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八子下南洋(1 / 1)
大都,皇宮。
元明宗斡耳朵大帳內。
此處雖名為“斡耳朵”,依舊保留著蒙古宮帳的某些規制與稱謂,但其內裡的氛圍,卻與舊時大不相同。
曾經,這裡是先皇遺孀們憑藉身份和舊部影響力,遙控宮外、甚至干預朝政的樞紐之一。
然而,自劉淵登基以來,一系列雷厲風行的改革,早已將她們與外界的便捷通道切斷。
東側那扇曾經可以自由通行的宮門許可權被收回,傳遞訊息不再隨心所欲,昔日依附的部落、龐大的牛羊財富雖名義上仍歸斡耳朵管理,但大部分調配權已被牢牢收歸內府。
當然,也給她們留有一部份財富。
別看只是一部分財富,但對於她們來說,也是很大的一筆。
權力的限制,財富的減少,以及看到那些蒙古王宮貴族的結局,讓每一個人妃嬪有些惶恐不安。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加上其中種種因素。
元太后稍微牽線搭橋。
列位先皇的妃嬪們,一一主動上了劉淵的龍床。
此刻,正在暖閣中圍坐一桌打著麻將的四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明宗皇后脫忽思,是如今明宗斡耳朵大帳的執掌者。
在歷史位面中。
至順三年(1332)年。
文宗為了安撫明宗部,又礙於八不沙皇后已被弒,下令“以脫忽思皇后代守明宗斡耳朵”,名義上讓她主持明宗一系的祭享與家務,等於承認她是明宗後宮現存地位最高者。
在元順帝登基後。
她掌握了不少權勢。
奸臣哈麻仗著順帝寵幸,隨意出入“脫忽思皇后宮闈”。
監察御史斡勒海壽以“非奉詔而入、犯分尤甚”上章彈劾。
哈麻反訴,結果斡勒海壽被外調,韓嘉納被杖流奴兒干。
從這起事件中,也能說明,脫忽思皇后在元順帝執政期間,有不少的影響力。
但也能說明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大元后宮妃嬪的褲腰帶是真松。
在這個位面。
為了保證皇家血統的純潔,避免列位先皇的頭館有些發綠。
劉淵主動犧牲了自己。
比如。
明宗皇后脫裡思為他誕下了九皇子劉弘滄。
明宗另一位皇后野速,生了一位公主。
而泰定帝的兩位妃嬪,姿容出眾的必罕與速哥答裡姐妹,則更為“高產”,姐姐必罕生了一位皇子,妹妹速哥答裡更是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有了子嗣傍身,再加上劉淵並未在物質上虧待她們,反而引入了麻將、撲克、劇院等諸多新奇娛樂,極大填補了她們精神上的空虛,這斡耳朵倒也漸漸安分下來,成了後宮體系中一個特殊而又和諧的存在。
宮中對此心照不宣。
畢竟,蒙古舊俗於此本就寬鬆,前代帝王收納前朝妃嬪之事亦不鮮見,更何況是能力超群、澤被後宮的當今陛下?
誰敢多言?
法不責眾,能者多勞嘛。
.......
“碰!”
脫忽思皇后優雅地打出一張牌,順手將野速皇后剛打出的“二筒”攬到自己面前。
她雖年長些,但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眉宇間依稀可見當年的決斷。
“哎呀,姐姐手氣真好。”野速皇后笑著摸牌,嘴上不停,“你們聽說了嗎,曲家那位三公子,前幾日竟跟著一個南來的商隊跑了,說是要去見識什麼‘極西之國’,可把他家老爺子氣得夠嗆,直嚷嚷要打斷那商隊首領的腿。”
“極西之國,跑的真夠遠的。”脫忽思皇后有些詫異道。
“誰說不是呢,要想長長見識,去近西即可,聽說那極西之地到處都是瘟疫,那裡的人都是未開化的野人,想想都可怕。”必罕一邊整理著自己的牌,一邊介面道。
近西,指的是西域範圍內,通常指的是察合臺汗國以及伊爾汗國。
此外。
在大元官方標準中。
還有中西。
指得是東羅馬及以東,伊爾汗國以西的區域,還加上埃及。
極西,泛指歐洲各國。
根據距離大元的遠近來命名。
“我也聽聞了一件趣事,聽說杜林【蒙古貴族,此為漢名】那家公子,偏好男風,近日竟與府上一個清秀的書童鬧得滿城風雨,杜夫人差點沒暈過去,連夜將那書童打發去了莊子上。”速哥答裡掩嘴輕笑,“這段時間,可真是一樁接著一樁,比看戲還有趣。”
幾人正閒聊著,忽聽外面宮女通報:“九皇子殿下駕到!”
