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歐洲文明最後的吶喊,木速蠻文明的轉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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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三年(1364年),3月18日,

義大利,佛羅倫薩。

天氣漸漸變暖,地中海溼潤海風吹拂著義大利半島。

得益於馬穆魯克的滅亡,大量的阿拉伯世界的貴族、富商正在源源不斷地向著西邊奔跑。

這個時期,哪怕是基督世界的義大利諸城邦也成為了他們的目的地之一。

這些人,帶來了大量的書籍、人口和財富。

因此。

這幾年,義大利快速發展,變得日益繁榮,迎來了黑死病之後的巨大發展時期。

在一棟兩層靠湖的木製小屋旁。

經常代表佛羅倫薩共和國政府執行外交任務,作為特使去往義大利其他城邦(如博洛尼亞、帕多瓦等)進行談判的喬萬尼·薄伽丘坐在書桌前,鵝毛筆尖在墨水瓶中反覆蘸取,卻遲遲未能落在信紙上。

他與但丁、彼特拉克並稱為文藝復興文學三傑,他們是義大利文藝復興運動的先驅,也是整個歐洲從中世紀邁向近代社會的精神引路人。

他們繼承了中世紀的文化遺產,但打破了教會壟斷知識的局面。

他們奠定了現代義大利語的基礎,開啟了歐洲文學、詩歌和小說的新紀元,為後來的達·芬奇、米開朗基羅等藝術巨匠鋪平了道路。

“猶太人亞伯拉罕聽朋友勸說去羅馬考察天主教,他親眼目睹了羅馬教廷從上到下的腐敗墮落,得出結論:如此腐朽卻屹立不倒,必定有神力保佑,於是他毅然改信了天主教。”

這段故事便出自喬萬尼·薄伽丘寫的《十日談》。

而今。

喬萬尼·薄伽丘已經在整個歐洲世界上層都鼎鼎有名。

......

窗外不遠處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在暮色中鉤勒出朦朧的輪廓,這座城邦引以為傲的藝術與財富象徵,此刻在喬萬尼·薄伽丘眼中卻顯得異常脆弱。

關於東方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商旅間流傳,最終匯聚到他這位敏銳的觀察者耳中。

他攤開一張略顯粗糙的信紙,開始給遠在帕多瓦的老友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寫信。

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比他大一些。

在義大利北部的帕多瓦大學講學。【見第三十二章羅馬教廷的困境】

十幾年前,兩人一見如故,經常互相贈送書籍、手稿,討論文學。

薄伽丘深受彼特拉克影響,甚至將一些珍貴手稿託付給彼特拉克保管。

......

我親愛的弗朗切斯科,帕多瓦智慧的明燈:

願此信抵達您時,您正沉浸於古典的寧靜之中。

然而,我提筆之際,心中卻充滿了如同維蘇威火山爆發前那不勒斯灣般的巨大不安,我必須向您,我思想上的摯友,傾訴這正席捲歐羅巴、威脅著我們文明根基的可怕風暴。

您知道,自從阿卡、耶路撒冷收回之後,我便一直在留意來自東方的訊息,那些由驚恐的商人、逃亡的修士、甚至是被迫遷徙的可憐人帶來的隻言片語,如今已匯聚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畫卷。

我們曾經以為,那些來自遙遠東方的征服者——蒙古人,或者說他們如今更準確的名字,大元的軍隊,他們在摧毀了埃及的馬穆魯克帝國(願上帝憐憫那些亡魂)後,會停下腳步,如同洪水退去般回到他們的草原。

然而,我們錯了!大錯特錯!

最新的情報顯示,他們非但沒有止步,反而以我們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驅動著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韃靼鐵騎,正如同熔岩般滾燙而不可阻擋地向波蘭和立陶宛湧去!維爾紐斯、克拉科夫......這些偉大的城市正在或即將在韃靼人的鐵蹄下顫抖!

想想吧,弗朗切斯科,那支曾讓金帳汗國都淪為僕從的恐怖力量,如今正全副武裝地衝向我們的腹地!

下一個,毫無疑問,將是匈牙利!

多瑙河,那條分隔文明與蠻荒的古老界河,在可預見的將來,恐將成為韃靼戰馬暢飲之處!

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基於其進軍路線與野心的冷酷推斷,這是一場遠超阿提拉時代和百年前的災難,一場足以將整個基督世界拖入深淵的浩劫!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並非孤立的威脅。

君士坦丁堡,那座曾經屬於羅馬的偉大都城,如今其皇座已被一位韃靼皇帝所佔據,他不僅篡奪了凱撒的紫袍,更將神聖的普世牧首之位也換上了他的心腹爪牙!而埃及,那片法老的土地,如今也在韃靼人的嚴密掌控之下,成為他們在地中海伸出的又一隻利爪。

近期,地中海的波濤不再安寧!

