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世界第一起工人事變!(1 / 1)
杭州城西,一處狹窄的巷子。
老陳拖著比鉛還沉的雙腿,踏著暮色走回了家。
他手裡攥著一疊比往日薄了不少的工錢,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板門,一股混合著劣質炭火、蒸煮食物和窮舊氣味的潮氣撲面而來。
“爹回來啦!”
灰頭土臉的兒子小石頭從裡屋衝出來,手裡高高舉著半塊烤得焦黑、冒著絲絲熱氣的東西,小臉上滿是獻寶似的興奮:“吃!紅薯!娘剛烤的,可甜了!”
老陳蹲下身,看著兒子被炭灰抹得一道黑一道白的小臉,還有那雙亮晶晶、全然不知世間愁的眼睛,心裡那點因降薪而生的憤懣和惶惑,慢慢消失。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接過那半塊燙手的烤紅薯,小心地吹了吹,在最焦黑的地方淺淺咬了一小口。
紅薯芯確實挺甜,但焦黑的表皮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苦味,直竄喉嚨。
“嗯,甜。”
他摸摸兒子的頭勉笑道。
這時,聽見動靜之後,妻子王氏從灶臺邊直起腰,在舊圍裙上擦了擦手。
她比老陳還小兩歲,但常年操勞和營養不良,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
“回來了,飯快好了,今兒買了點豆腐渣,摻了野菜熬糊糊。”
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往粗陶碗裡盛飯。
“對了,街口米鋪又漲了半文錢,說是漕運上加了‘平糴捐’,還有,東頭王木匠家的老二,在碼頭扛活摔斷了腿,包工頭扔了二百文就不管了,一家子哭天搶地的......”
盛飯的功夫,她絮絮地說著坊間瑣事。
老陳默默聽著,就著那點鹹澀的豆腐渣野菜糊糊,用力吞嚥著手裡的紅薯。
終於,王氏的話頭告一段落,屋裡只剩下小石頭咂吧嘴的聲音。
老陳放下碗,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喉嚨滾動了幾下,才悶聲開口道:“今天工坊裡也說了,下個月起,工錢減一成。”
王氏吃飯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轉過頭,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又減,去年才減過!本來,小石頭開春的衣裳料子還沒扯,房頂漏雨的那處還沒補,鹽罐子也快見底了......”她越說越快,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朝廷不是天天說打勝仗,開疆拓土嗎,怎麼又要加稅,又要減我們的工錢?這仗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老陳聽著妻子的埋怨,心裡像被鈍刀子割。
在他的認知中,那些報紙上吹噓的赫赫戰功,距離他這個只求一家人溫飽的工人,實在太遙遠了。
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而那個世界每一次“勝利”或“挫折”的漣漪,傳到他的世界裡,卻總是變成米價上漲、工錢削減這樣實實在在的、砸在頭頂的巨石。
他沉默著,拿起剩下的小半塊紅薯,狠狠地、彷彿跟它有仇似的咬了一大口,那焦苦的滋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像是說給妻子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實在不行,實在過不下去,咱也想法子,移民,去海外。”
“海外?”
王氏像是被蠍子蜇了似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撲過來,緊緊抓住老陳的胳膊,聲音發顫:“孩子他爹,你瘋啦!那是什麼地方?蠻荒!瘴癘之地!我孃家表舅的連襟,前年跟著船隊去了那個什麼...勃泥,去了就沒音信了!都說那邊的人,長得跟夜叉似的,生吃人肉!還有那些看不見的瘟病,去十個能活下來兩三個就不錯了,不行!絕對不行!咱就是餓死,也不能讓小石頭去那種地方遭罪!”
她眼中是真切的恐懼。
儘管朝廷這些年一直鼓勵移民,宣傳海外“沃土千里”、“機會遍地”,甚至還有“授田”、“免稅”的優惠政策,但在江南這些相對富庶、習慣了精耕細作和市井生活的百姓心中,出海、闖洋、下南洋依然是等同於九死一生。
背井離鄉、淪為蠻夷彷彿思維鋼印一般,阻止著他們。
對於王氏這樣守著一畝三分地、守著街坊鄰居、守著熟悉生活節奏的婦人來說,離開故土,比眼前的貧困更讓她恐懼。
老陳看著妻子驚懼的臉,還有旁邊兒子懵懂的眼神,那點衝動迅速冷卻下去。
他重重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疲憊地揮揮手。
是啊,海外...談何容易!
