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開拔，調軍！（1 / 1）
洪武四年，四月二日，卯時三刻。
大都西郊。
晨霧未散，兩萬大軍已在官道兩側列陣完畢，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大軍依古制分前、中、後三軍，旌旗在微寒的晨風中招展，陣列森嚴，透著一股迥異於舊軍的精悍之氣。
前軍五千輕騎列於最前，人馬皆披新鍛的鱗甲。這些甲片用冷鍛法反覆捶打，輕了三成卻更堅韌，在曦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硬光澤。
騎士腰懸筆直狹長的精鋼馬刀，刀身隱於皮鞘內。
改良的複合角弓斜挎背後，弓臂弧度流暢，筋弦緊繃。
鞍旁粗短的三眼銃銃口黝黑，透著兇戾。
前方已有斥候小隊登高瞭望，手中單筒黃銅千里鏡掃過遠處山巒，確保前路無虞。
一萬四千步卒拱衛的核心，是八十門新鑄的“神威大將軍炮”。
青銅炮身粗壯如桶，牢牢架設在特製的四輪炮車上。
炮管加鑄三道厚重的散熱鐵箍，炮口幽深，斜指蒼穹。
每門巨炮後緊隨兩輛彈藥車，油布嚴密覆蓋著分裝好的火藥包與碼放整齊的沉重鐵彈。
火槍營士卒位列炮陣側翼，排成三列橫隊。
他們正低頭快速檢查手中的“迅雷銃”（燧發槍）。
手指撥動燧石夾，檢查擊發簧片力度，用通條清理銃管。
雖新銃仍有啞火之憂，但其裝填之速、射程之遠、精度之高，遠非舊式火門槍可比。
步卒方陣中，長矛如林，刀牌手盾牌相連，新鍛的胸甲與護臂在晨光中閃爍。
後軍則由一千戰兵與五千徵召民夫組成，護衛著蜿蜒數里的輜重長龍。
滿載糧秣的牛車吱呀作響，麻包堆疊如山。
更有數十輛大車格外沉重，裝載著備用甲片、弓弦、銃管、炮車零件以及成捆的標槍、箭矢。
隨軍匠戶穿插在車隊中，或肩扛鐵砧，或手提風箱皮囊，腰間皮囊裡插滿各式銼刀、錘鑿。
他們粗糙的手指不時敲打檢查車上的備用鐵料和預製的炮車榫卯構件，眼神銳利，隨時準備應對征途上的損耗。
大都城外的官道兩側，早已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
他們大多是附近的農戶、商販，甚至還有不少孩童被父親扛在肩頭，伸長了脖子張望。
“額滴娘……”鬚髮花白的老農死死攥著鋤柄，聲音發顫，“活了大半輩子，逃難躲兵見過不少，這般……這般齊整的鐵甲馬隊，嚇煞人咯！那甲，怕不是刀槍不入？”
精壯後生指著中軍那黑洞洞的炮口，喉結滾動：“叔，瞧見沒？那大炮！聽城裡鐵匠坊的師傅酒後吐真言，說這‘神威大將軍’一響，甭管多厚的城牆，都得塌一大片！”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聲。
人群最前，騎在父親肩頭的小男孩指著騎兵閃亮的馬刀：“爹！快瞧！那刀，亮得晃眼睛哩！”
旁邊一個半大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匠戶子弟短褂，挺胸大聲道：“小石頭，那是精鋼打的！我爹在軍器局捶打這刀胚，說十煉成鋼，削尋常鐵矛杆子，跟切麻桿似的利索！”
“削鐵矛？！”“當真？！”少年的話如同火星濺入乾草，瞬間點燃了圍觀人群的議論，敬畏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些寒光閃閃的兵刃之上。
人群中，不斷傳來驚歎之聲。
驀然間。
“嗚——！嗚——！嗚——！”
號角裂空。
三聲低沉雄渾的號角驟然撕裂晨霧，壓過所有喧囂，直透雲霄。
前軍輕騎聞號而動。
騎士齊控韁繩，戰馬嘶鳴，前蹄刨地，披掛的鱗甲相互磨擦，發出低沉密集的“沙沙”聲。
五千柄懸於鞍側的精鋼馬刀，在同一角度折射出大片刺目寒光，凜冽逼人。
中軍傳來車軸轉動的沉重“嘎吱”聲。
步卒方陣長矛頓地，盾牌微抬，肅殺之氣陡增。
後軍民夫身體前傾，雙手緊握車轅，肌肉繃緊。
“開——拔——！”
傳令官炸雷般的吼聲震得空氣一顫。
轟隆隆……！
大地傳來清晰而有力的震顫。
萬馬蹄落，車輪滾動，甲冑鏗鏘，匯成一股低沉、厚重、連綿不絕的轟鳴，如同地脈甦醒，開始向前奔湧。
官道兩側，鼎沸的人聲瞬間死寂。
所有百姓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只能瞪大雙眼，看著這支披掛著前所未見之精甲利械、散發著冰冷煞氣的鐵流真正啟動。
腳下的震動，耳中的轟鳴，眼前寒光與巨炮交織的森然景象，徹底碾碎了他們過往的認知。
不止他們，連帶著後面送行的官員們也是同樣的表情。
尤其是一些文官，他們並未接觸過這些東西。
在他們粗鄙的認知中，大元軍隊是強大了不少，可是，同以往相比，也沒有多少大變化。
然而，此刻。
驚駭凝固在他們臉上。
“大元的兵鋒，恐怖如斯！”
“也該讓世人嘗試一下大元的厲害了。”
中軍中豪華車駕之上，劉淵心潮澎湃。
此次西征。
他幾乎動員了自己可以動員的所有力量。
一，講武堂軍官精銳盡出。
全部分派到基層，可以牢牢控制住各支力量。
二，大元一共有十大軍區。
其中，以華北、華東、山東三大行樞密院最為厲害。
此次將領人選也是從中選拔。
他更是將自己手中的斡羅斯親衛一千人全部帶著。
三，目前共打造的八十名大炮，一個不留，全部攜帶。
唐山鋼鐵廠正在轟隆轟隆的鍊鋼中。
在王禎、趙又欽等人的帶領下，正源源不斷的打造。
為了此次西征，甚至延遲了賈魯修黃河的程序。
總之，此次是劉淵登基以來，最豪賭的一次！
......
在大元軍隊開拔後的第二日。
東北地區也接到了來自大都的指令。
“徵調五千名女真高麗士兵，要選擇各部勇士。”
“詔書下達之日，即刻處理，任何人不得延誤。”
“凡是有拖延怠慢者，殺！”
“女真各部有抵抗者，殺！”
“四個月內，徵集的女真部隊要趕赴至和林匯合，不得有誤！”
這道指令到達後，東北地區官員也立馬行動起來，雖然叫苦連天，但是還得一絲不苟的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