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多部法律出臺;提高出口貨物價格!(1 / 1)
洪武二十六年,秋末。
朝廷出臺《學徒法》,條文規定紡織業中,9歲以下不得做工,9-13歲日工不得超過八個小時,廠房須教讀寫並分隔宿舍,地方官員及御史進行監督管理。
洪武二十七年,一月三號。
朝廷出臺《礦業法》,法案禁止10歲以下兒童及所有女性下井,本條法律只針對於大元百姓。
同月,《關於引進外國若干奴隸的建議》由多名地方大儒及名人、商人遞交朝廷。
次月,朝廷經過認真考核之後,正式出臺《奴工法》,法案規定,自洪武二十六年七月一日起,從印度,埃及、南洋等地大範圍引進奴工,每年人數配額在十萬人左右,海上奴工統一在安南安排淨身,陸上奴工統一在和林淨身,奴工做工十年,到期後根據情況續約。
《奴工法》的適用地區是大元腹地。
剛剛開發的臺灣,以及海南,占城,以及東南亞等許多島嶼之上,皆不適用,這些地區這些年的奴工人數數不勝數,甚至可以說幾乎每天都要死不少人。
而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來自當地土著,以及印度等地移民。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朝廷再次出臺《工廠法》,法案規定了保護工人的十八條詳細規定,覆蓋的範圍擴大,將法律覆蓋的範圍從紡織業擴充套件到冶金、造紙、印刷、玻璃、菸草、瓷器等多個行業,第一次明確規定,僱主對工傷負嚴格賠償責任,設定了四種不同情況,對於因工作去世的情況也做了若干規定,如果屬於僱主責任,僱主需要賠償工人家屬至少三年當地平均工資。
洪武二十七年,五月六日。
安南,升龍城。
此處原為陳朝國都,自大元將其納為管轄後,面貌已截然不同。
舊時王宮府邸多改為官署或豪商巨賈的別業,城垣拓寬,碼頭擴建,來自天南海北的船隻桅杆如林,膚色各異、語言駁雜的人群穿行於市井之間,空氣中混雜著香料、海腥、貨物與金錢特有的躁動氣息。
城池東南,臨近新闢“萬國港”的繁華街市上,一座高懸“雲錦閣”鎏金匾額的三層樓宇格外醒目。
這是江南數家大綢緞莊聯合在安南設立的貨棧兼門市,專營對大食、天竺、波斯乃至更遙遠西洋諸國的絲綢批發生意。
其門面闊大,以硬木為骨,青磚為牆,簷下掛著串串紅綢燈籠,即便在白日裡也透著一股灼人的富貴氣。
此刻,雲錦閣外漢白玉鋪就的臺階下,卻聚集著一群與這中式奢華建築格格不入的人。
約莫二三十位,皆是高鼻深目,虯髯捲髮,身著色採豔麗、紋飾繁複的織錦長袍或鑲金邊的白棉布“坎沙”,頭纏各式巾幘。
他們是來自阿拉伯半島、波斯灣、埃及乃至東非海岸的鉅商,每個人的身家都足以輕易買下半條街的鋪面,麾下商隊駝鈴無數,手底下也掌握了不少橫跨印度洋的船帆。
此刻,這些平日氣度從容的大商賈們,卻眉頭緊鎖,三五成群地用帶著各種口音的阿拉伯語、波斯語或蹩腳的漢語激烈交談著,話語中充滿了焦慮與不滿。
“豈有此理!這價格簡直是在搶劫!”
一個身材魁梧、留著濃密黑髯的波斯商人揮舞著手中一張剛剛拿到的最新價目單,上面的漢字與阿拉伯數字標註的價格,讓他每念一個品級,眼角就抽搐一下。
“上等越羅,每匹漲了十五兩白銀!蘇杭重錦,漲了二十兩!連最普通的吳絹,也漲了八兩!安拉在上,這還怎麼讓我們活啊?”
