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反對集會】（1 / 1）
各種“民怨沸騰”過後。
漸漸的。
利益受損者，自發地開始用各種手段進行抵制。
尤其是那些官員們。
官員們為何擁護朝廷，不就是有利益所得的。
但是。
一旦傷害他們的利益，那麼，許多人立馬就會調轉槍口。
什麼忠誠，只有利益最忠誠。
當然。
許多人也不敢明面上作死，要是換一個皇帝，早就有許多監察御史進行死諫了！
但是。
在如今的大元上，朝廷和當今陛下的威嚴太盛了。
而今。
是宣文閣和陛下做的決定，誰敢明面反對。
那可是真敢殺人！
死了也就死了，換做其他朝代或許是留下好名聲。
但是，如今可不行。
誰人不知道當今陛下的手段，一旦真死諫，陛下絕對會好聲好氣的勸導，也不收回成命，並且，可能還會誇誇忠誠。
然後呢？
後面就是各種各樣的手段來了，各種查！
哪個官員禁得起查啊！
最後弄的連身後名也沒有，那豈不是白死了。
所以朝堂中一片寂靜。
不過。
暗中，許多人開始做無聲的反抗。
官員士紳們心中都有一本賬，開發邊疆、鞏固國防的道理他們都懂，但一旦這把火要燒到自家人頭上，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很快。
一股詭異的風氣便開始在暗地裡滋生、蔓延。
不知從何處傳起，也不知是何人散播，各種針對新政的謠言和危言聳聽的說法，如同瘟疫般在大都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中悄然流傳。
“聽說了嗎，官府那新政，狠著呢！家裡只要有一兒一女，就算那女兒是老大，也得把惟一的兒子送出去移民！說什麼男女平等，承嗣均擔，這分明是要絕人香火啊！”一個神色詭秘的小販對圍攏過來的路人低語。
“何止啊！”旁邊一個看似老成的人立刻介面，臉上帶著驚恐，“我有個遠房親戚在瓊州府當差，他偷偷傳信回來，說那南洋諸島，根本不是什麼沃土，而是瘴癘之地！人去了，十不存一！白天看著還好好的，晚上那瘴氣起來，吸一口就渾身潰爛，不出三五日就化成一灘膿水！朝廷以前為啥只讓罪囚去？就是因為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是變相的死刑！”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補充：“還有那遼東、遼陽，聽著是冷點，可那裡有野人！專挖人心肝下酒！朝廷派去的兵都折損了不少，何況是手無寸鐵的移民，去了就是給野人送口糧！”
“西邊更別提了，察合臺故地，千里荒漠，水比金子還貴，夏天能熱死人，冬天能凍掉耳朵，風沙一起，連人帶房子都能埋嘍！”
謠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驚悚。
種種匪夷所思的恐怖故事被編織得有鼻子有眼，不斷刺激著人們本就緊繃的神經。
這些謠言精準地抓住了人們安土重遷、恐懼未知的心理。
尤其是對邊疆地區天然的畏懼。
這些情緒迅速在民間發酵，加劇了普遍的恐慌和牴觸情緒。
而受影響最直接、反應也最激烈的，莫過於那些符合條件、正值青春年華的官宦子弟和太學、書院的學生們。
他們大多出身優渥，自幼錦衣玉食，讀書進取為的是將來科場揚名、入仕為官，光耀門楣。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一紙籤文發配到那傳聞中如同地獄般的蠻荒之地？
尤其是許多人就符合移民條件了。
眼看著就到洪武十七年，實行的時間到了。
恐慌在他們中間迅速蔓延。
他們不再安心於學堂課業，開始頻繁地聚集在一起。
在書院的齋舍、在城中的知名客棧、在私下約定的園林別業，一場場充斥著激動議論和憤慨陳詞的集會悄然舉行。
“吾輩寒窗苦讀，所為者何，豈是為了去那瘴癘蠻荒之地與草木同朽？”一個太學生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家中父輩為官清廉，為國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卻要將其子嗣如同罪囚般流放，天理何在？”另一個官宦子弟捶胸頓足。
“那些泥腿子去也就罷了，他們命賤！我們何等身份，豈能與之同列？”
更有人口不擇言，說出了許多人心底最真實卻不敢明言的想法。
在種種情緒和暗中某些力量的推動下，一份反對移民的的“萬民書”被炮製出來。
懇請朝廷收回成命或至少對官宦子弟、有功名在身者予以豁免。
洪武十六年十一月九日。
這份集結了數千名太學生、官宦子弟簽名，甚至裹挾了一些不明真相或被脅迫的普通市民按下的手印的“萬民書”，被一群情緒激昂的學生代表鄭重其事地呈送到了禮部衙門。
然而。
禮部的官員早已得到風聲，對此事避之唯恐不及。
接待的官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皮球般地將他們擋了回去，聲稱“此事非禮部職掌，爾等找錯了衙門”。
但在私下，卻有身份不明的人“好心”暗示：
此事關乎國策，唯有直達天聽，或可有一線轉機，宣文閣乃陛下與重臣議政之所，若能將訴求呈至彼處，或能上達天聽。
得到受到指點的學生們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十一月十二日。
一場規模更大的聚集在宮城東側的宣文閣外上演。
數百名身著儒衫的學生，高舉著那份厚厚的“萬民書”，神情激動地擁堵在宣文閣那莊嚴肅穆的大門前。
他們不敢衝擊宮禁，便選擇在此靜立、請願，高聲誦讀著“萬民書”中的內容，聲音匯聚成一股不小的聲浪。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體恤士子，保全人倫！”
“移民拓邊，亦需斟酌！”
更有些心思活絡或背後有人指使的，暗中使了銀錢，僱來不少市井閒漢和無業遊民，混雜在圍觀的人群中，跟著起鬨、叫嚷。
各種反對移民的口號聲、對政策不滿的抱怨聲，在宣文閣四周此起彼伏。
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將宣文閣門前圍得水洩不通。
這場突如其來的學生請願事件，以其特殊的參與群體和直指宮闕的地點，瞬間吸引了大都所有勢力的目光。
無數雙眼睛都在暗中注視著，想看看這場由新政引發的風波，最終將如何收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