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曹操的間諜,無所遁形(1 / 1)
“查我?”
麒麟閣內,陳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篤篤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一個對他個人產生興趣的孫尚香,遠比一個只想搞事的孫尚香,要難對付得多。
政敵的目的是可以預測的,但一個女人的好奇心,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預測的變數。
“她能查到什麼?”陳宇問道。
糜貞搖了搖頭:“目前還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我們對外宣稱的,是先生乃荊襄名士之後,遊學歸來,於長坂坡為主公所救。這個身份天衣無縫,她找不到破綻。但她沒有放棄,還在動用江東的力量,試圖從更早的源頭查起。”
陳宇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叫“陳宇”的歷史系研究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就在他思索對策之時,一名“天眼”的信使匆匆而入,將一份火漆密封的竹筒遞給糜貞。
糜貞開啟一看,臉色立變。
“先生,出事了。”她將竹筒內的紙條遞給陳宇,“‘天眼’在襄陽和樊城的暗樁同時發來急報。最近七日內,至少有三批身份可疑的北方客商進入荊州。”
“他們出手闊綽,不問貨品價格,只對城防、軍營、糧倉的位置,以及各部將領的日常動向感興趣。我們的人跟蹤發現,他們每晚都會在不同的地點秘密碰頭。”
陳宇接過紙條,目光掃過上面潦草卻資訊量巨大的字跡,眼神變得銳利。
他將孫尚香調查自己的事,和這些北方客商的出現,迅速在腦中串聯起來。
“不是衝著荊州來的,是衝著我來的。”
他做出了判斷。
“夏侯淵在耒陽吃了大虧,灰頭土臉地逃回北方。曹操生性多疑,戰敗之後,他首先想知道的不是劉備多了多少兵馬,而是劉備身邊,多了個什麼樣的謀士。”
“他對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麒麟先生’,必然充滿了好奇和忌憚。”
陳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北方的許都。
“他派人來了。而且,來的一定是精銳的探子。”
糜貞神情凝重:“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立刻動手抓人?以‘天眼’目前在江陵的佈置,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陳宇擺了擺手,“現在抓,只能抓到幾條小魚。他們背後那條大魚,還在許都等著訊息呢。”
他的嘴角,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獵人般的笑容。
“別打草驚蛇。讓‘天眼’的人繼續盯著,摸清他們所有的聯絡點、傳遞訊息的方式,以及他們的頭目是誰。”
“然後……”陳宇轉身,看向糜貞,“給他們喂點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猛料’。”
……
三天後。
江陵城西,一家不起眼的酒肆。
一名身材微胖,打扮得像個皮貨商人的中年男子,正與一名荊州軍中的屯將推杯換盞,喝得面紅耳赤。
“兄弟,我跟你說……嗝……”那屯將滿身酒氣,大著舌頭抱怨道,“這日子,沒法過了!咱們這些跟著主公一路從新野過來的老人,現在倒不如那些新來的受待見!”
“哦?此話怎講?”皮貨商人眼睛一亮,又給他滿上了一杯。
“還能是為啥!就因為那個姓陳的‘麒麟’!還有那個醜八怪龐統!”屯將一拍桌子,酒水四濺,“他們一來,又是搞什麼‘白毦兵’,又是弄什麼新農具,把軍費和府庫的錢都折騰光了!關將軍和張將軍好幾次在議事時都跟他們拍了桌子,主公……主公也護著他們!”
“聽說那白毦兵,一個人花的錢,夠養我們五個步卒!媽的,金子做的嗎?怨聲載道,軍中兄弟們,沒一個服氣的!”
皮貨商人一邊勸酒,一邊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
與此同時,另一處。
一名扮作遊方郎中的曹營間諜,透過重金,買通了太守府的一名小吏。
那小吏鬼鬼祟祟地告訴他:“我可跟你說,你千萬別外傳啊……那個陳軍師,最近日子不好過。功高震主,懂嗎?主公表面上還倚重他,私下裡已經把他手上一部分調動城防營的權力給削了。我好幾次看到他一個人在後院喝酒,唉,也是可惜了……”
……
一份份類似的“情報”,如同雪片一般,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被加急送往許都,擺在了曹操的案頭。
“哈哈哈!好!好啊!”
曹操看著這些來自不同探子,卻能相互印證的密報,撫掌大笑。
“我就說!劉備那個織蓆販履之輩,器量狹小,怎能容得下真正的奇才!那陳宇鋒芒太露,功高震主,必然會引來猜忌!內部不和,軍心浮動……此乃天助我也!”
他生性多疑,比起戰場上的勝利,他更相信這種關乎人性的內部不和的傳聞。在他看來,一個突然崛起的勢力,內部必然充滿了新貴與元老之間的矛盾,這才是正常的。
“傳令下去!”曹操對階下的程昱和荀攸說道,“劉備集團內部已生嫌隙,人心不穩,短期內絕無力對外擴張。我們的重心,繼續放在關中!命曹洪加緊整肅西涼降軍,命夏侯淵在長安做好準備,明年,我要徹底平定馬超餘孽!”
基於這些“準確”的情報,曹操徹底放下了對荊州的戒備,將戰略重心和大量資源,重新調回了北方。
江陵。
麒麟閣。
“先生,魚……已經上鉤了。”糜貞將一份曹操最新軍令的概要情報放在桌上。
陳宇點了點頭,眼神冷冽。
“那就該收網了。”
他對糜貞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今夜子時,‘天眼’配合城防營,同時動手。端掉他們所有的窩點,記住,把人抓齊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但是,要故意留一個活口。在城西的據點,製造一點混亂,讓他‘僥倖’逃出去。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是如何被抓的,讓他帶著這份恐懼,逃回許都,告訴曹操,他的間諜網路,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被我們連根拔起的。”
……
許都,丞相府。
那個“僥倖”逃回的間諜頭目,渾身是傷,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地訴說著在江陵那地獄般的一夜。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據點,在同一時間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對方行動之迅速,目標之明確,配合之默契,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曹操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他沒有發怒,但書房內的溫度,卻降到了冰點。
他被耍了。
徹頭徹尾地被耍了。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探子在荊州,還精準地掌握了每一個人的位置,然後,投餵了一堆精心編造的假情報,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曹操,挾天子以令不臣,縱橫北方二十年,第一次在一個看不見的對手面前,吃了這麼大的一個啞巴虧。
後背,一陣陣地發涼。
他看著荊州的方向,許久,才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擠出一道命令。
“傳令下去。”
“即刻成立‘校事府’,由盧洪、趙達二人統領,不設上限,不計代價!”
“給我查!”
“我要知道那個叫陳宇的人,他的一切!從哪裡來,讀過什麼書,見過什麼人,每天吃幾碗飯!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