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莫斯科保衛戰:羅斯人,永不為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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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四百字】

洪武二十三年(1363),冬,莫斯科公國。

凜冽的寒風捲著西伯利亞的冰碴,抽打著莫斯科克裡姆林宮班駁的石牆。

這座羅斯諸國中原本冉冉升起的新星,此刻卻籠罩在亡國的巨大陰影下。

當下。

如果沒有大元的存在,那麼,莫斯科公國處於“涅槃成鳳”的前期。

原本,前幾年,德米特里·伊凡諾維奇在教會與貴族攝政下,已經透過賄賂蒙古汗廷重獲弗拉基米爾大公頭銜,奪得東北羅斯政治主導權。

金帳汗國內亂頻仍,無力壓制,為莫斯科擴張提供了歷史視窗。

都主教阿列克謝與波雅爾貴族結成緊密聯盟,以宗教權威和軍事支援輔佐幼主,形成獨特的教俗共治格局。

對外,莫斯科剛取得對下諾夫哥羅德的速勝,加利奇、羅斯托夫等公國相繼歸附,宗主權初步確立。

對內,透過王室聯姻與土地分封,大公家族與軍事貴族利益深度捆綁。

然而,大元來了!

克里姆林宮,莫斯科公國權力中心。

東部建築群,被稱為大公宮殿,又叫大公邸或金宮。

緊鄰現在的多稜宮所在地附近。

這裡是克里姆林宮地勢最高的地方,被稱為“博羅維茨基山崗”的東側。

德米特里·伊凡諾維奇莫斯科大公便居住在這裡。

不過。

在克里姆林宮的西南側,緊鄰大教堂廣場,也有一片建築群。

其中一棟建築是磚石結構,在這個時代屬於非常高階的建築,內部裝飾華麗,擁有獨立的禮拜堂、會客室和生活區。

而這裡便是專門供都主教居住的豪華宅邸。

都主教阿列克謝,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作為實際上的“攝政王”,阿列克謝在這裡處理政務、接見使節和貴族。

與中國歷史不同,宗教深深滲透進西方各國的政治。

阿列克謝不僅是莫斯科和全羅斯的都主教【最高神職】,還是年幼的德米特里·伊凡諾維奇的家庭教師和監護人。

在德米特里大公年幼尚未親政的時期,阿列克謝實際上掌控著公國的內政外交,地位極其尊貴,在羅斯諸國都擁有崇高的威望。

在他的主導下,多次幫助莫斯科公國在金帳汗國的鐵蹄下保全。

更重要的是,由於教會擁有鉅額的如此財富,他掌握著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他的意志往往能左右大公的決策和民眾的向背。

阿列克謝都主教,是莫斯科公國凝聚人心的“無冕之王”。

然而,此刻。

一向沉穩睿智的都主教,卻緊鎖著眉頭,手指捏著一份剛剛由信使送達的信函。

在這封信函上,蓋著兩個戳。

一個是君士坦丁堡紫室的雙頭鷹。

另一個是大元的日月旗幟徽章。

信是新上任的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朱重八簽發的命令。

“奉大元皇帝陛下之命,並秉承上帝之愛與和平......大元天軍為捍衛東正教正統、清除異端與壓迫者而來,凡我東正教子民,當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效忠大元皇帝陛下......莫斯科都主教區及所有羅斯教會,務必即刻曉諭信眾,開城歸降,效忠新主......若執迷不悟,抗拒天威,本牧首將即刻行使神權,關停莫斯科都主教區,褫奪其合法地位,斷絕與君士坦丁堡母教之聯絡,所有參與抗拒之教士,將視為背棄上帝之異端,永世不得救贖!”

朱重八在被扶持成為新牧首後,成為大元征服羅斯諸地的一個很有力的抓手。

這也是第一次實踐。

雖然不像天主教那般,所有的教區必須嚴格服從教廷的命令,但是,牧首對於各大主教區也有很大的影響力。

這也是風水輪流轉。

阿列克謝都主教曾利用宗教權威施壓反對派,派遣聖謝爾吉·拉多涅日斯基關閉下諾夫哥羅德教堂以迫使當地王公臣服。

如今,相同的討論被施加在了自己身上罷了。

“砰!”

一位高階教士,聖謝爾蓋三一修道院的院長費奧凡,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雙目睜大,怒氣道:“惡魔,這是惡魔的旨意!君士坦丁堡...聖索菲亞大教堂已經被東方的惡魔奪舍了,那個所謂的牧首朱重八,他是大元皇帝的走狗,是披著紫袍的撒旦!他竟敢用上帝之名,行毀滅教會、奴役信徒之實!”