“我剛剛從【天工坊】和【江南春】過來,情況一模一樣。”一個眼神精明的阿拉伯商人介面,他名叫古德桑,是巴士拉有名的船主兼貿易家,“不止絲綢,我本想順帶採購一批景德鎮的青花瓷瓶和松江的細布,結果瓷器漲了三成,細布漲了兩成半,他們的管事說法如出一轍,說是用工成本大漲,不得不然。”
“用工成本?”一個來自埃及亞歷山大港的商人,操著生硬的漢語,滿臉疑惑,“大元內部又沒有戰事,也沒有聽說過哪裡不穩定的訊息,用工成本怎麼突然會漲這麼多?”
“我親愛的兄弟,你有所不知。”古德桑顯然訊息更靈通一些,“我在廣州和泉州的朋友傳來訊息,大元朝廷這半年多來,連續頒佈了好幾條新法,什麼《學徒法》、《工廠法》,嚴禁僱傭孩童,要求改善工人食宿,出了工傷東家還得賠一大筆錢.....各種嚴厲的規定,據說,這是他們那位巡視江南的太子強力推行的。”
“太子?”波斯商人皺眉,“他為何要跟自己的錢袋子過不去,提高那些底層工人的待遇,除了讓貨物變貴,還有什麼好處?”
“天知道這些東方統治者的心思。”另一個商人聳聳肩,“或許是為了收買民心,或許只是年輕人一時的異想天開,但不管怎樣,苦果現在要我們來嚐了。”
就在這時,雲錦閣那兩扇沉重的黑漆大門“吱呀”一聲從內開啟。
一位穿著簇新寶藍色杭綢直裰、頭戴寬簷帽的中年管事走了出來,他麵皮白淨,留著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客氣笑容。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膀大腰圓的夥計,穩穩地站在臺階上。
門外的喧譁聲略微一靜,所有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王管事身上。
王管事清了清嗓子,操著略帶吳語腔調的官話:
“諸位尊客,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請稍安勿躁。”
他雙手向下虛按了按。
“關於貨價之事,鄙人也知諸位心有疑慮,然則,漲價之事,絕非我雲錦閣一家獨斷,亦非鄙人區區一個管事所能做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實不相瞞,自今年初起,江浙、湖廣乃至四川等地的絲廠、織坊,原料、工價、各項開銷,無一不在上漲,尤其是朝廷規定,需要提高工人的工資待遇,東家們算下來,成本較之往年,高了何止三成,這價,實在是不得不漲。”
“王管事,”古德桑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漢語說道,語氣保持著禮貌,“成本上漲,我們能夠理解,但如此幅度的漲價,前所未有,價格過高,銷路必然受阻,屆時受損的,恐怕不止是我們這些奔波萬里的商人,你們也會受到影響,就沒有辦法繞開朝廷的規定嗎?”
“呵呵!”王管事冷笑幾下,道:“當然可以繞開,但是在這節骨眼沒人敢坐死,對了,城西的祥雲閣你們不用去了,那裡的東家正在想辦法出售販賣家產呢,他們家沒有按照朝廷規定來,被朝廷抓住立了個典型,全家被抄家,流放至北海了。”
下面眾人微微一徵,心中暗驚。
祥雲閣,那可是一個大型機構。
販賣多種貨物,尤其聽說其背景深厚,專營南洋等地的香料業務,然而,這麼大的一個組織,竟然因為違反了朝廷規定,直接被抄家了?
這朝廷也未免太狠了吧!
“諸位都是行走四海的明眼人,其中關節,自能體察,如今行情如此,非獨我一家,雲錦閣的貨,品質如何,信譽如何,諸位多年來心中有數,價格雖調,然則‘一分錢一分貨’,諸位若有疑慮,不妨再去別家問問,只是在下多嘴提醒一句,這安南交州,乃至廣州、泉州,行情大抵如此,時間耽擱了,船期誤了,海上的季風可不等人。”王管事再次拱手道,“從明日起,我們接受訂貨,貨物有量,先到先得。”
說罷,他微微躬身,不再多言,帶著夥計轉身回了店內,那兩扇黑漆大門再次緩緩合上,將一干心緒紛亂的外商留在了臺階下。
商人們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古德桑深吸一口氣,返回住所。
“老爺,其他地方的說話,與這雲錦閣大同小異,價格表在這裡。”
一個精幹的隨從快步上前,遞上幾張價目單。
古德桑接過來,與身邊幾位相熟的鉅商頭碰頭地仔細比對、計算。
不久後。
一個回到會館的商人咕嚕咕嚕喝了一杯水後,略有些喘氣道:“我都跑了一趟,另外,還問問了廣州那邊的價格,根本不可能靠以前那樣壓價了,聽說是海關衙門出頭,有意整頓出口貨物價格,嚴禁各行為爭奪訂單,惡意低價競銷,自毀長城,以後這出口貨價,恐怕都要經過海關稽核,定下一個‘底價’了。”
“海關稽核底價?”