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言語不通......想著想著,他就將這個想法壓到了心底。
兩人默默收拾了碗筷,在昏暗的油燈下,王氏縫補著破舊的衣物,老陳則修理著明天上工要穿的、鞋底幾乎磨穿的布鞋。
小石頭早已蜷在木板床榻上睡著了,發出細微的鼾聲。
屋裡只有針線穿過粗布的窸窣聲,和偶爾響起的老陳沉重的嘆息。
直到夜深,兩人材吹熄了燈,擠在硬板床上,在憂慮和疲憊中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遠處隱約傳來雞鳴。
老陳和王氏還沉浸在不安的睡夢中,便被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然驚醒!
“啊——!!!殺人啦——!!”
那聲音尖利刺耳,劃破了小巷黎明前的寂靜。
老陳一個激靈坐起身,心臟“咚咚”狂跳。
王氏也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兩人對視一眼,胡亂套上外衣,趿拉著鞋,老陳拉開門就衝了出去,王氏猶豫了一下,也緊跟在後。
衚衕口已經圍了七八個同樣被驚醒的鄰居,人人臉上帶著驚疑和恐懼,對著地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老陳撥開人群擠進去,只看了一眼,胃裡就一陣翻騰。
地上躺著一個人,臉朝下趴著,身下一大灘暗紅發黑的血跡已經半凝固,散發著濃重的腥氣。
看衣著體態,是個男人。
而在屍體旁邊不遠,張寡婦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磚牆,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議論和指指點點毫無反應。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前襟和袖口也濺上了不少暗紅的血點。
“這...這是怎麼了?”老陳聲音乾澀道。
旁邊一個訊息靈通的胖嬸子立刻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又快又急地說:
“哎喲喂,造孽啊!老陳你不知道?死的那個,是張寡婦原來那棉紡廠的一個小管事,姓孫!張寡婦不是前陣子被裁了嗎?這姓孫的就跟她說,有門路能讓她回去,還能換個輕省點的活兒...結果,結果就是騙這可憐女人的身子!睡了不止一回兩回!”
另一個瘦高個男人介面:
“可不是!昨兒晚上,有人瞧見這姓孫的鬼鬼祟祟摸進張寡婦屋裡了,怕是張寡婦回過味兒來,知道自己被白耍了,工也沒撈著,氣不過...這不,出了人命了!”
胖嬸子啐道:
“這殺千刀的,騙人身子還騙人盼頭,活該!就是...張寡婦這下可完了。”
老陳聽著,目光從地上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移到張寡婦那空洞絕望的臉上,心中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憤怒。
張寡婦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個半大孩子,在棉紡廠做最累的活計,手指都被棉線勒變了形,就為了那點微薄的工錢。
廠子用了新機器,說裁就裁,半點情面不講。
這姓孫的管事,平日裡看著人模狗樣,竟能幹出這種趁火打劫、欺人太甚的勾當!張寡婦...她是被逼到絕路了啊!
他想起昨天妻子還說起張寡婦失業的事,想起自己也被無緣無故降了工錢,想起工坊裡那小廝囂張的嘴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張寡婦的今天,會不會就是他,是他們這些苦苦掙扎的工人們的明天?
他站在那裡,直到坊正和衙役聞訊趕來,呼喝著驅散人群,用破草蓆蓋住屍體,將木偶般任由擺佈的張寡婦鎖走,看熱鬧的人才漸漸散去。
老陳回到家裡,王氏已經做好了簡單的早飯,依舊是稀薄的糊糊,還有一碗碎油湯。
兩人默然無語地吃著,小石頭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乖乖地吃著,不敢吵鬧。
吃完飯,老陳像往常一樣走向工坊,但腳步格外沉重。
張寡婦那雙空洞的眼睛,地上那灘黑血,在他腦海裡反覆交織。
轟鳴的織機聲今天聽起來格外刺耳,彷彿不是在生產布匹,而是在碾磨著什麼別的東西。
......
接下來的幾天,工坊裡氣氛有些異樣。
管事和管家們似乎加強了巡視,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和戒備。
工人們埋頭幹活,但私下交換眼神時,都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東西。
這天下午,工間休息的片刻,和老陳關係不錯的工友老李,一個同樣面色黧黑、手指粗糙的漢子,偷偷蹭到他身邊,藉著喝水的姿勢,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
“老陳,聽說了沒,出大事了!”