他極其憤怒,充滿了信仰被褻瀆的狂怒。

對於這個憤怒者外,也有上歲數且保守的教士極其害怕和痛苦:“普世牧首...我們的精神之父...他怎能如此,逼迫我們在刀劍與信仰之間做出選擇,投降異教徒皇帝,背棄羅斯的土地和自由,這與背叛上帝何異?可若是不從,被革除教籍,羅斯教會將失去千年傳承的根脈,信徒的靈魂將無所歸依......這是何等的絕境!”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大家左右為難。

朱重八的命令精準地擊中了羅斯東正教會的命門——合法性。

莫斯科都主教區的權威,根植於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的認可。

一旦被革除,不僅意味著莫斯科教會失去在羅斯諸國中的領導地位,更意味著整個羅斯東正教信仰的根基被動搖,信徒的精神世界將陷入混亂。

大元這一手,比單純的武力威脅更超越百倍。

畢竟。

一個深信基督徒的人,結果被教會告知,他不被承認是基督徒,那麼,會對他造成極大的影響。

對於這一情況,哪怕是一向沉穩的阿列克謝都主教都有些招架不住。

“主啊......”阿列克謝在心中默唸,“請您降下啟示,指引您迷途的羔羊吧,難道羅斯大地,註定無法擺脫被奴役的命運?難道上帝的十字架,最終要向異教的日月旗低頭?”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窗外北風淒厲的嗚咽。

看著面前的追隨者們。

眼下,他們變得有些手足無措。

阿列克謝主教望了望窗外風雪中的莫斯科,他想起了金帳汗國的鞭子,也想起了羅斯人百年來不屈的抗爭。

如今,趕走了北方的狼,卻迎來了更可怕的東方巨獸。

他的心底極其的不甘心啊!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此刻阿列克謝主教的心情,那便是: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

下諾夫哥羅德,大元西征軍北路大營。

剛剛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尚未凍結,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戰馬的氣息。

巨大的軍營如同巨獸,盤踞在伏爾加河畔。

中軍大帳內。

北路主將、徵虜大將軍藍玉,正就著一盞明亮的鯨油燈,擦拭著由劉弘標殿下親自賜予的佩刀。

刀身寒光凜冽,映照著他那張線條剛硬、寫滿桀驁的臉龐。

六天前,他的鐵騎以雷霆之勢踏平了梁贊。

三天前,下諾夫哥羅德在火炮的轟鳴和騎兵的衝鋒下土崩瓦解。

羅斯人的抵抗,在他眼中,比草原上受驚的兔子強不了多少。

所謂的城堡,也不過是些木頭和土石堆砌的玩具罷了。

而且。

藍玉也不知道為何,和這些羅斯人作戰,自己往往有一種熟悉感,彷彿自己天生便是剋制這些羅斯人而來。

“勸降書送出去了嗎?”

“稟告將軍,兩日前已經發出去了,相信這個時候已經到達了莫斯科。”

“好,再等兩日,兩日後出發。”

“將軍...信中說的十日,不多等等嗎?”

“哼,十天,憑什麼給他們十天,這些蠻夷,不應該看見我等而來,乖乖投降嘛,十天也好,兩日也好,都一樣罷了,本將軍還真希望他們骨頭硬一些,否則我還真不好意思收了他們的頭顱。”

勸降書是中路劉弘標所要求的。

要先禮後兵。

能勸降的先勸降。

因此,為了不違反命令,藍玉才不得不送了一封勸降書。

而勸降書內容也很囂張跋扈、趾高氣昂。

一副“我來了,你迅速綁好投降,否則立刻全部滅殺”的態度。

藍玉隨手將擦刀的布帛扔在桌子上。

“去傳我將令吧!”

“兩日後,全軍拔營!輜重營輕裝簡從,火炮營、騎兵萬戶為前鋒!目標——莫斯科!”

“要星夜兼程,在那些羅斯蠻子反應過來之前,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遵命!”

......

兩日後,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那份勸降書剛剛走完流程,大家剛剛看完。

然後,還未討論出結果,便收到了訊息,不,準確的說是自己看到了情況。

莫斯科城外。

藍玉親率的大元精銳和歸附的“蒙古”、“欽察”鐵騎組成的恐怖洪流,已經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莫斯科城下,整個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黑壓壓的軍陣,那如林的刀槍,沉默而肅殺,令人心驚膽跳。

克里姆林宮內的會議廳,氣氛比外面的寒冬還要冰冷刺骨。

弗拉基米爾大公德米特里臉色灰敗,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都主教阿列克謝雖然面容沉穩,但是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握著胸前佩戴的小型十字架,內心默默地進行祈禱者。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之後。

在都主教阿列克謝和其他貴族的支援下,莫斯科公國做出了決定,準備打一打,實在打不贏再投降。

因為。

阿列克謝說,哪怕輸了,也只不過是投降罷了。

以後,這裡還會是羅斯等人做主。

大公也不會有太大的性命威脅。

因此。

德米特里大公強撐著站起,拔出佩劍,決絕道:

“羅斯的勇士們!東正教的信徒們!我們已無路可退!金帳的枷鎖剛剛掙脫,絕不能再次淪為東方異教徒的奴隸!為了祖先的榮耀,為了子孫的自由,為了神聖的信仰,拿起武器,保衛莫斯科!羅斯人,永不為奴!”

