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英國探索美洲，瑪雅文明遁入密林（1 / 1）
洪武二十九年（1369年），初春。
倫敦薩伏依宮內，爐火熊熊。
黑太子愛德華把玩著來自遙遠東方的黃銅鑲邊單筒望遠鏡。
“這大元果然強大，竟然能研製出這種寶貝，只需這個望遠鏡便能知曉遠處的情況，而且看的是一清二楚。”黑太子愛德華默默想到。
這個望遠鏡是他花費了高昂的弗羅林金幣，從一個大元海商手裡換來。
這幾天，他幾乎每日把玩，喜歡的不得了。
愛德華轉動鏡筒，又對準一些景象，看的不亦樂乎。
忽而。
“殿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來人是愛德華的心腹將領，約翰·錢多斯爵士，只見他身著半身板甲，大步走了進來。
“殿下，【金雀花行動】一切準備就緒！三艘改裝過的‘聖喬治’號、‘金雀花’號和‘探索者’號，已在朴茨茅斯港裝滿給養，水手與士兵共計二百七十六人，皆已登船，只待您一聲令下，即可拔錨起航！”
“好！”
愛德華猛地放下望遠鏡，拳頭重重砸在鋪著精美東方絲綢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銀盃輕顫。
他深邃的眼眸裡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面頰很是充滿了喜悅之情。
“約翰，這一天，終於來了！”
“辛苦你了！”
這些年來，透過那些留連於倫敦酒館和貴族沙龍的大元商人、使者，甚至是偶爾來的“殷人”。
愛德華透過對一些隻言片語中分析，他逐漸勾勒出一個驚人的真相。
大元帝國用以購買歐洲糧食、木材、僱傭兵甚至技術的黃金白銀，並非全數來自其東方本土。
它們很大一部分，來自遙遠的西方，一片廣袤無垠、被大洋隔絕的“新大陸”。
而那些名義是大元人，長相卻偏黃，身材也略顯矮小的人實際是“殷人”，正是那片大陸的原住民。
大元是征服者。
並且，大元征服那片土地的時間並不長，統治也遠非鐵板一塊。
這個發現如同驚雷。
讓黑愛德華震撼不已。
英格蘭深陷與法蘭西的戰爭泥潭，國庫空虛，強敵環伺。
若能找到那條黃金之路，與殷洲的反抗力量結盟，不僅能獲得夢寐以求的財富，更能在西方開闢第二戰場，甚至可能從背後撼動那個籠罩在歐洲上空的龐然大物。
在他看來，大元帝國的強大與美洲的存在密不可分。
為此，他動用了王室的秘密金庫，透過最隱蔽的渠道，用成箱的金幣、珍貴的珠寶、乃至精心挑選的英格蘭美人，賄賂那些貪婪或失意的大元官吏、海商。
終於，他不僅買到了關於航路風向、海圖的零星資訊，更購得了三艘被大元淘汰、但經過遠洋航行考驗的堅固海船，並招募了一批被高額報酬所打動的亡命水手與老兵。
“卡萊奧呢？”
愛德華收斂起興奮，目光銳利地轉向錢多斯，問起了那個關鍵人物，一個殷人嚮導。
這個名叫卡萊奧的年輕人，跟隨大元人一同到來，不過，後來犯了一些事情，密謀逃亡，後被錢多斯的手下“撿”到，成了黑太子瞭解美洲大陸最直接的視窗。
“遵照您的吩咐，殿下，”錢多斯回道，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這些天將他安置在港口附近最好的旅店，每日供應最上等的食物和麥酒，還專門...嗯，找了幾位熱情似火的布里斯托爾姑娘‘陪伴’，他現在快活得很，幾乎整日花天酒地。”
“很好！”
愛德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拿起桌上的銀盃抿了一口濃烈的葡萄酒：“告訴他，這只是開始，只要他忠心耿耿，帶我們安全抵達他的家鄉，並幫助我們找到那些‘自由的戰士’，我，威爾士親王、阿基坦公爵、英格蘭王位繼承人愛德華，將賜予他想象不到的財富和地位！女人，他會擁有足夠裝滿一艘船的美人！”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當然，如果他膽敢耍花樣......大海，或者朴茨茅斯港的地牢，總有一個地方適合他安眠。”
錢多斯肅然點頭：
“明白，殿下。卡萊奧是個聰明人，他對大元的怨恨是真切的，據他所說，他的部落以及親人是被大元人屠戮的，他渴望復仇，也渴望我們承諾的回報。”
正是從卡萊奧的嘴中，愛德華才確認了美洲的存在。
而且。
卡萊奧還說，許多當地人也十分憎惡大元人，有許多反抗力量盤踞在難以征服的內陸山地和密林深處。
“如此就好。”
愛德華滿意地頷首。
“準備出發吧，約翰爵士，由你親自帶隊，帶上我最精銳的五十名長弓手，記住，你們不是去征服，至少現在還不是，你們是使者，找到那片土地，摸清大元的虛實，最重要的是，找到並且聯絡上那些對大元充滿仇恨的殷人！讓他們知道，海洋的另一邊，有強大的朋友願意和他們合作，共同對抗那個貪婪的‘黃金帝國’！”
“我們的未來，英格蘭的未來，歐羅巴的未來，或許就在彼岸！”
“殿下，我必定竭盡全力！”
.......