老陳心裡一緊,不動聲色地問:“啥大事?又是哪家降工錢了?”
“不是!”老李左右瞟了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興奮和不安的光芒,“是城東,‘永昌’號!最大的那家紡織廠!炸了!工人們起義造反了!”
“造反?”
老陳手一抖,陶碗裡的水差點灑出來。
這個詞太嚇人,也太遙遠。
他只知道活不下去的流民可能會“嘯聚山林”,但城裡的工人,有工做有飯吃的工人,造反?
“千真萬確!聽說把東家、管事,連那些看門狗,全堵在莊子裡了,正在談判呢!”
老陳聽得目瞪口呆,一副不可置信。
......
“永昌”號紡織廠。
“永昌”號是杭州府乃至整個浙江行省都排得上號的巨賈產業,東家姓沈,據說祖上便以織造起家,如今更是靠著新式蒸汽織機和朝廷海外貿易的東風,富甲一方。
廠區佔地廣闊,高牆環繞,裡面是成排的巨大磚瓦廠房,終日吞吐著濃煙,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千工人如同工蟻般在其中勞作,換取薪水。
降薪的訊息,也是在前些日子宣佈的。
理由與“興盛”號如出一轍:
朝廷加徵“特別軍餉捐”,工坊經營艱難,體恤工友,暫不裁員,但工錢需普降一成,待難關渡過,必當補償云云。
工人們一片譁然。
一成,對於許多本就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家庭而言,幾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沈家勢大,管事和監工們手段也狠,幾個帶頭嚷嚷得大聲的工人,第二天就被以“怠工滋事”為由開除,扔出了廠門。
剩下的工人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屈服。
然而。
轉機出現在一個來自嘉興府的青年工人阿勇身上。
他有個表哥在蘇州一家更大的織坊做賬房,兩人通訊時,阿勇抱怨工錢被降,表哥卻在回信中疑惑地表示,蘇州那邊並未聽說加徵此項捐稅,還提醒阿勇別是被東家蒙了。
然後經過他們私底下想法確認,他們發現,這套降薪操作全在杭州和周圍幾個地方的工廠。
於是,工人們要求東家出示朝廷加稅的明文告示,要求與東家當面理論。
沈家派出來應對的,是東家的一個遠房侄兒,同時也是廠裡的總排程沈掌櫃。
此人三十出頭,穿著簇新的杭綢長衫,慣常拿鼻孔看人,他站在賬房外臨時搭起的一個小木臺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群情激憤的工人,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輕蔑。
“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他拿著一個鐵皮喇叭,聲音尖利,“加稅是朝廷的旨意,老爺我還能騙你們不成,白紙黑字的告示,那是給你們這些睜眼瞎看的嗎,說了是暫時的,渡過難關就給你們補回來,還要怎地?”
臺下工人中有人大喊:
“我們不瞎!有人問過別處了,根本沒這稅!是你們沈家自己貪心!”
“對!拿出告示來!”
“不加錢就罷了,憑什麼降我們的血汗錢!”
沈掌櫃臉色一沉,喝道:
“誰在那裡妖言惑眾?給我站出來!反了你們了!告訴你們,這工錢,降定了!願意幹的,就老老實實回去幹活!不願意乾的——”他用手一指大門方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赤裸裸的威脅,“現在就可以滾蛋!外面想進來端這個飯碗的人,從這兒能排到錢塘江邊去!少了你們這些泥腿子,永昌號還轉不動了不成?”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王八蛋!吸血的螞蟥!”
“跟他們拼了!”
人群洶湧向前,木臺被擠得搖晃起來。
沈經理身邊的幾個膀大腰圓的護廠打手連忙上前阻擋,推搡之間,場面徹底失控。
一個站在前排、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格外瘦削的青年工人,被一個打手狠狠推倒在地,額頭磕在石階上,鮮血直流。
這青年的哥哥就在旁邊,見狀眼睛瞬間紅了,怒吼一聲,抄起旁邊裁布車間丟棄在半截磚牆上的一把生了鏽但依舊尖銳的大號裁布剪刀,不管不顧地就往前衝!
