”

李典當即開口大聲道:“自魏王即位以來,麒麟降生,鳳凰來儀,黃龍出現,嘉禾蔚生,甘露下降,此是上天示瑞,魏當代漢之象也。”

毛階立馬接上:“魏王必不負陛下,陛下可急降詔,以安眾心。”

一出早就商量好的戲後,“漢帝”便令陳群寫下了禪位詔書,捧著詔璽,引百官直至魏王宮獻納。

因為劉協早就帶走了玉璽,所以這裡的自然也是偽造的。

不過沒關係,反正已經內定了,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魏王宮中,曹操並沒有多高興。

他懶洋洋接過詔書,只見上面寫著:

朕在位二十三年,遭天下蕩覆,幸賴祖宗之靈,危而復存。

然今仰瞻天象,俯察民心,炎精之數既終,行運在乎曹氏。

是以前王既樹神武之跡,今王又光耀明德,以應其期。

歷數昭明,信可知矣。

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唐堯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無窮。

朕竊慕焉,今其追踵堯典,禪位於丞相魏王,王其毋辭!”

曹操只掃了一眼,便看向陳群,“此詔可是長文所擬?”

陳群點頭道,“正是!”

曹操並沒有就詔書發表言論,只是淡淡說道:“雖然詔璽已至,然孤宜且上表謙辭,以絕天下之謗……”

說到這裡,他沒來由的就是一陣煩躁,揮了揮手,對著程昱說道:

“剩下的事情便交給仲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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