這幾個字眼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濺起陣陣漣漪。
眾人臉色變幻,相互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這意味著,他們習慣了的討價還價空間,可能將被大元官方力量強行壓縮甚至取消。
“此言當真?”波斯商人急問。
“目前也只是聽聞,但我估計八九不離十。”這個商人道,“現在的情況想必也看到了,多家大瓷行、布行的聯合告示,價格調整步調幾乎一致,這其中若無更高層面的授意或協調,諸位信嗎?”
這話戳中了許多人的心思。
他們這幾天四處打聽比價,發現主要貨源地、大宗商品的漲價,幾乎是同步的、全方位的。
這顯然不是市場自發所能解釋。
“海關干預之事,我在泉州的朋友前日來信,也隱晦提過。”良久,一位來自阿曼的老年商人緩緩開口,“看來,大元朝廷此次是來真的了!”
“那我們怎麼辦,接受這個新價格?”波斯商人有些不甘,“利潤被砍掉了一大截!從大元到亞歷山大港,一路海盜、風暴、關稅、賄賂......風險一點沒少,賺頭卻薄了!”
“不接受又能如何?”古德桑苦笑,指了指港口方向如林的帆檣,“除了大元,你去哪裡買到如此精美、如此大量的絲綢、瓷器和高階棉布,天竺的棉布粗糙,波斯的絲綢產量有限且花樣陳舊,更別說那些獨一無二的瓷器了,西方那些國王、主教、貴族老爺們,只認大元貨,沒有這些,我們的商隊憑什麼進入他們的宮廷,換取黃金、寶石和奴隸?”
他拿起算盤,噼啪打了一陣,眉頭緊鎖又緩緩鬆開:
“以中等的越羅為例,即便按新價,運到巴士拉或開羅,算上所有成本和風險,仍有兩倍半到三倍的利潤,如果是瓷器,利潤空間更大些,只是,不如從前那麼暴利了,但是需求不會變,我們也可以提高價格,從他們那裡再想盡辦法賺回來,你們是知道的,那些人又多麼的愛這些大元貨物!”
“這話倒是沒錯,”另一位商人盤算著,“只是這生意,成本提高,以後要精打細算了。”
“先按新價,把定好的貨提走吧。”古德桑最終做出了決定,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無論如何,有貨在手,總比空船而歸強,至於以後.....我們需要聯合起來,互通訊息,或許還應該設法結交一些大元海關或官營貿易行裡的實權人物。”
說罷,他隱晦暗示道:
“如今,埃及等地也是大元的地區,或許他們對來自那些地區的售賣價格會稍微降低,我們也不至於承受當今如此高的稅。”
眾人眼前一亮。
這還真有幾分可能。
現在他們從大元進口貨物,需要經過漫長的路線,以及繳納不少稅,但是,如今大元擴張,連埃及許多地方都是大元掌管之中,未來,他們能否藉助那些殖民地商人的身份做生意呢?
眾人默默盤算,準備時刻觀察,學著在新的規則下適應。
陽光炙烤著升龍城池的街市,雲錦閣的紅燈籠在熱風中微微晃動。
大部分商人都接受了事實。
畢竟,他們沒有其他渠道獲得這些暢銷全世界的商品了。
翌日。
各大店鋪重新開放。
外商們再次蜂擁而至。
絲綢之路上傳來的這次“漲價風波”,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其漣漪正迅速向著印度洋兩岸、乃至更遙遠的西方世界擴散開去,攪動著無數人的利益。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是大元帝國增強了對全世界的虹吸能力。
以致於全世界許多地方開始長時間陷入“赤窮”狀態。
為大元海外開發提供了“人力成本紅利”,為了吃飽飯,大量的海外各國百姓不得不自發成為大元開拓海外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