“保衛莫斯科!羅斯人永不為奴!”

廳內殘餘的貴族和將領們也嘩啦啦的說道。

阿列克謝都主教在胸前小幅度地划著十字:“願主保佑羅斯,保佑這座聖城!”

信心,是值得鼓勵的。

但是,意志無法改變現實。

莫斯科保衛戰,在藍玉抵達城下的第二天清晨打響。

炮火,成為了羅斯人信念的粉碎機。

大元火炮營集中火力,猛烈轟擊莫斯科城牆的薄弱點和幾座主要城門。

羅斯人引以為傲的橡木包鐵城門和木架磚石混合城牆,很快,便如同紙糊般崩裂、坍塌。

藍玉甚至沒有給羅斯人組織巷戰的機會。

當城牆出現巨大缺口,剛剛從金帳汗國整編和下諾夫哥羅德等羅斯諸兵,便嗷嗷地衝進了城中。

然後開始了“放縱”。

抵抗?

沒有可能。

畢竟,這個時候的莫斯科可不像後世那樣是結實的磚石,和複雜的城中系統。

現在,許多地方還有籬笆呢。

哪怕是克里姆林宮,還是橡木和早期的白石城牆混合,還沒有變成後來那種宏偉的紅磚堡壘。

僅僅兩天!

從藍玉兵臨城下算起,誓言“永不為奴”的莫斯科,宣告陷落。

克里姆林宮的大門被徹底轟開。

聖母昇天大教堂的金頂在火光和濃煙中失去了光澤。

藍玉騎著高頭大馬,踏過瓦礫和屍體,在親兵的簇擁下,來到了被俘的弗拉基米爾大公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以及都主教阿列克謝面前。

他們被粗暴地按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藍玉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些莫斯科公國的最高統治者,眼神冰冷如看螻蟻。

然後眼前一頓,指向弗拉基米爾大公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後面的幾個女眷。

分別是是德米特里的十歲妹妹安娜。

以及莫斯科大公的母親瑪麗亞·亞歷山德羅芙娜。,伊凡二世去世後,她便遵循當時的傳統,離開了宮廷生活,進入修道院成為一名修女,法名為瑪爾法夫人。

另外,便是馬上成婚,剛來到莫斯科公國的,蘇茲達爾-下諾夫哥羅德公國大公,德米特里·康斯坦丁諾維奇的女兒葉夫多基婭·德米特里耶芙娜。

“將她們帶走,好生照顧!”

“不!”德米特里大公眼中惶恐不安,想要掙扎,不過迅速捱了一腳。

幾個女眷也能想象出未來要發生的情況,尤其是瑪爾法夫人,更是要激烈的反抗,但是在藍玉說了一句話就不敢了。

“如果你不服從命令,那我便會扒了你的修士服,讓你赤裸者身子巡街,哪怕是死,也要被人看著和狠狠侮辱。”

聽聞這句話後,幾個人低下了頭顱。

藍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他知道,這幾個女人不能碰,而是要送到大都。

要是碰了,那才是大禍臨頭。

接下來。

他一句廢話都懶得說,更不屑於聽什麼求饒或辯解。

“除了大公,其他人,斬。”

“是。”

刀光一閃!

象徵著羅斯最高精神權威的頭顱,阿列克謝,和其他貴族的頭顱,幾乎不分先後地滾落在染血的雪地上。

噴湧的鮮血瞬間融化了周圍的冰雪。

嚇的莫斯科大公瑟瑟發抖,一句話不敢說。

藍玉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目光掃向遠處:

“傳令,所有羅斯男丁,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即刻編入籤軍!隨本將軍繼續西征!敢有違抗、隱匿者,誅全族!”

莫斯科,這座剛剛燃起一絲獨立希望的城市,在藍玉的鐵血手段下,僅僅抵抗了兩天,便徹底淪為大元西征軍滾滾鐵流中的又一個兵源地和踏腳石。

羅斯人的命運,再次被無情地綁在了征服者的戰車上。

“羅斯人,要為大元流盡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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