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帖木兒:大元皇帝父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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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宮庭。

瘸子帖木兒跪在通往禁苑的冰冷石階盡頭,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這裡是阿里麻裡核心宮殿。

他即將面見的人物是大元大蒙古國的皇帝陛下,整個世界最尊貴之人。

哪怕他使勁強忍著,但是內心還是止不住的緊張忐忑。

冰冷的青磚,以及偶爾颳起的寒風,也無法阻止他的熱汗流淌,後背的衣衫早已浸溼。

忽然。

女官冰冷的聲音響起:“陛下召見,速去,記著低頭噤聲。”

聽到這個聲音後,瘸子帖木兒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匍匐著爬過最後幾級臺階,在兩名高大侍衛如鷹隼般的目光注視下,弓著背,踏入了繁花似錦卻又瀰漫著無形威壓的後花園。

御花園的馥郁花香中,似乎還纏繞著幾分未散的旖旎氣息。

他不敢抬眼,視野裡只有前方一小片被精心修剪過的絨草地毯。

再往前,是一雙穿著素雅錦履的腳,隨意地擱在一個矮墩上。

視線再往上抬一絲,是寬大的深藍色錦袍下襬,衣料垂墜,質地華貴,與帖木兒見到過草原窄袖勁裝風格不同。

帖木兒並不意外,因為隨著大元征服察合臺汗國。

大元標準服裝,已經成為貴人服裝。

許多當地貴族紛紛拋棄原先的服裝,模仿起大元的穿著打扮。

哪怕有貴人不願意,也只敢在家裡揹著穿以前的服裝,出門見人,老老實實換服裝。

“連服裝都不想和大元統一,怎麼證明你們的忠心呢?”

這是當下城中的私底下流傳的話語。

帖木兒眼角一掃,在皇帝陛下所坐石榻稍遠的下方兩側,影影綽綽跪著幾名女子。

她們皆身著華美但不過分張揚的宮裝,低眉順眼,姿態卑微,如同靜默的雕塑。

帖木兒的視線一頓,在那跪伏的身影中,他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母親特吉娜!

她和其他婦人一樣,頭顱深深低垂,瞧見貼木兒到來之後,也只敢偷偷抬頭幾下,而後立馬又收回目光,彷彿生怕驚擾了至高無上的存在。

“她在這裡!陛下剛剛寵幸完她,便帶著她一同前來。”

帖木兒咬了咬牙齒,默默想道。

不過,他已經顧不得此事。

“小人帖木兒,叩.....叩見至高無上的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陛下!願陛下福壽安康,如日月永存!”

帖木兒的額頭重重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將頭顱死死貼在地面,不敢有絲毫逾矩。

他甚至能感覺到母親所在方向投來的微弱且焦灼的視線。

話落,一片寂靜。

只有微風拂過花叢的沙沙聲。

帖木兒感覺自己等了很久,時間過的十分漫長,終於,頭頂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帶著久居人上的慵懶與不容置疑的威儀。

“抬起頭來。”

帖木兒身體一顫,依言微微抬起額頭,視線依舊垂著,不敢隨意亂喵。

劉淵的目光落在這個跪伏在地的少年身上。

第一印象是:瘦弱,佝僂。

但是,他並不會把這個當成帖木兒的真實本色。

畢竟,這可是後面建立橫亙歐亞大陸的帖木兒帝國建立者。

“你母親特吉娜,姿色上佳,性情溫順,朕很喜歡。”劉淵的聲音平淡無波,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下首跪著的特吉娜。

聞言,特吉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帖木兒的心微微攥了一下,但同時又產生了一股慶幸。

母親受寵愛對他是一件好事。

“她侍奉用心,如今腹中已有了朕的骨血。”

“她向朕求懇,沒有什麼大的心願,只想讓你過的好過得好些。”

劉淵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停頓一下:“若論及你母親,以及她腹中孩兒與朕的關係。”

“朕,算是你的父親。”

轟!

帖木兒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帖木兒感覺大腦充血。

福靈心至間,他彷彿自己抓到了一抹機會,他抬起頭,用盡力氣,高喊一聲:

“額赤格【父親】!”

