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悽慘的女真部落（1 / 1）
洪武四年，五月初。
寒風捲著殘雪，呼嘯掠過白山黑水之間。
女真各部的寨子散落在密林深處，木柵高築，箭樓聳立，卻擋不住大元鐵騎的威嚴。
大元遼陽行省參政哈剌不花端坐在軍帳內，面前的火盆燒得正旺，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帳外，數十名元軍親兵持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陸續到來的女真各部首領。
熟女真的建州、海西、毛憐等部首領早已到齊，他們身著皮襖，腰佩短刀，神情恭敬地站在帳內兩側。
而生女真的野人女真、東海女真等部，卻只來了寥寥數人，餘下的不是託病不來，便是乾脆連個信都沒回。
哈剌不花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聲音低沉而威嚴：
“人都到齊了？”
建州女真首領阿哈出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人，野人女真的納哈出、東海女真的忽剌溫等幾位首領……未能前來。”
帳內頓時一片寂靜，其餘女真首領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哈剌不花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阿哈出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怎麼？大元的徵召令，他們敢違抗？”
阿哈出額頭滲出冷汗，低聲道：“大人息怒，或許是路途遙遠，訊息未至……”
“放屁！”哈剌不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火盆裡的炭火都濺出幾點火星，“東北就這麼大，他們能躲到哪去？”
帳內眾首領噤若寒蟬，無人敢接話。
哈剌不花冷哼一聲，重新坐回主位，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絹，緩緩展開：
“奉大元皇帝詔令，徵調女真各部共勇士三千，隨軍西征！”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騷動起來。
女真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就沒有多少人。
今日到達這裡的各部女真各部加在一起恐怕也就十萬之眾。
三千人！這幾乎是女真各部青壯的一成。
哈剌不花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人數分配，按各部丁口定額抽調，建州女真出六百，海西女真出五百，毛憐女真出四百……”
他每念一個數字，被點到的首領臉色便難看一分。
然而，大家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好像沒來的部落並未分配任務。
大家紛紛皺起眉頭，心中升起埋怨！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他們聽從朝廷的命令反而受苦。
“大人，那沒來的野女真、東海女真等人呢？”建州女真首領阿哈出小心翼翼道。
這幾年。
朝廷為了更好的掌握女真各部，扶持了幾支大的女真部落。
其中，建州女真就是一支。
阿哈出也不知道自己部落為何叫建州。
後來，他打聽到是遠在大都的大元皇帝偶然隨意說過“那個什麼建州女真”的話語，這裡沒有這個稱呼，但是，大元皇帝都說了。
大元皇帝可是神人。
據說受金甲天神保佑。
當然，阿哈出不敢直接說金甲天神，那是大不敬。
應該叫朝廷上的尊號：九天玄穹至高無上護國佑聖威德顯化金甲戰神天尊。
或者簡煉點，稱其為昭武顯聖金甲護國天神。
“你這個小辮子有點我蒙古的東西，估計你們祖上沒準流著我們蒙古人的血液，就你了，以後你們就是建州女真。”當時的一個大官隨意地說道。
建州女真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出來了。
在偉大的大元父親幫助下，建州女真也獲得了長速發展，如今，已經是女真各部中不可忽視的一支力量。
這也是阿哈出敢於詢問的緣由。
哈剌不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於那些沒來的部落……呵呵。”
“我收到的命令是女真各部落共三千人，我也按照朝廷的命令將你們各部的人口安排好，你們這些部落加在一起已經夠了，那些沒來的我管不到。”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女真首領都愣住了。
哈剌不花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才悠悠道：
“但是。”
“遼東、遼陽的規矩，你們比我清楚。沒來的部落，自然要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聲音低沉而危險：
“所以，你們可以……自己去拿人。”
剎那間，帳內所有女真首領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默許他們去搶掠那些沒來的部落！
阿哈出呼吸急促，心中天人交戰。
若是去搶掠野人女真和東海女真，不僅能完成大元的徵調任務，還能削弱對手，甚至掠奪他們的財物和女人……
可這樣一來，女真各部之間的仇恨，將再也無法化解！
哈剌不花看著眾人變幻的臉色，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低聲道：
“你們是聰明人。大元要的只是三千人，至於這些人從哪裡來……本官不在乎。”
說完，他大步走出軍帳，只留下一群女真首領在帳內沉默不語。
片刻後，海西女真首領猛哥帖木兒率先起身，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既然那些野人女真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毛憐女真首領完者都也獰笑起來：“東海女真這些年佔著最好的獵場，也該吐出來了！”
阿哈出看著眾人躍躍欲試的樣子，心中暗歎一聲。
“這一天還是來了。”
他不是傻子。
近幾年來，大元的風口轉向。
朝廷轉變政策，提高了對女真各部的重視。
採用更柔和的攻勢。
就以最簡單的事情來說。
洪武元年，朝廷制定了詳細的婚姻嫁娶制度。
其中。
這裡面就涉及到了女真各部的強制規定。
朝廷統計女真各部適齡女性，要求四分之一的女性人口必須外嫁蒙古人或者漢人，若是達不到，則朝廷強制措施。
手段簡單粗暴，他們帶著適齡的蒙古人或者漢人，直接進部落抓人。
所有的適齡女性，以及哪怕是近兩年結過婚的都會強制拉出來。
蒙古人或者漢人選中後，直接帶走。
不管對方身份如何。
各部有苦難言，只能主動強制要求部中女性外嫁。
而此次。
手段更惡劣。
他知道，從此刻起，女真各部將徹底分裂，互相攻伐，再也無法團結。
而這，正是大元最想看到的結果。
不需要親自鎮壓，只需要挑撥離間，就能讓女真人自相殘殺，永遠臣服！
當夜。
建州、海西、毛憐等部的騎兵便集結起來，趁著夜色，向野人女真和東海女真的寨子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