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入和林,不得承汗!(1 / 1)
貝加爾湖畔。
火裡禿麻牧地以北的區域。
一條河流向北滾滾流動。
這條河流名為安加拉河,是貝加爾湖最大的一條支流,位於今俄羅斯東南西伯利亞的伊爾庫茨克州和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邊疆區。
安加拉河流經茂密的森林區域。
這片區域也屬於“林中百姓”的聚集之處。
一座簡易的城池位於森林中的某片空地上,城池不大,大多都是低矮的房屋,中心處一個較高大的建築內,正是王宮。
王宮內。
氣氛極其壓抑和沉重。
只見一個穿著厚實大襖的男人臉色發白,緊緊靠著後面的龍椅,他雙眸渙散,似乎下一秒就要離開人士。
此人正是從和林逃跑出來的額爾德尼。
過去的事情猶如走馬觀花一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最終停留在從和林倉皇逃跑的一幕。
額爾德尼面色瞬間變紅,拳頭儘量捏緊。
“妥懽帖睦爾。”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額爾德尼顫聲道。
都怪妥懽帖睦爾,若沒有他,他額爾德尼早就成為了蒙古大汗,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何至於落到如今地步。
他的娜仁託婭等三大皇后都成了妥懽帖睦爾的胯下之人,幾個兒子也成了刀下之鬼。
自己也逃到這苦寒之地過苦日子,與那些未開化的野人混在一起,簡直是丟盡了黃金家族的臉。
額爾德尼眼前有些恍惚,他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座城池。
他喃喃道:
“和林。”
“和林。”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一直生存的地方。
然而,卻死在了異國他鄉。
臨死前,也沒能回到和林。
噗!
他吐出一口鮮血。
“大汗!”
下面的人猛地衝上來,為首的馮敬真面色沉重,一隻手託著額爾德尼,用衣袖擦拭掉額爾德尼嘴角的血跡,一臉關心道:
“大汗,保重身體。”
瞧見馮敬真的樣子,額爾德尼慘笑一下,他有些後悔了,當年就不該聽馮敬真的話。
為什麼要造反!
不造反的話,他還是高高在上的蒙古宗王,可以享受著大好生活,摟著嬌妻美妾,好不快活。
結果,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報應啊!
都是報應啊!
“大汗,臣冒死,請立新大汗!”
馮敬真一臉嚴肅道。
其餘下面的人也高呼道:
“請立新大汗!”
額爾德尼慘笑一下。
哪裡還有新大汗。
逃離和林之時,馮敬真從皇宮中抱走了第三皇后的兒子,然而,畢竟是小孩子,意外發生了。
不知是裹得太嚴實,還是受冷了。
孩子死了。
馮敬真無奈之下來了一手狸貓換太子,從一家牧民中抱養了一個差不多的孩子。
額爾德尼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想讓大家有一個奔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承認了此事。
到達這片土地之後,憑藉著身份,額爾德尼也為了拉攏當地的不裡牙惕人(布里亞特人),娶了一個大部落首領的女兒,儘管身體發臭,長得也不好看,他還是想盡力造人,然而,額爾德尼忽然發現,自己立不起來了。
心中有極大的牴觸,一行事,耳邊似乎就傳來一陣廝殺聲彷彿又回到了和林一般,元軍殺過來了。
額爾德尼的目光穿過馮敬真,落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兩歲嬰兒身上,他閉上眼眸,猛烈咳嗽起來。
其他人上前。
額爾德尼喉嚨使勁鼓動一下,睜開眼眸,聲音微弱道:
“不入和林,不得承汗!”
離著近的人們面色微變。
馮敬真抽出手,不顧額爾德尼向後面歪去,他站起身道:
“大汗旨意,立小王子圖拉為新大汗。”
“從今天起,圖拉就是整個蒙古世界新大汗,肩負起復興蒙古的使命!”
馮敬真大步向前,抱起假王子圖拉,高舉其他的右手臂,高呼道。
場上一愣,瞧瞧後面。
額爾德尼癱倒在簡易龍椅上,面頰歪著,嘴角有口水流出,嘴唇半開半闔,然而,卻已經發不出聲響。
“這是在違背大汗的旨意啊!”
眾人暗下一驚。
然而,在迎接上馮敬真銳利的目光之後,他們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應和道:“對對對。”
“既然都已經聽到了,為何不拜見新大汗!”
馮敬真的聲音低沉,聲音不高,卻帶有極大的威懾力,彷彿下一刻不同意就會動手。
眾人聞言,連忙上前跪伏。
他們高呼道:
“拜見大汗!”
龍椅上的額爾德尼瞪大了眼眸,心中怒火沖天,他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一道光芒照射在馮敬真身上,他背對著身子,懷中抱著假王子,其餘眾人皆跪伏。
額爾德尼想要說話。
然而,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俄而。
額爾德尼眨巴幾下眼睛,只感覺眼皮越發沉重,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在閉上眼眸前,他似乎聽到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
“大汗,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皇后懷孕了,是臣的,也是你的。”
似乎是馮敬真的聲音。
額爾德尼已經顧不上生氣,眼前一黑,徹底結束了悲慘的一生。
額爾德尼並不知道,就在閉眼的一剎那,遙遠的大都皇宮中,他的第一皇后娜仁託婭生了一個女兒。
幸運的,這個女兒是他的。
不幸運的,他這個女兒不出意外的話,也面臨著和他皇后相同的待遇。
若是額爾德尼知道,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
馮敬真內心嘆了一口氣,對於額爾德尼的死,他還是有幾分悲傷的。
畢竟,當過他的恩主。
若非不是額爾德尼不按照他的規劃來,他也不至於矯詔啊!
馮敬真瞧著懷中的兩歲小孩,露出了一絲微笑。
小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只要有黃金家族血脈的存在,那麼收復周邊的部落就容易許多。”
馮敬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於他來說,只有抓住黃金家族血脈,才能壯大己身實力,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絲的機會報仇。
一是向大元復仇。
另一個是傳播教義。
他放下嬰兒,命人帶走。
而後又派人統治額爾德尼新納的皇后,以及其餘部眾,舉行“歡送”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