這一聲呼喊,在寂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突兀。

跪在下首的特吉娜身體劇烈一震,猛地抬了一下眼。

劉淵愣怔一下,此情此景,多少有些令人熟悉。

彷彿回到了登基之初,他在隆福宮的時候,對著元太后所做之事。

劉淵眯著眼,望向帖木兒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

“慢著!”

“朕可以收義子,但朕義子的門檻,豈是隨意可踏?”

“等哪天,你讓朕真正高看一眼,或許,朕會考慮。”

帖木兒有些失落和羞恥感。

但同時內心升起一股虛幻的希望。

這可是世界最尊貴的人。

若有一天,他成為當今大元大蒙古國皇帝的義子,哪怕只是一個名義,那也足以告慰先人.....嗯,父親知道了應該也會開心,反正,到時候也足以讓他不枉此生來一遭。

“現在,朕給你兩個選擇。”

帖木兒屏住呼吸,耳朵豎得筆直。

“第一個。”

“跟隨朕返回大都,做一個普通的大元子民,朕會賜你一份產業,保你衣食無憂,將來娶妻生子......”

劉淵說完頓了一下,忘記帖木兒已經無法有後代。

“總之,可以讓你安穩度日。”

跪在下面的特吉娜,身體又是一顫,一滴眼淚無聲地砸落在她膝前的地毯上,迅速洇開一小團深色。

她自幼當成草原英雄來培養的兒子,如今竟然落到這幅局面。

特吉娜瞥了一眼劉淵,內心升起一股慶幸。

“幸好我這幅卑賤的身軀還有點作用,否則,我和帖木兒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二個,成為大元的戰士,朕允你從軍,入我大元軍伍,沒有優待,一切從最底層開始。餵馬、鍘草、搬運輜重......從最髒最累的活兒做起,能爬多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有多硬。”

兩條路,清晰地擺在面前。

空氣凝固。

風過花葉的沙沙聲和帖木兒粗重壓抑的呼吸交織。

這兩條選擇,對於他來說,是人生抉擇。

一旦選定,就無法更改。

時間流逝,劉淵也沒有催促,他內心很有興趣地等待著帖木兒的選擇。

下首的婦人們更是靜默如石。

特吉娜摒住呼吸,內心也是十分的掙扎。

此刻。

跪伏在地面的帖木兒神情複雜。

他的腦海中閃過母親撫摸小腹時的神情,閃過自己空蕩蕩的褲襠,閃過那些視他如螻蟻的目光,閃過父親上司妻女那屬於“功臣”的印記。

最終,定格在劉淵那句冰冷的“讓朕高看一眼”。

卑微如蟲豸?

還是.....去搏一個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是帖木兒今日到這裡後第一次敢於抬起頭,望向劉淵的眼睛。

儘管他身體依舊顫抖,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至高無上的陛下!小人選擇第二條路!小人願為大元,為陛下效死力!從餵馬鍘草做起,絕無怨言!”

他再次深深叩首,額頭重重砸在絨草地上。

劉淵看著那顆低伏下去的頭顱。

“好。”

“來人,帶他去馬廄,交給百夫長,告訴他,這是新來的養馬人,不必另眼相看,按規矩來。”

“遵旨!”侍衛沉聲應道,大步上前,毫不費力地將跪伏在地的帖木兒架了起來。

帖木兒踉蹌了一下,努力使自己不那麼瘸腿的明顯。

他最後看了一眼母親,而後離開了這裡。

在他被拖離的最後瞬間,他似乎聽到母親壓抑到極致的、一聲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嗚咽,但那嗚咽也迅速被風吹散了。

“我,貼木兒,必須混出個人樣。”

“早晚有一天,大元皇帝,也會以我自豪,光明正大的承認我是他的義子!我也能成為光榮的黃金家族蒙古人!”

劉淵望著帖木兒離去的背影,這個無法生育的貼木兒,或許會給大元帶來驚喜。

若是他真立功,劉淵不介意多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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