來自君士坦丁堡和埃及亞歷山大港的、懸掛著大元日月旗幟的戰船,開始明目張膽地在地中海巡弋!它們並非商船,而是武裝到牙齒的軍艦,帶著審視與威懾的目光,睥睨著義大利、西西里、乃至法蘭西和西班牙的海岸線,他們絕非友善,而是攻擊前的前奏。

寫到這裡,我不得不停下筆,弗朗切斯科。一股冰冷的絕望感攫住了我,環顧我們的歐羅巴,我們看到了什麼?

義大利,我們美麗的家園,依舊沉浸在各城邦無休止的爭吵、威尼斯與熱那亞的海上爭鬥、教皇國與世俗權力的糾葛之中。

佛羅倫薩的精美織物、威尼斯的玻璃、米蘭的盔甲,在韃靼人的彎刀和前所未見的火器面前,能支撐多久呢?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就是我們!當君士坦丁堡的韃靼皇帝和他的埃及艦隊調轉矛頭,亞平寧半島的末日便近在眼前!

再瞧瞧歐羅巴腹地,我們那位法蘭西的查理國王,他耗費巨資修繕盧浮宮,只為盛情款待一位來自大元的皇子,他們獻出了法蘭西的驕傲,甚至,嚴令教皇不能說出對大元不敬的話語,不得說一絲關於君士坦丁堡的壞話,以免引起大元的誤會,這是何等的短視!他們難道不知這是在引狼入室,或至少是坐視鄰邦被吞噬嗎?

至於神聖羅馬帝國,更是一盤散沙!

歐,我的上帝啊!

在那英勇的伊比利亞半島上,基督徒諸王還在困於傳統的目光,死死盯住南方的格拉納達和北非的摩洛哥,進行著那場“再征服”戰爭,絲毫沒有察覺到,那些可惡又可憐的木速蠻人,也是我們在可見的未來共同作戰的隊友。

朋友,我們正站在懸崖邊緣!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沉默即是同謀,觀望等同自殺!現在是需要智慧、勇氣和前所未有的團結的時刻,我們必須喚醒沉睡的歐羅巴!必須讓教皇的諭令超越教廷的紛爭,必須讓國王們的私利讓位於共同的生存!必須建立一個強大的聯盟,一個能夠集結所有基督教王國力量的盾牌與利劍,共同抵禦這來自東方的、比歷史上任何一次都更可怕的“上帝之鞭”!

弗朗切斯科,我需要您!

您的聲音,您在整個基督世界無與倫比的影響力,您的智慧與遠見,是此刻最珍貴的武器,請運用您在帕多瓦的講壇,運用您與各國君主、樞機主教們的書信,大聲疾呼!

讓我們共同敲響警鐘,呼籲聯合,呼籲備戰!時間,我親愛的朋友,時間已經不站在我們這邊了!每一刻的延誤,都可能意味著又一座城市的陷落,又一片土地的淪喪,行動起來,為了我們的信仰,為了我們的文明,為了子孫後代的自由!

您憂心如焚且充滿期盼的朋友,

喬萬尼·薄伽丘

於佛羅倫薩

......

寫完給彼特拉克的信,薄伽丘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但心中的重壓絲毫未減。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卷好,用火漆封緘,喚來忠誠的僕人,囑咐務必以最快速度送往帕多瓦。

然而,他的工作遠未結束。

桌角已堆放著一疊信紙。

他再次拿起沉重的羽毛筆,飽蘸濃墨。

他開始寫給羅馬的教皇,提筆致信法蘭西國王查理五世、還有給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四世的信。

此外。

他還分別給威尼斯總督、米蘭公爵、阿拉貢國王等關鍵人物寫了簡短的急信,反覆強調同一個主題:

內鬥必須停止!

否則,繁榮的城邦將化為焦土,自由的市民將淪為奴隸。

寫完最後一封信,窗外已是繁星滿天。

薄伽丘的手指因長時間握筆而痠痛僵硬,墨跡染黑了指尖,但他眼中的憂慮之火卻燃燒得更旺。

他將這些承載著沉重警告與微弱希望的信件一一封好,交給僕人連夜送出。

“願上帝垂憐,讓這些君主們能睜開雙眼,看清這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

他喃喃自語。

......

