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華夏同印度的對比(1 / 1)
陳德一聲令下,門外守衛計程車兵應聲而去。
很快,兩名士兵押著一個穿著還算體面但精神委靡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頭上裹著精緻的頭巾,只是有些歪斜,身上絲綢長袍沾著塵土,顯然是被從囚禁處匆匆帶來的。
他一看帳篷裡坐著的都是蒙古聯軍將領,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被士兵架住才勉強站定。
“各位尊貴的埃米爾,不知喚小人前來有何吩咐?”他聲音發顫道。
陳德:“你是白沙瓦城裡的貴族,屬於阿什拉夫?”
“是!”
“很好,”陳德面無表情,“我的同僚們,對你所說的印度‘種姓制度’很感興趣,把你所知道的,詳細地說一遍。”
“是!”
而後,俘虜開始向眾人普及印度種姓制度的詳細情況。
“他們聲稱,這是他們口中梵天大神創世時定下的法則,神聖不可更改……”
“......”
“比如,絕不能出現‘影子’的褻瀆。”
“一個首陀羅,尤其是一個不可接觸者。”
提到這裡的時候,這位俘虜竟然流露出一絲厭惡,彷彿說出這幾個詞,就足以玷汙他高貴的身份:
“他的影子絕不能落在高種姓的人身上,特別是婆羅門身上!如果發生了......高種姓會立刻進行復雜的淨化儀式,而那個影子汙穢了他的人,輕則被驅逐出村,重則會被憤怒的村民活活打死!因為他的汙穢玷汙了神性!”
“所以,低種姓走路,必須時刻注意高種姓的位置,看到他們過來,要遠遠避開,或者趴在地上,讓影子縮到最小。”
“不止是影子,聲音也是。”
“一個首陀羅或更低賤的人,不能在婆羅門能聽到的距離內大聲說話、咳嗽、打噴嚏,那被認為會汙染婆羅門神聖的耳朵。在婆羅門居住的區域,低種姓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如同不存在一般。如果不小心發出了聲音,被割掉舌頭......是很常見的懲罰。”
“此外,每個村莊的水井,婆羅門有專屬的井口和水桶,剎帝利、吠舍次之。”
“首陀羅只能使用特定的、最下游的井,或者去河裡打水。”
“而‘不可接觸者’,他們絕不允許靠近任何公共水井!他們只能喝下雨積水坑裡的水,或者去更遠更髒的河流下游取水,如果有‘不可接觸者’膽敢觸碰了高種姓的水井。”
俘虜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神色充滿了天經地義。
眾人神色如常,內心則是震撼不已。
“繼續!”
“婚姻是最神聖也最嚴格的界限!”
“高種姓男子可以納低種姓女子為妾,這被視為一種‘恩賜’,雖然生的孩子地位也很低,但高種姓女子絕對不能下嫁低種姓男子!那是整個家族、甚至整個種姓的奇恥大辱!”
“如果被發現,男女雙方會被會被剝光衣服,塗上黑油,綁在驢背上游街示眾,受盡所有人的唾罵和石頭砸打,然後會被活活燒死!或者用裹滿油布的大象踩死!他們的家族也會被永久驅逐,淪為賤民!”
“但是,如果在還沒有發現之前,雙方家族自己親自殺掉他們,那麼懲罰會輕一些。”
而後,這個人又講解了一些食物、職業方面的規定。
比如,食物也是嚴格區分的。
高種姓......特別是婆羅門,絕不吃低種姓碰過的任何東西,哪怕只是影子掠過。
低種姓給高種姓送食物,必須放在特定的地方,然後遠遠退開,由高種姓自己取走。
如果低種姓直接遞給高種姓,那食物會被視為受汙染而丟棄,遞食物的人也會受到鞭打。
職業則是永恆不變,生來註定。
“這只是部分情況,還有一些的詳細的規定。”木速蠻俘虜貴族喉嚨鼓動一下。
湯和瞪著眼睛,喃喃道:
“他孃的,這他孃的是人過的日子?這......這是地獄吧?”
鐵山等將領受到的衝擊力也很大。
陳德雖然早已聽說過一些內容,但是再次詳細聽到,仍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那我們假如按照這套規定,屬於什麼階層呢?”湯和沉聲問道。
木速蠻貴族一愣徵,迅速反應道:“各位埃米爾乃是天底下尊貴的人,自然是毫無爭議的婆羅門了。”
“胡說。”鐵山冷聲道:“印度人豈能和我們相提並論,突厥和波斯人都可以奴役印度人,在這裡做人上人,而突厥人和波斯人只不過是我蒙......大元的手下敗將,我們肯定比婆羅門階層還要高。”
“是是是。”
這位木速蠻貴族連連點頭。
接下來,幾個人又詳細地詢問一些細節。
而朱重八,也時不時提問,同時,也在默默思考。
在大元,或者說在他所認知的中原,雖有“士農工商”的劃分,雖有皇權、官紳、地主對平民的壓迫,但那並非堅不可摧的種姓!
這一切的來源哪裡呢?
他回想自己讀過史書。
耳畔彷彿聽到了歷史的聲音——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彼可取而代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中原的百姓,被逼到絕境,是會揭竿而起的!
從秦末到漢末黃巾,到隋末群雄,再到蒙元初期的反抗,哪一次不是屍山血海?
所以,底層百姓用血與火告訴了高高在上者,壓迫太甚,必遭反噬,百姓的血性從未被徹底磨滅。
而這便是中原同這裡的區別。
也正是因為有這些反抗存在,才有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必須給下層提供上升通道。
哪怕是大元初期,也有漢人、南人透過才幹進入官府。
而在印度,一個首陀羅,一個不可接觸者,他的子孫萬代,永世都只能是最卑賤的奴僕,連抬頭看婆羅門一眼都是罪過!
這種絕望的固化,令人心寒。
這種對等級壓迫深入骨髓的順從,這種對自身苦難近乎宗教般的忍耐和接受,這種連憤怒本能都被種姓枷鎖閹割的“溫順”,在中原是難以想象的,也是朱重八內心深處最感古怪和不適的地方。
湯和、鐵山、陳德等人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震驚、鄙夷、不解。
“這裡的百姓配不上這裡富庶的土地。”朱重八發出感慨道:“合該歸我大元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