話音未落。
只見一個身著錦袍、面容俊朗的少年穩步走入暖閣,正是脫忽思皇后所出的九皇子劉弘滄。
他對眼前這幅“先皇妃嬪齊聚一堂打麻將”的畫面早已司空見慣,面色如常地躬身行禮:“兒臣給母妃請安,給幾位姨娘請安。”
脫忽思手裡捏著一張牌,頭也沒抬,隨口問道:“滄兒來了,今日怎麼有空到娘這兒來,可是缺了什麼用度?”
斡耳朵管控的比較嚴格,畢竟,大元的妃嬪貞潔方面有些不靠譜,所以劉淵嚴加管控。
一般情況下,皇子也很少有機會來這裡。
當然。
他們也是為了避嫌。
對外公佈的時候,斡耳朵妃嬪們所生孩子的母妃都另有他人,是宮中普通宮女所生。
劉弘滄站直身體,說道:
“回母妃,兒臣前來,是有要事稟告,關於南下南洋歷練之事,今日父皇已經定下人選了,其中有我!”
“哦?”脫忽思摸牌的手微微一頓,但仍未太過在意,“定就定了唄,左右與你.......”她話說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霍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你說什麼,定下來了?有你?”
不僅是她,野速、必罕、速哥答裡三女也齊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八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劉弘滄身上,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南下南洋,參與對諸國的“友好互助”協議推廣,這可是目前朝堂上最炙手可熱的歷練機會,意味著實打實的功績和未來的政治資本。
她們雖然身處深宮,但也隱約知道此事幹系重大,競爭極其激烈。
她們的孩子要麼年紀尚小,要麼像劉弘滄這樣,名義上只是“普通妃嬪”所出,並非陛下著力培養的核心皇子,因此她們私下議論時,都覺得自家孩子希望渺茫。
脫忽思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走到劉弘滄面前,急切地追問:“滄兒,你再說一遍,名單上真的有你的名字?你可聽真切了?”
“千真萬確,母妃。”劉弘滄肯定地點頭,“父皇把我們叫到興聖宮親自宣佈的,除了二哥弘保再次外派到印度,太子兄長一直到兒臣,我們八個兄弟,都被指派了南洋的不同區域,負責推行‘南下策’。”
“八個人......都有?”脫忽思喃喃道,心中的震驚更甚。
陛下這是要將皇子們都撒出去,讓他們各憑本事建功立業?
“父皇還說,”劉弘滄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此次南下,一切以實績論英雄,只看功勞,不問其他。”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出身、母族背景,在這次歷練中都不是首要考量,誰能在南洋開啟局面,誰就能贏得聖心。
劉弘滄看著母親,語氣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懇求:
“母妃,幾位兄長......太子兄長自然不用說,三哥得母妃家族支援,四哥......他們皆有依靠,兒臣今日來,是想懇請母妃,能否......能否在錢財用度上,給予兒臣一些幫助,南洋初闢,處處需打點,兒臣不想因囊中羞澀而落後於人。”
脫忽思聞言,臉色變幻不定。
她雖曾是執掌龐大斡耳朵財富的明宗皇后,但如今權力受限,能動用的更多是多年積攢的體己和部分仍在生息的產業。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投入,而且風險未知。
這時,旁邊的野速皇后率先開口:“姐姐,還猶豫什麼,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弘滄有機會出去獨當一面,這是陛下給他的恩典,必須支援!”
必罕也勸道:“是啊姐姐,錢財乃是身外之物,若能助九皇子立下功業,在陛下好好長臉,未來未嘗沒有機會封王,到時何愁沒有,再說,這可是我們斡耳朵難得的機會。”
速哥答裡點頭附和:“姐姐,您就放心吧,我們姐妹幾個雖然力量微薄,但若需要,也能湊一些出來,定要助九皇子在南洋站穩腳跟。”
聽著姐妹們的勸說,看著兒子眼中期盼又帶著緊張的目光,脫忽思皇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一拍身旁的麻將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滄兒,你放心去搏,母妃這裡別的不敢說,錢財還是有一些的,這些年斡耳朵的積累,加上我的體己,定全力支援你,需要多少,你儘管開口!絕不能讓你在其他兄弟面前,因這阿堵物而矮了一頭!”
她目光灼灼,下定了決心。
“謝母妃!”
劉弘滄有些激動道。
除了自己出身有問題外,他自認為自己不遜色其他兄弟。
這次,好不容易有了公平競爭機會,他必須在父皇面前露露臉。
年少的劉弘滄,將劉淵對其的認可看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