與此同時。
今墨西哥，中美洲的尤卡坦半島。
濃密、溼熱的雨林一望無際。
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混合著濃厚的氣息。
高大的拉美破布木伸展著虯結的枝幹，其上覆蓋著厚厚的附生植物。
毒箭蛙在潮溼的苔蘚間跳躍，色彩斑斕的羽毛一閃而過，那是綠咬鵑消失在林冠深處。
這裡是瑪雅世界的腹地。
後世赫赫有名的瑪雅文明剛剛過了巔峰期，正一路下滑。
在密林環抱的一片寬闊空地上，矗立著一座由巨大石灰岩塊壘砌而成的金字塔神廟。
這是卡拉克穆爾城邦的庫庫爾坎神廟，供奉的是羽蛇神。
蛇身鳥羽。
這是中部美洲文明中最重要、影響最廣泛的神祇之一，貫穿奧爾梅克、瑪雅、阿茲特克等多個文明體系。
傳說羽蛇神從海洋降臨，教授瑪雅人天文、數學和工藝，制定法律。
當瑪雅人掌握知識建立國家後，羽蛇神登上蛇變成的飛船，返回天外故鄉。
......
神廟的階梯陡峭高聳，直指被茂密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鉛灰色天空。
神廟頂端的神龕前，一場莊嚴而殘酷的儀式正在進行。
神廟廣場上。
用赭石和硃砂描繪的幾何圖案在雨水的沖刷下依然清晰可辨。
數百名卡拉克穆爾人聚集在廣場周圍，男人赤裸上身，下身圍著簡短的纏腰布，皮膚上塗抹著象徵身份與勇武的紅、黑、黃三色油彩，佩戴著玉石和貝殼製成的耳飾、項鍊。
女人則穿著色彩鮮豔的棉布裙，頭髮盤起，裝飾著鮮花和羽毛。
他們的臉上混合著敬畏和狂熱，目光緊緊鎖定在金字塔頂端的祭壇上。
祭壇由一塊巨大的、被鮮血浸染成深褐色的石灰岩板構成。
此刻，祭壇上綁縛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質地精良的漢式長袍，嘴裡塞著破布，眼睛因恐懼和憤怒而圓睜，額頭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
他是大元派來的使者，或者說，試圖將卡拉克穆爾納入大元“朝貢貿易體系”的說客。
主持儀式的大祭司“阿金·坎”身披一件由美洲豹皮和豔麗的金剛鸚鵡羽毛製成的沉重斗篷，頭戴一頂鑲嵌著綠松石和黑曜石的高聳羽冠。
他臉上塗著象徵神性的黑白條紋，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禱文，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空迴盪。
他手中的儀式匕首由打磨得鋒利無比的黑曜石製成，閃爍著冰冷的幽光。
“呼——哈！”
大祭司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喝，高舉雙臂，彷彿在向隱藏在烏雲之後的神明祈求力量。
人群隨之爆發出狂熱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開濃密的樹冠。
“庫庫爾坎見證！”
一名身著華麗棉甲、頭戴羽翎冠的魁梧男子站在大祭司身旁，用洪亮的聲音宣告。
他是卡拉克穆爾的“阿哈瓦”（城邦君主），奇琴·卡沃（太陽神之手）。
他的目光銳利，掃視著下方的人群和祭壇上的祭品：
“看吧！這就是妄圖用甜言蜜語和亮晶晶的石頭，換取我們土地、我們自由的‘大元’之人的下場！看看我們的鄰居，蒂卡爾！他們匍匐在‘大元’的腳下，不斷蠶食我們世代相傳的獵場和玉米地！蒂卡爾人已經忘記了祖先的榮耀，成為了‘大元’的爪牙！卡拉克穆爾，永不屈服！”
中美洲文明，也包括印加文明，其中和華夏和類似的一點便是具有濃厚的祖先崇拜。
