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伊爾汗國覆滅（1 / 1）
沉重的腳步聲在驛館迴廊裡雜亂迴響。
巴哈杜爾和納西爾跟隨著人流湧入前廳，目光死死鎖定香案後那幾道身影。
中間的是大元官員，陪同的有金帳汗國等其他蒙古重要頭領。
當大元官員手中那捲繫著明黃絲絛的詔書緩緩展開，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凝滯，連燭火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伊爾汗國內部的其他勢力也屏氣斂息，心中猜測著會是哪方獲得這份來自大元的認證。
對於哪方認證來說，對於他們的影響都不大。
只是多個名義上的老大。
該割據還是割據！
巴哈杜爾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他死死盯著大元的嘴唇，彷彿能從那裡提前讀出訊息。
納西爾則挺直了脊背，不過，那微微顫抖的小拇指則掩蓋不住他內心的緊張。
大元官方環顧四周，確認人來齊了之後，啟唇。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播在整個空間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伊爾汗國，承旭烈兀王之血胤，法統攸關，然自阿布·賽義德汗崩殂，主脈雲亡，黃金家族嫡系血脈，業已斷絕！”
“斷絕？”
納西爾挺直的脊背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緊抿的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
這一下子就排除了他這一方的情況。
難道是給出班？
不對！
納西爾保持鎮定，喉嚨吞嚥一下唾液，繼續聽。
大元官員的聲音低沉，繼續宣讀道：
“爾諸部所奉共主，追源溯流，雖存遺澤，然無一人可獨承大統，繼位汗位，徒爭虛名，徒耗民力，有違天和。今與大金帳汗國等諸部共議，體察時艱，特予追封加恩：凡諸部所共舉者，皆追認為成吉思汗福澤庇佑之血脈後裔！各賜封號，永鎮其土，冊封如下——”
“追封大不里士共主，穆罕默德·阿魯渾為——定西王！”
明黃綢緞揭開，一枚螭鈕盤繞、篆刻著“定西王之寶”的赤金大印在燭火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巴哈杜爾踉蹡上前。
沉重的金印入手，巴哈杜爾的腦子依舊嗡嗡作響。
定西王！
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汗位，不是那足以號令整個西疆的法理大旗。
預期的狂喜沒有降臨，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夾雜著巨大的失落。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僵硬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茫然地掃過香案上剩餘的幾枚金印被授予他人。
直到看到納西爾僵硬地接過那枚“靖西王之寶”，巴哈杜爾混沌的思緒才反應過來。
對啊，巴格達那個傢伙也沒得到！
他為啥失落呢！
大元沒有選擇任何一方！
沒有讓巴格達騎到大不里士頭上！
雖然遠非理想，但這結果......似乎也不算最壞？
至少，大元背書了。
回去，有了這“定西王”的名分，整合亞塞拜然，壓制那些牆頭草，甚至將來再圖巴格達......！
“追封巴格達共主，蘇萊曼·帖木兒為——靖西王！”
納西爾恭敬且僵硬地接過了那枚同樣華貴的“靖西王之寶”金印。
印璽入手，冰涼沉重，壓得他手臂一沉。
“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
大元官員並沒有關心他們在想什麼，而是繼續念著。
“追認呼羅珊共主，哈桑·庫楚克為——歸義王！”
“......”
伊爾汗國內部各方勢力皆獲得了大元二字王稱號。
對於大部分勢力來說。
這簡直是意外之財！
他們本就不指望爭奪那虛無的汗位正統，能得一個朝廷欽封的王號，穩固自身統治，已是天降之喜！
尤其是薩巴達爾的蘇菲長老，接過“歸義王之寶”時，眼中甚至閃過一絲亮光。
他已經準備回去就提議，以後絕不能向大元傳教。
避免引起大元惡意。
而且，似乎可以學一學大元的知識。
宣旨聲落，前廳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比宣旨前更甚。
......
宮廷深處。
龍涎香混著異域薔薇水的甜膩氣息，在殿宇中氤氳流轉。
劉淵斜倚在鋪著雪白波斯羔羊皮的軟榻上，頭顱舒適地枕在一名羅斯女子豐腴溫軟的胸前，閉目養神。
兩名肌膚如蜜的南印侍女跪坐兩側，纖纖玉指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他緊繃的肩頸。
“那些人知道訊息後是什麼反應？”劉淵的聲音帶著慵懶的鼻音，眼睛依舊閉著，彷彿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回稟陛下，他們都接受了，並沒有什麼反對意見！”撒頓彙報道。
劉淵睜開眼，嘆道：“伊爾汗國這名號，從今日起，也算是徹底丟進故紙堆裡發黴了。”
都獨立了，伊爾汗國就不復存在了。
反正已經是大腦死亡。
和宣判死亡沒有什麼區別了。
“陛下聖明！”撒頓躬身道，“此事對於我大元，對於金帳汗國，皆是大利！金帳汗國特使午後已遞來訊息，言辭中十分謙恭，盛讚陛下‘裁決公允，消弭西陲巨患’，並言‘薩萊之鷹，永沐大都天光庇佑’。”
撒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前腳忽裡勒臺大會還在高唱“長生天庇佑下的蒙古團結”，後腳便心照不宣地“肢解”了伊爾汗國這個名義上的“兄弟之邦”，這其中的微妙。
當然也是人之常情。
一個分裂的、互相牽制的西亞，遠比一個統一的伊爾汗國，哪怕僅僅是i名義上統一的，更符合大元和金帳的實際利益。
插手容易，負擔也輕。
“雙贏？”劉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啊，都贏了，金帳甩掉了西顧之憂，朕得了西進的跳板與名分，那些人也得了夢寐以求的王冠……”
他目光掃過懷中波斯美人低垂的、濃密捲翹的金色睫毛，指尖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臉頰，引起一陣細微的、討好的戰慄。
“至於這蒙古世界嘛......”他咂咂嘴道，“用一堆金印換一個虛名，用四分五裂換暫時的‘太平’，也算是贏了吧。”
這也是處理伊爾汗國最好的辦法。
先就這麼暫時待著吧。
反正，又不會跑。
早晚也會落入大元手中。
“金帳汗國那邊還有別的訊息嗎，他們打不打羅斯？”
劉淵活動了一下頭部，背後的金髮羅斯大胸女子見此連忙用手託了託兩個累贅，用其當做按摩工具。
劉淵對著撒頓輕笑一聲，毫不掩飾道：“這樣的羅斯妹子朕可喜歡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