幾乎在薄伽丘於佛羅倫薩奮筆疾書的同時。

北非摩洛哥,非斯城。

在一座帶有安達盧西亞風格庭院的府邸中,伊本·白圖泰正坐在一間堆滿書籍和手稿的大殿裡。

與薄伽丘試圖喚醒歐洲聯合的“外向”努力不同,伊本·白圖泰的應對是“內向”且悲觀的。

歷經敘利亞的劫後餘生,親眼目睹了阿勒頗的淪陷與木速蠻上層社會的崩塌,他對抵抗大元的兵鋒已不抱任何希望。

那支混合著漢人、蒙古人、南洋人、印度人的龐雜而高效的軍隊,以及他們那些令人震撼的武器,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戰勝的陰影。

他現在的全部心血,都傾注在瘋狂地梳理、編纂和抄錄上。

從大馬士革、阿勒頗輾轉搶救出來的一些殘卷,加上摩洛哥本地儲存的典籍,堆滿了他的書房。

他在撰寫一部前所未有的、試圖囊括木速蠻世界歷史、地理、宗教教法、科學知識和文學精華的“大全”。

字型工整而密集,彷彿要將一個文明千年的智慧,都壓縮排這些脆弱的紙張裡。

“不是在書寫歷史,”他對來訪的朋友、另一位大學者伊本·赫勒敦苦笑道,“我是在為可能到來的‘遺忘時代’準備種子,當他們的軍隊踏上這片土地,他們的官員極大機率會下令收繳並焚燬所有‘異端邪說’的書籍......總得有一些東西,藏在山洞裡,埋在地下,或者......流向更遠的地方。”

“或許,有朝一日,人們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曾誕生過一個繁榮的文化。”

伊本·赫勒敦,這位後來以《歷史緒論》和群體意識理論聞名於世的大學者,聽完也陷入了沉默。

他並沒有感知過大元的強大。

心中對摩洛哥還抱有一些希望。

但是,對於伊本·白圖泰的這種行為抱有深深的敬意!

“白圖泰兄弟,”赫勒敦的聲音低沉,“從東邊跑來的商人嘴中,我們可以確定一個訊息,雖然不知道戰況如何,但是,大元已經開始和歐羅巴等國的軍隊交火了。”

伊本·白圖泰握筆的手顫抖了一下,一滴濃墨落在稿紙上,暈染開一小片黑暗。

他緩緩放下筆,神情悲觀,低聲道:

“那些歐洲的王國,內部爭鬥比我們更甚,盔甲華麗但組織鬆散,如何抵擋住大元的攻擊,或許,他們很快也會和馬穆魯克那樣,也被大元所征服。”

“不過也好,”他抬起頭,看向赫勒敦,“趁著大元還未到達的時候,我們還有時間,還可以準備,保留下我們的火種!”

伊本·白圖泰站起身,走到一個鎖著的柏木櫃前,開啟,取出幾封磨損的信件。

“這段時間,我在寫書的同時,也在聯絡我在馬裡帝國的好友,透過撒哈拉商路,他們告訴我,在馬裡的南方,越過廣袤的森林和草原,還有一大片從未被挖掘和征服過的陸地!那裡也有人生活存在,或許,那裡還可以接納我們的文明火種。”

伊本·赫勒敦走近,目光掃過那些用阿拉伯語書寫的信件:“你終於想通了。”

“是的,”

伊本·白圖泰重重地點頭,手指摩挲著信紙。

“黑人也是人,也是安拉的造物,也有尋求知識與信仰的權利與智慧,或許......那裡才是未來,當地中海、埃及、和阿拉伯地區都可能被風暴席捲時,陌生的南方,反而可能成為我們宗教與學問最後的避難所,讓火種得以延續的沃土。”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與希冀。

為了保留火種,他甚至改變了自己的觀念。

願意將這些傳授給那些自己看不起的黑人。

他計劃將自己編纂的“大全”副本,連同一些最重要的經典,在大元人到達之前,委託給最信任的商隊或學者,穿越撒哈拉沙漠,送往廷巴克圖的桑科雷大學,並鼓勵他們繼續向南傳播。

伊本·赫勒敦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我會幫助你的。”

“雖然這是一場需要數代人才能看到結果的播種,甚至可能永遠沉沒在沙漠或叢林裡。”

他們面對的未知,誰也不知道未來的結局如何。

但這也是最後的辦法了。

“我知道,”伊本·白圖泰道,“但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有意義的事了,為不可知的未來,保留一點光,哪怕只是螢火。”

這個時期的非洲大陸也可謂精彩至今。

尤其是對於一個黑人種族來說,可以說是大變動,可以配得上史詩級。

這個事件便是班圖族黑人的擴張。

非洲大陸的黑人也有不同型別。

而現代和灑遍世界的黑人,可以說大部分都是班圖族黑人。

班圖人的擴張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人口遷徙之一,持續數千年,徹底重塑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人口、語言和文化格局。

班圖人的原始家園位於喀麥隆與奈及利亞交界處的稀樹草原地帶。

約公元前3000-2000年開始遷徙,持續至19世紀才最終結束。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遷徙,才徹底將非洲染黑。

而這個時期,他們佔據著剛果平原和東非一些地區,至於廣闊的南部非洲,才剛剛啟航。

這個位面,因為大元的蝴蝶效應,在生死存亡的問題下,來自阿拉伯地區和中東地區、北非地區的人開始向非洲南方逃亡。

最終,很大機率與班圖黑人相遇。

這也是一場史詩級別的變化,將要帶來一種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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