“永不屈服！”
人群的怒吼聲再次響起，聲震林樾。
大祭司“阿金·坎”停止了吟唱，他俯下身，一隻手按住祭品劇烈掙扎的身體，另一隻手高高揚起了黑曜石匕首。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和祭品喉嚨被割開時發出的短促“嗬”聲，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湧的泉流，激射而出，濺滿了祭壇，順著階梯的縫隙汩汩流下，滲入古老的土地。
祭品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神迅速失去了光彩。
大祭司熟練地捧起一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這是獻給羽蛇神庫庫爾坎最珍貴的禮物。
人群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歡呼和吟唱。
儀式結束。
奇琴·卡沃在幾名核心長老和心腹武士的簇擁下，回到了位於神廟後方的議政大廳。
大廳由粗大的木柱支撐，牆壁上繪製著描繪城邦歷史與神話的壁畫，色彩雖已斑駁，但神祇與英雄的形象依然威嚴。
廳內的氣氛與廣場上的狂熱截然不同，變得凝重而壓抑。
奇琴·卡沃坐在鋪著美洲豹皮的木雕寶座上，他接過侍從遞來的陶杯，喝了一口辛辣的可可飲料。
“你們都看到了，”奇琴·卡沃沉聲道，“用‘大元’使者的血祭祀庫庫爾坎，我們沒有回頭路了。”
長老們穿著染成深紅色的棉袍，戴著象徵智慧的玉石項鍊，面色同樣凝重。
一位最年長的長老，鬍鬚花白，名叫“伊什·查克蘭”，緩緩開口：
“阿哈瓦，您的決斷是神明的指引，蒂卡爾人背棄了瑪雅潘的古老盟約，投入了異邦‘大元’的懷抱。”他蒼老的聲音帶著深切的痛楚，“邊境的衝突越來越頻繁，我們的武士雖然勇敢，但面對有‘大元’人背後支援的蒂卡爾軍隊，傷亡慘重，我們的玉米田被燒燬，村莊被劫掠，子民被擄走，要麼成為蒂卡爾的奴隸，要麼被獻上蒂卡爾人的祭壇。”
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
“阿哈瓦，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我明白。”奇琴·卡沃堅決道，“庫庫爾坎神廟的火焰不會熄滅，卡拉克穆爾的名字不會消失。”
“離開這裡。”
他認真地說出了這個思索再三的決定：
“我們必須離開我們祖先建立的神廟，離開我們耕耘了上百季的玉米田，離開我們熟悉的聖泉。”
“進入密林深處，”
“去往西南方，那裡有隱藏的河流，有新的獵場，有可以重新建立家園的隱秘谷地。”
廳內一片寂靜。
長老們交換著眼神。
“阿金·坎大祭司昨夜觀星，”奇琴·卡沃補充道，“金星的軌跡劃過蠍子的尾鉤，預示著巨大的動盪和隱藏的生機在西南方，這是神啟！我們必須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入森林深處，積蓄力量，讓蒂卡爾和‘大元’以為卡拉克穆爾已經屈服或者消亡，終有一天，當神明再次召喚，我們會像羽蛇神庫庫爾坎一樣，從密林深處歸來！”
伊什·查克蘭長老第一個響應：
“為了儲存火種，為了未來的復仇與復興，阿哈瓦，您的智慧堪比古老的智者，我們聽從您的命令。”
緊接著，接連有幾個人發言贊同。
眾人對視一眼，最終大部分同意這個想法。
雖然放棄經營數百年的家園，舉族遷入危機四伏的雨林最深處，但這個決定已經是當下最明智的選擇。
而此刻，黑太子愛德華的船隊，正乘風破浪，駛向這片【新大陸】。