他本意或許只是想嚇退打手,救回弟弟。但人群太擁擠,情緒太激烈。
不知是誰從後面猛地撞了他一下,他腳下一個踉蹌,握著剪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前猛刺出去——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到,那把鏽跡斑斑的剪刀,大半截沒入了正指著人群罵罵咧咧的沈掌櫃的胸膛。
沈掌櫃臉上那囂張輕蔑的表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和茫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冒出的剪刀柄,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張因憤怒和驚駭而扭曲的工人臉龐,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鼻和胸膛的傷口湧出,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木臺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死寂。
緊接著是混亂。
“殺...殺人了!!”
“完了!全完了!沈家會讓官府會來抓我們,我們都得償命!”
極度的恐懼在工人中蔓延,但與之相伴的,是一種更可怕的、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瘋狂。
“橫豎都是死!被他們逼死也是死!”
“姓沈的不把咱們當人!拼了!”
“砸了這吃人的廠子!找沈扒皮算賬!”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些口號,已經被血腥和恐懼刺激得失去理智的人群,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長期積累的怒火、屈辱、對生存的絕望,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工人們紅著眼睛,喘著粗氣,像決堤的洪水般沖垮了打手們勉強維持的防線。
他們衝進賬房,砸爛櫃子,撕碎賬本,衝進管事的辦公區,見到穿長衫、戴眼鏡、面色白淨的人就打,有人衝向了倉庫,有人開始放火......
沈家東宅與廠區相連,此時也聽到了動靜。
沈老爺在幾個心腹管事和家丁的簇擁下,急匆匆趕到連線廠區的角門處,想看看情況,順便試圖彈壓。
他年過五旬,保養得宜,面團團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怒。
“反了!反了!這群刁民!快去報官!調巡防營!”他厲聲吩咐,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然而,沒等家丁跑出去,洶湧的人潮已經發現了他們。
“沈扒皮在那兒!”
“就是他!吸咱們的血!”
工人們手持五花八門的“武器”——鐵鍬、木棍、甚至還有滾燙的染缸攪棒,怒吼著衝了過來。
沈老爺身邊那幾十個家丁,平時欺負一下單個工人還行,面對這成百上千名狀若瘋虎、滿腔仇恨的人群,瞬間就尿了褲子,發一聲喊,丟下主子四散逃竄。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我是有功名的!我...我給你們加錢!加倍!”沈老爺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語無倫次地試圖利誘。
但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工人,正是當初被沈家以莫須有罪名開除、家人因此陷入絕境的那幾個。
他們眼中只有仇恨。
“加倍,老子要你的命!”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掄起手中的粗木棍,狠狠砸在沈老爺的腿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沈老爺慘叫著倒地。
更多的人圍了上來,拳腳、棍棒、還有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磚石,如同雨點般落下。
求饒聲、慘叫聲起初還很響亮,很快便微弱下去,最終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噗噗”悶響和人群粗重的喘息。
當人群終於發洩完一部分狂暴,稍微散開一些時,地上只留下一灘模糊的血肉和幾片被撕扯爛的綢緞碎片,幾乎辨認不出人形。
幾個平日裡最為跋扈的管事,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火勢開始蔓延,濃煙滾滾。
鮮血、火焰、瘋狂的人群、破碎的器物...昔日秩序井然、象徵著財富與力量的“永昌”號紡織廠,此刻已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最初的殺戮快感過去後,許多工人看著眼前的慘狀和熊熊大火,臉上露出了茫然和更深的恐懼。
他們知道,天,已經被捅破了。
“既然如此,何不砸了其他家扒皮的店,他們都是一起的,全是狼狽**之人!”
“沒錯!砸!”
眾人索性一不幹二不休。
開始烏泱泱地朝著其他工廠跑去,而這裡本就是工業園區,離得很近。
很快,就波及到了其他廠子。
許多工人本來也是受了不少氣,一上頭,也跟著砸了起來。
大元快速發展多年,經濟快速發展,人口激增,對外戰爭也練練勝利,一切欣欣向榮之際。
三十年巨大飛躍發展,工人力量再增強。
歷史是唯物主義的,不會隨著人的意志而轉移。
因此。
趁著報紙報道大元在前線失利的訊息,一顆火星迅速在杭州等其他幾個地方爆發,也有不少廠子迅速響應,一時間,頗有一種四處開花的感覺。
許多工廠的器物被砸,工廠被燒,那些工廠背後的東家則被許多憤怒的大元百姓找到,全家慘遭毒打。
一個憤怒的大元百姓對著一個驚慌失措的豪門望族的家主說道。
“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